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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不堪设想。 我握紧那几块毒矿石,指尖冰凉。敌人对军营的了解,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知道牢房的看守规律,知道水源位置,知道取水时间…… 像有双眼睛,长在军营里。 “查。”我把矿石扔回给林墨,“从今天起,所有水源派人轮流看守。所有进出大营的人,一律严查。还有……” 我顿了顿。 “把王振叫来。” 王振很快到了,听我说完,脸都青了:“侯爷,您的意思是……内鬼不止刘老三一个?” “不止。”我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大营的位置,“能知道水源具体位置和取水时间的,至少是中层将领,或者……管后勤的人。” 王振倒吸一口冷气:“后勤那边都是老油子,跟了我好几年……” “跟得久,不代表没问题。”我打断他,“二百两银子,够有些人卖命了。” 帐内陷入沉默。烛火噼啪炸了一声,火光跳了一下,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敌袭——!!” 王振脸色大变,拔刀就往外冲。我紧随其后,一出帐门,就看见军营西侧火光冲天,厮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不是狄人主力,是一支小股部队,大概百来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像山匪,但身手利落得不像话。他们趁着夜色摸进营地,专挑巡逻队下手,见人就砍,砍完就跑。 “保护侯爷!”林墨带着亲兵围过来。 我推开他们:“不用管我,去西边支援!” 可话音未落,那支袭击者突然调转方向,直冲中军大帐而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 亲兵们拼死抵挡,但对方人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眼看防线要被冲破—— 黑衣小队又出现了。 还是那十个人,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袭击者侧翼。刀光闪过,血花飞溅。他们动作快得看不清,只看见黑影在火光里穿梭,所过之处,袭击者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这次我看清楚了。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两个人一组,攻守交替,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用的刀是统一的制式,刀身狭长,弧度特殊——是宫里影卫的佩刀,我前世见过。 果然是他的人。 袭击很快被镇压。黑衣人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迅速后撤,消失在夜色里,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死寂的营地。 “清点伤亡。”我下令,“把尸体都抬过来,我要看。” 尸体抬来了,摆了一地。我蹲下身,一具一具检查。大部分是山匪打扮,但手上没有老茧,皮肤也不粗糙——不是真正的山匪。有几个甚至……身上有军中的刺青,虽然被刻意刮花了,但还能看出痕迹。 是逃兵?还是……被人收买的军中败类? 林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侯爷,这是在刚才交战的地方捡到的。”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麒麟踏云的图案,玉质温润,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萧衍常佩戴的另一枚玉佩。他平时戴龙纹的,这枚麒麟的很少拿出来,但我见过,在他书房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它在我手里。 玉佩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袭击者的,还是黑衣人的。 我握着玉佩,指尖微微发抖。胸口那块龙纹玉佩贴在心口,也在发烫,和手腕上的印记呼应着,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萧衍。 你到底……派了多少人来? 手伸得这么长,护得这么紧,连贴身玉佩都舍得拿出来当信物。 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我死在这儿?怕我回不去?怕……再也见不到我? 这个念头让我心脏狠狠一缩,酸涩的、温热的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侯爷,”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火光边缘,一身素色男装,脸色平静,但眼睛里藏着凝重。 “苏先生。”我站起身,“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些尸体。” 苏晚晴走过来,没看尸体,先看了我手里的玉佩。她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 看了大概一刻钟,她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爷,”她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您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这次的袭击。”苏晚晴环顾四周,“人数不多,目标明确,打法凶悍,但……毫无战略意义。就算他们真的冲到中军大帐,杀了您,自己也活不了。这种送死的打法,不像要您的命,倒像……” “像什么?” “像在试探。”苏晚晴看着我,“试探您的反应,试探军营的防御,也试探……那些暗中保护您的人。” 我握紧玉佩。 “还有,”苏晚晴继续说,“我分析了最近半个月的战报。狄人每次进攻,都精准地避开了我军主力,专挑薄弱环节打。而且总能预判我军非核心决策层的调动——比如哪个营换防,哪支小队去巡逻,哪批粮草走哪条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有双眼睛,长在我们‘脖子’以下的位置。” 脖子以下。 意思是……高层没问题,问题在中下层。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秋夜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像冰碴子,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所以内鬼不止一个。 是一张网。 一张从京城铺到北境,从高层渗透到中下层的网。 而萧衍…… 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派了黑衣小队来?所以连贴身玉佩都拿出来了? “王爷,”苏晚晴看着我,眼神复杂,“京城那边……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您的命?” 我没回答。 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玉佩。 麒麟踏云,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某个人的眼睛,在千里之外,静静地看着我。 告诉我:活着。 一定要活着。
第29章 庆功宴2 狼山大捷的消息传回大营时,已经是三天后。 那一仗打得惨烈。狄人在狼山藏了五千骑兵,我们只有三千。从清晨打到黄昏,最后靠着一股狠劲,硬是把狄人逼退了十里,夺回了狼山前哨。伤亡不小,但值——狼山是黑水关的屏障,拿下这里,夺回黑水关就多了三分把握。 回营那天,夕阳把整片营地染成血色。将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打了胜仗,活着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运气。 我下令杀猪宰羊,晚上犒赏三军。 庆功宴设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几十张长桌摆开,篝火点起来,烤肉香混着酒香,飘得满营都是。受伤的将士在医帐那边单独开席,没受伤的轮流过来领赏。我坐在主桌,王振、林墨几个将领陪在两侧,下面坐满了中层校尉、偏将。 气氛热烈。 打了胜仗,谁不高兴?就连平时最严肃的几个老将,脸上都有了笑模样。酒过三巡,开始有人过来敬酒。 第一个来的是赵铁山——他儿子战死后,这老头一直绷着,今天终于松了些。他端着碗,眼眶发红:“侯爷,这杯……敬那些没回来的兄弟。” 我起身,和他碰碗,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火辣辣的。 然后是王振,再然后是其他将领。一轮一轮,我喝了不少。手腕上的印记一直温温的,没什么异常,像是也在享受这短暂的轻松。 直到王偏将过来。 他姓王,单名一个“忠”字,负责后勤粮草,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平时话不多,做事倒是稳妥。我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家里好像有老母病着,去年我还让林墨给他送过药钱。 “侯、侯爷……”王忠端着酒杯,手有点抖,声音也发颤,“末将……末将敬您一杯。多谢侯爷……去年家母病重,多亏侯爷接济,才……才熬过来。”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扑通跪在地上:“侯爷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起哄:“老王,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 我起身扶他:“王偏将客气了。都是军中兄弟,互相照应应该的。” 他站起来,手还是抖,酒杯里的酒晃出来一些。我接过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斟满——按理说该他给我斟酒,但他手抖成这样,我怕他洒了。 “这杯,我敬你。”我举起酒杯,“这些日子后勤辛苦,多亏你了。” 王忠眼睛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恐惧? 我皱了皱眉。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军士,低着头,看不清脸。这军士我好像见过,在后勤营打杂的,平时不怎么起眼。 “侯爷,”王忠声音发颤,“您……您喝。”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比之前的更辣,入口就烧得慌。我放下酒杯,正要说话,突然觉得不对劲—— 喉咙里那股火辣感,没有往下走,反而往上涌。像有把刀子,从胃里一直刮到嗓子眼。紧接着,气血翻腾,眼前一黑。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面前的桌上。 暗红色的,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全场死寂。 所有声音都停了,歌舞、谈笑、碰杯声,全都消失了。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我撑着桌子,想站直,可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得我喘不过气。血一口接一口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侯爷!!!” 林墨第一个冲过来,扶住我。王振也反应过来,厉声吼道:“军医!快叫军医!!” 场面瞬间乱了。将领们全都站起来,有人拔刀,有人围过来,有人往外冲去叫军医。篝火在眼前晃动,人影重叠,声音嘈杂,可我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毒。 酒里有毒。 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我混沌的意识。我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在人群里搜寻—— 王忠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惊恐。他看着我,看着我吐出的血,看着周围乱成一团的景象,整个人像傻了。 而在他身后,那个年轻的军士……不见了。 就在我吐血的那一瞬间,他悄然后退,转身,混入慌乱的人群,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动作快得不像个普通军士,倒像……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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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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