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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试图顺着契约那微妙的联系去感受。很模糊,很混乱,充斥着不祥的红光和令人作呕的邪气。但在那一片污浊中,我隐约“看”到了——两个粗糙的草人,身上贴着符纸,写着生辰……还有缠绕在上面的,属于我和萧衍的毛发与衣物碎片!它们在暗红色的阵法中心,被一股股灰黑色的气流缠绕、勒紧! 而阵法之外,似乎有人正割开手腕,让鲜血滴入阵眼。贪婪的吮吸声仿佛直接响在灵魂里。 “混账……”我猛地睁开眼,额上冷汗涔涔。他们果然用了最恶毒的方式,想通过这种邪门的联系,直接咒杀我们,或者抽干我们的气运! 几乎同时,我怀中的一枚特制响箭,轻微震动了一下。是林墨那边传来的信号——他们在外围的干扰行动开始了,但遇到了强力抵抗,未能突破核心防卫! 时间不多了。邪术已经启动,正在加速侵蚀我们。每拖延一刻,我和萧衍就虚弱一分,宁王那疯子可能获得的力量就多一分!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桌前,摊开宁王府及周边的详细地图。眼中因为痛苦和愤怒布满了血丝,但思维却在极度的压力下变得异常清晰。 苏晚晴的人没能突破进去。硬闯?宁王府此刻必定是龙潭虎穴,强攻损失太大,而且可能正中下怀——他们说不定就想用血腥和死亡来为那邪术增添“负力”。 那么…… 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王府西南角的一处标记。那是影七最后一次传出消息时,暗示的一条可能存在的、废弃的排水暗道,出口在一条偏僻小巷。当时因为无法确认其是否被宁王察觉或堵塞,未列入主要进攻路线。 现在,这可能是唯一的捷径了。 邪术针对的是我们之间的契约。那么,如果其中一个“源头”突然以极强的、充满“生”的力量接近甚至闯入阵法核心呢?会不会像冷水泼进热油锅?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萧衍绝对不会同意。他会让我等,会让我按照原计划,等他调集力量,或者等苏晚晴找到别的干扰方法。 但我等不了了。契约那头传来的、属于他的虚弱感,正在一丝丝加重。我能感觉到他的坚持,他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不灭的灯塔,但那灯塔的光芒,正在被浓稠的、带着血腥气的黑雾一丝丝吞噬。 我抓起桌上冷透的茶壶,将剩下的水全部浇在自己头上。冰冷让我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来人!”我朝门外喝道。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传令给王副将,按第二套方案,加强各点位控制,没有我的焰火信号,绝不许擅自向宁王府方向移动半步!” “是!” “备马,要最快的。再挑十个最擅长潜行、近战的好手,跟我走。” 亲卫一愣:“王爷,您要去哪?陛下吩咐……” “执行命令!”我厉声打断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快去!” 亲卫不敢再问,转身疾跑出去。 我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隐秘的标记点,然后从怀中取出萧衍给我的那枚金龙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对不起了,萧衍。 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脏东西,顺着我们之间最珍贵的联系,去伤害你。 我拔出随身的匕首,在指尖划过。鲜血涌出,滴落在掌心那个灼痛异常的契约印记上。 奇异的是,当我的血接触到印记的瞬间,那股被污染、被拉扯的恶心感,似乎被冲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印记本身,也仿佛回应般,闪过一丝纯净的、微弱的金光,但旋即又被那暗红的邪力压制下去。 有用!我的血,或者更准确说,我主动激发的、带着强烈意志的生命力,能暂时对抗那邪术的侵蚀! 这就够了。 我将染血的手指按在心口,感受着那里激烈而不屈的心跳,然后扯过一件暗色的斗篷披上,遮住了面容和身形。 推开指挥所的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十名精悍的侍卫已牵着马匹,无声地候在院中。他们是我从北境带出来的老底子,绝对可靠,也绝对不问缘由。 我翻身上马,扯紧缰绳。 胸口印记的灼痛依旧,那邪异的拉扯感如影随形。但此刻,除了痛苦和愤怒,还有一种近乎沸腾的战意,在我血液里燃烧。 宁王,国师。 你们不是想要我们的血,我们的气运,我们两世羁绊的力量吗? 好。 我自己送上门来。 看看是你们的邪术先抽干我。 还是我的刀,先捅穿你们那肮脏的心。 “走!” 我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院落,朝着宁王府西南角那条偏僻小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骑紧紧跟随,马蹄敲打青石板路,在午后相对安静的街巷中,踏出急促而肃杀的回响。 风掠过耳畔,带着初夏的燥热,却吹不散我心头那越燃越烈的冰火。 萧衍,撑住。 等我。
第74章 宫变开始 “报——!玄武门遭叛军猛攻,赵莽部打着‘清君侧’旗号,正在撞门!” “报——!东华门出现禁军内应,与叛军死士里应外合,门已破!赵铁山将军正率部死守第二道宫墙!” “报——!宫内多处发现细作纵火,影卫正在扑杀!” 坏消息像冰雹一样砸进乾元殿。殿内灯火通明,甲士林立,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刺鼻味道。我按着御案,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契约印记处传来的抽痛和虚弱感一阵强过一阵,像有钝刀子在里面搅。但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萧衍那一端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焦灼和……一丝决绝的死气。 他那边肯定也开打了,而且情况绝不轻松。 “令赵铁山,不惜一切代价,把东华门给朕堵死!一步也不许退!” “传令龙武卫,按预定方案,放弃外围部分无关紧要院落,收缩防线,守住通往乾元殿、武库、内廷的三条主干道!” “通知影卫,宫内所有冒头的细作,不必活捉,一律格杀!灭火优先保障水源和重要殿宇!” 我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发出,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陌生。必须稳住,我是中枢,我乱了,这皇宫就真的完了。 然而,李德全连滚爬爬扑进来时,手里攥着的不是任何一处的军报,而是一小张几乎被血和汗浸透的纸条。他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林、林墨将军那边……用、用信隼拼死传回……王、王爷他……” 我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把夺过纸条。 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是林墨的亲笔,只有一句话:“王爷违令,未等信号,率十一骑,自西南废巷暗道突入宁王府。属下阻拦不及,已率部尝试强攻接应。陛下恕罪!”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我眼里,钉进我脑子里! 违令! 自西南废巷暗道! 突入宁王府! “萧绝——!”我低吼出声,捏着纸条的手抖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那个疯子!他知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是已经启动、正在疯狂抽取我们生命力和契约联系的邪术阵法!是宁王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是龙潭虎穴,是必死之地! 他答应过我什么?他昨夜还信誓旦旦说没有独自保全这一说!转头就给我来这一出?!他这是去送死!是想用他自己的命,去换那邪术阵法被干扰甚至被破坏!是想用他所谓的“牺牲”,来保全我,保全这该死的皇宫! 混蛋!混蛋!! “陛下!陛下息怒!”李德全看我脸色骇人,慌忙想劝。 息怒?我怎么能息怒?!愤怒和恐慌像两头野兽在我胸腔里撕咬,契约那头传来的虚弱感和萧衍那边越来越清晰的死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逼疯。 就在这时—— “报——!”又一名浑身浴血的侍卫冲进来,扑倒在地,“宁王!宁王萧启亲率数百黑衣死士,突破西侧长乐门防守,正沿着永巷,直扑乾元殿而来!沿途抵抗的兄弟……全、全死了!他们不要命一样!” 殿内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铠甲摩擦的冰冷声响。 宁王,终于亲自下场了。他果然把最精锐的力量,用在了这最终的“擒王”一击上。他算准了宫里大部分兵力被各处叛乱牵制,算准了我会坐镇中枢难以调动,更算准了……萧绝可能擅离职守,或者被那邪术牵制得无法及时回援!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我猛地抬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慌被彻底烧尽,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萧绝去了宁王府,是为了破局,是为了我。那我这里,就必须钉死!必须把宁王和他这些最后的死士,全部拖在乾元殿前!为萧绝争取时间,也为我自己,争取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李德全!” “老奴在!” “敲响殿前警钟!告诉所有人,朕,就在这里!” “是!” “传令影卫统领,放弃其他所有次要目标,集中所有剩余力量,给朕堵死永巷通往乾元殿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座廊桥!朕要这里,变成宁王死士的坟场!” “遵旨!” “打开武库侧门,将所有备用的弓弩、火油、滚木礌石,全部搬上来!朕倒要看看,他宁王有几条命,够填我乾元殿前的台阶!” 命令如同狂风骤雨般下达,整个乾元殿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疯狂运转起来。钟声苍凉沉重,响彻云霄,压过了远处的喊杀声。甲士奔跑、布防的脚步声密集如雨。弓弩上弦的嘎吱声,刀剑出鞘的摩擦声,火把噼啪燃烧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前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和契约处越来越清晰的被掠夺感,抓起御案上的天子剑,“锵啷”一声拔出。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寒芒刺眼。 “陛下!危险!您不能……”有老臣试图劝阻。 我冷冷扫过去:“朕的江山,朕的皇宫,朕的对手。朕不在这里,该在哪里?”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向殿门,走向那越来越近、如同海潮般涌来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 殿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火光映天。影卫和叛军死士已经如同两股洪流,狠狠冲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和怒吼不绝于耳。叛军死士果然凶狠异常,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影卫虽然精锐,但在数量和这种疯狗般的攻势下,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挤压、后退。 然后,我在叛军后方的火光中,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身暗紫色亲王服,却披着黑色轻甲,手提一把造型奇古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狂热、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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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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