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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出去了。 去结束这一切。 萧衍深吸一口气,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属于帝王的沉静与锐利。他握住我的手,用力一握。 我反手握紧,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同时迈步,向着光茧那逐渐透明的“壁障”走去。 如同穿过一层温暖的水幕。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乾元殿前广场,依旧血腥狼藉,但战局已然逆转。赵铁山如同战神下凡,挥舞着门板大的巨刀,将宁王残存的死士砍得人仰马翻。龙武卫和影卫重新组织起了防线,正在清剿残余敌人。 而宁王萧启,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正被几名将领围在中间,徒劳地挥舞着剑。他时不时看向我们这边,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彻底的疯狂不解。 当我和萧衍手牵手,完好无损地(至少表面上看去如此)从消散的金光中走出来时。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惊愕、狂喜、难以置信地聚焦在我们身上,尤其是……我身上。 我后背的衣物确实破了个洞,残留着血迹,但破洞下的皮肤,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而那支致命的毒箭,正静静躺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箭头幽蓝的光芒已经黯淡。 “陛……陛下!王爷!”赵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虎目含泪,声音都变了调。 萧衍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他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径直射向了被围在中间的宁王。 宁王也看到了我们。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看我,又看看萧衍,再看看地上那支箭,最后目光落在我们紧紧交握的手上,以及我们胸前衣料下隐隐透出的、还未完全平息的契约印记微光。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踉跄后退,撞在一名侍卫的刀尖上,划破了手臂也浑然不觉,“漏洞……契约的漏洞……我明明……明明算准了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没死……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钩子:“是那个方士!那个老不死的方士骗了我?!他留了后手?!对不对?!” 萧衍没有回答他无聊的问题。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的臭虫。 “萧启,”萧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全场,“你私通前朝余孽,伪造身世,阴谋篡位,戕害皇嗣忠良,构陷亲王,更以邪术祸乱朝纲,残害百姓……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天地不容。” 他每说一句,宁王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今日,朕,以大梁天子、萧氏宗族族长之名,”萧衍握紧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支撑着他也是支撑着我的力量,“判你——凌迟处死,诛连九族(尽管他的九族大部分也是伪造),璇玑阁及其党羽,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判决落下,字字如铁。 宁王呆立当场,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他没有再嘶喊,没有再辩解,只是失神地望着天空,嘴里反复念叨着:“漏洞……生门……爱?哈哈哈……可笑……真可笑……我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输给了‘爱’?哈哈哈……荒谬……荒谬啊……” 他疯了。 或者说,他赖以生存、坚信不疑的算计和阴谋,在绝对纯粹、超越了生死算计的情感力量面前,彻底崩塌了。他的世界,碎了。 萧衍不再看他,对赵铁山挥了挥手。 赵铁山狞笑一声,大手一挥:“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叛王被拖走,剩下的残敌迅速被肃清。乾元殿前的血腥厮杀,终于渐渐平息。只有硝烟和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乌云,重新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地狱的广场上。 萧衍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我立刻察觉,用力扶住他。“宣太医!”我扭头厉声道。 “不必。”萧衍靠在我身上,声音疲惫却带着笑意,“只是……有点累。‘共生之力’好像……不能一下子补回太多。”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颈侧,轻声道,“不过,感觉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只是劫后余生,更是心结尽去,灵魂相依。 我环住他的腰,将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同样低声回应:“嗯,我也很好。” 我们就这样,在渐渐明亮的日光下,在无数将士和臣子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相互扶持,静静站立。 脚下是未干的血迹,身后是巍峨的宫殿。 身前,是终于扫清阴霾、等待我们携手共治的万里河山。 而掌心里,是彼此再无隔阂、生死与共的温度。
第77章 涤荡与终结 广场上死寂了一瞬,旋即被更汹涌的声浪吞没——是忠诚将士们狂喜的欢呼,是残存叛军绝望的哀嚎,是兵刃落地、跪地求饶的嘈杂。 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怀里这个颤抖不止的男人,和他滚烫的眼泪,以及我自己胸腔里那颗重新开始有力、平稳跳动的心脏。 我能感觉到后背原先被箭穿透的地方,皮肤光洁,只有一点微微发热的痒意,提醒着那里曾有过一个致命的创口。衣服破了,血迹还在,但皮肉之下,生机勃勃。那股温暖磅礴的“共生之力”如同最温柔的内息,还在我们紧紧相贴的身体间缓缓流淌,滋养着萧衍几乎枯竭的经脉,也抚平我最后一点不适。 萧衍终于缓缓抬起头。他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像是被泪水彻底洗刷过的黑曜石,亮得惊人,死死地、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我的脸,我的脖颈,最后落在我胸前衣料的破洞处。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完好的皮肤。 真实的触感。 温热的。 活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哽咽的叹息,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不敢置信的奇迹,整个人脱力般又往我身上靠了靠,但手臂依旧箍得死紧。 “下次……”他声音哑得几乎碎掉,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凶狠,“再敢这样……朕……我就……” “就怎样?”我忍不住,低头用额头碰了碰他冰凉的额角,嘴角扯出一个虚弱但真实的弧度,“再重生一次找我算账?” 他瞪我,眼圈又红了,却最终什么狠话也没说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我,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不分开。 就在我们这短暂忘我的相拥时刻—— “不——!!!” 一声凄厉、尖锐、充满了无尽惊恐和怨恨的嘶吼,如同破锣般炸响,硬生生撕开了我们周围的宁静。 是宁王萧启。 我和萧衍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数十步外,被赵铁山和几名将领带兵围在中间的宁王,此刻模样大变,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伪装的儒雅或起事时的阴狠? 他原本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皱下去,如同失去了水分的橘子皮。乌黑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大片大片地变得灰白、干枯,簌簌掉落。挺拔的身形佝偻起来,皮肤上浮现出大块大块的、不祥的暗沉色斑。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原本也算深厚的内力波动,此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快萎靡、消散,甚至还夹杂着一股腐败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他身边几个悍不畏死的死士,此刻也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眼神变得茫然空洞,动作迟滞,轻易就被周围的士兵制住。 而更远处,皇宫某些角落和宁王府方向,同时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和建筑物垮塌的声响,伴随着几道冲天而起又迅速消散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柱——那是他布置的邪术阵法核心,在失去了主阵者的力量支撑和“共生金光”的涤荡下,彻底崩溃反噬的迹象! 宁王对这一切似乎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不,是死死盯着我们胸口衣料下还未完全平息的、隐隐透出的契约印记微光。他伸出枯树枝一样颤抖的手指,指向我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为什么……金光……那是什么力量……我的阵法……我的功力……我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布满老年斑、干枯如鸡爪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凹陷下去、皱纹横生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具身体。 然后,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钉死在我身上,那里面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毒火:“是你!萧绝!都是因为你!还有你!”他转向萧衍,“你们两个怪物!那是什么契约?!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共生契!方士骗我!你们都骗我!” 他状若疯魔,披头散发,形如恶鬼,在原地踉跄转圈,嘶声力竭:“我筹划了二十年!二十年啊!璇玑阁三代人的心血!‘双星祸国’……多完美的计划!所有可能威胁我的人都得死!萧绝,你母亲的血脉是最好用的引子……萧衍,你注定要在猜忌和孤家寡人中,被我慢慢掏空……”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却将最深沉的恶意和盘托出。 “我本来可以成功的!我可以像我的祖先一样,夺回属于我们的江山!可是你们……你们这两个本该互相猜忌、互相残杀的蠢货!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还有那该死的契约!漏洞呢?!魂飞魄散呢?!永世诅咒呢?!为什么你们还活着?!还抱在一起?!恶心!真恶心!” 他像是彻底崩溃了,又像是回光返照,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尽管那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枯枝),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种混合着怨毒、不甘和某种扭曲“明悟”的光。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哈哈哈……什么‘双星祸国’!什么‘荧惑守心’!狗屁!都是狗屁!骗别人的,最后连我自己也骗了!” 他死死盯着我和萧衍,一字一顿,如同诅咒:“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祸星……你们俩加在一起……他妈的才是那颗真正的‘紫微帝星’!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费尽心机要分开、要毁掉的……才是这江山真正该有的主心骨?!天命?去他娘的天命!”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将领士兵都露出愕然之色。连赵铁山都愣了一下。 唯有我和萧衍,心中一片清明。 什么星象,什么天命。不过是阴谋家为自己恶行披上的外衣,是蛊惑人心的工具。我们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星辰指引,而是两世血泪换来的信任,是生死边缘不曾放开的双手,是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纯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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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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