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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早些年就听力不大好,现下还戴上了助听器,穆钧微屈膝盖与他讲话,不像学生,倒像个亲近的晚辈。 “……是,导师您能来,我很惊喜。”他往旁侧看了眼,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这位就是,嗯,我……伴侣。” 晏瑾桉落落大方地向江冉鞠躬,又伸出手来与他握手,随着穆钧一块儿叫,“导师您好,我是晏瑾桉,是穆钧的太太。” 晏齐礼手里的鱼竿“啪嗒”掉在草地上。 寻常人介绍,都是挑最拿得出手的名号来说。 他当时见岳父岳母,就是自报名姓后便道,家父谁谁谁,以往也与我提过您如何如何,就是我当今在某某处,也常听大家谈起您,怎样怎样。 晏瑾桉又不是没有撑门面的底气,应急办最近督促大范围落成的信息素防御系统,就是江冉参与设计的,他们几年前也有过一面之缘。 再不济,也看看他们现在站在哪儿呢? 这可是晏家,他晏齐礼就站在他们面前呢,晏瑾桉张口却自称“穆钧的太太”,合适吗? 江冉听到他的姓,也不掩饰地打量过晏瑾桉的相貌,又看看晏齐礼和旁侧一直没开口的晏执聿,很快反应过来。 乐道:“好好好,小小晏是吧,百闻不如一见,是个实诚孩子。” 晏瑾桉以往收到的评价都是圆滑老道、极有城府一类的,还是头一次被夸“实诚”,有些受宠若惊。 弯着眉眼笑得更乖顺了,还像穆钧那样弯着膝盖微微躬身,问身高不足一米七的江冉: “导师您还听说过我,是小木提起的吗?” 江冉摆手,“不是啦,程斯言不也和你们打过交道吗,那孩子不年不节地,也会发些消息来,说二位琴瑟和鸣呐。” 听到“程斯言”这个名字,晏瑾桉睁开笑眼。 随即一句“琴瑟和鸣”,他唇边笑辙深深,谦逊道:“都是小木疼我护我。” 晏齐礼:“……” 晏执聿:“……” 丛楠:“……” 晏齐礼转过头,晏执聿和丛楠则是互看一眼。 晏瑾桉之前也不这样啊。 江冉却很高兴。 夕阳西下,天际被晚霞染成粉紫色,众人围坐方桌边,天南海北地聊。 晏瑾桉听来不少穆钧读大学时的事。 “小木为人你们也知道,踏实、肯吃苦,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什么杂活累活都愿意干,但他又聪明、心细。” 能在本科时就被招进江冉实验室的,不可能是庸人,就是念到博士的,都没人敢小瞧他。 团队氛围融洽,又没有师兄师姐们抱团欺压。 穆钧初时干活多,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大一课程轻松,很是闲散,才担下手动标注无效数据这种极其琐碎的任务。 “结果就被他发现了初版信息素防御系统的一个漏洞,啧啧,我当时就觉得,天才啊,捡到宝了,就是可惜这孩子没想过继续深造。” 江冉很有炫耀的意思,他说话又直白,三两句就把穆钧夸得鹌鹑状扒饭。 丛楠都轻笑:“小钧害羞呢。” 晏齐礼见江冉嘚啵嘚啵,自家二儿子又不值钱地沉醉在他那omega多了不得的夸耀中。 浑厚地笑问:“那当时怎么没想考个研?现在本科生遍地都是,有个研究生的学历,在你现在的公司也更好晋升吧?不用总在别人手底下干活儿。” 晏瑾桉淡道:“小木入职连着六年考核评级都是优,去年给岚御搭的数据平台还被作为优秀案例广泛分享,早就能独立接项目了。” 穆钧震惊。 这些他也没和晏瑾桉讲过吧,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莫不是就最近中午来的那几回,他就把Amigo摸清了? 晏齐礼颔首:“我也是好心为他打算,你不乐意听便罢了。” 还当晏瑾桉是给穆钧抬咖。 江冉乐呵呵地,“这企业和学界还是不同,我也有博士生毕业后带着几篇sci进科创公司,但几年了都还在埋头做研发的。小木虽没直博,这升任管理层的速度也算快了吧?” 没直接怼晏齐礼,却又暗暗炫了把大的。 这方面,晏执聿和丛楠有发言权,但也不好当众落晏齐礼面子,只说各种情况因人而异。 只是都肯定了穆钧的优秀。 江冉很自豪,没摆学术人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架子:“你现在这年薪得不老少吧?再挣几年够用了,要不再跟我做些项目?现在国家扶持,基金也不难申。” 他是真喜欢穆钧的个性,冷静自持,不骄不躁,耐得住寂寞,又有钻研精神,天生做科研的料子。 穆钧微红着耳朵应了,谢谢江冉在他毕业这么多年后,还对他这么看重。 晏齐礼这时又来一句,“再过几年,小孩儿都上幼儿园啦,正是刚懂事的年纪,不得有人在身边多跟着。” 江冉作为omega,这种混账话听得也不少,免疫地道:“不还有我们穆太太吗,穆太太都没开口,你着什么急。” 把晏齐礼噎了一遭,不等他回嘴,江冉又问穆钧,这就怀上啦?几个月啦?啥时候生啊?年轻人就是能干云云。 “届时也是双喜临门。”江冉挺喜欢丛楠,很愿意说点好话。 “是很巧,小朋友们也能有伴儿,之后小钧若是要忙,也不打紧,家里都能帮衬。”丛楠道。 晚上回去,晏瑾桉在路上便问:“以后有计划再读个博吗?” 穆钧抓着安全带,“还没想过。” “想读就读,读博又不是被流放到哪,也要回家吃饭睡觉的,穆小肚也不能每天黏着你,不用担心。” 穆钧侧过脸看他。 晏瑾桉还在道:“导师那么喜欢你,如果你决定读博,感觉他都得再回高校当多几年荣誉教授。” 穆钧搓搓手,“是导师人好,今晚才这么关照我。” 好几次晏齐礼说的烦人话,穆钧都鼓足勇气要接的,江冉却是挥挥衣袖就抽了回去,他在一旁叹为观止。 omega语气诚恳,摆明了就是这么想的,全然不觉江冉待他有什么特殊。 晏瑾桉突发奇想:“我们第一次吃晚饭,我要了你的保温盒带回去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人好。” alpha最近总在翻旧账,穆钧见怪不怪。 但相隔太远,他还想了想才回答:“嗯,应该是。” 不然呢? 那胡萝卜蛋糕算是他的谢礼,晏瑾桉当面吃完已经是承了这份情,何必再出多余的力。 “觉得我人好,怎么不觉得我会说到做到,把你的保温盒还回来。”晏瑾桉还是笑。 他们当时没就此事展开说,穆钧急着吃香茅烤鸡,还亲为晏瑾桉拆了一次性手套。 “你事情多,不一定记着。”穆钧慢吞吞地答。 周末接了电话就得去开会,忙起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他那保温盒都常用的。 晏瑾桉点头,“原来你当时就这么记挂我了。” 穆钧:“……?” 他刚说了什么?晏瑾桉为什么一脸幸福? alpha停好车,“我本来还以为是你不想再见面,当时还有点不高兴。” 穆钧张了张嘴,被晏瑾桉咬过的手掌轻抽搐了一下,他用右手盖住。 注意到这一小动作的晏瑾桉:“。” 穆钧把手缩进衣摆下揣好,视线乱飘。 他们今天回来得有点晚,棉花糖已经在厅里的地毯上睡了一觉,被开门声吵醒时懒懒抬了下脑袋,看到是穆钧,就滚筒洗衣机式甩甩毛,小跑着过来。 穆钧挠了挠小狗特地抬起来的短下巴。 棉花糖在他怀孕后就更为贴心。 以前还常撒娇地钻他怀里,现在即便穆钧没拒绝过,但它冥冥之中有所察觉,穆钧招呼它时都只谨慎地靠在他身旁。 晏瑾桉看着粘在穆钧脚踝上的棉花糖道:“穆小肚的首席保姆非它莫属了。” 穆钧洗过手,把一直跟在脚边的毛绒绒抱起来,想到晏瑾桉已经筛过三轮的月嫂和保姆,亲亲棉花糖的脑门。 嘀咕:“你以后也是个小领导了。” 晏瑾桉歪脑袋:“在说什么小秘密?” 穆钧把棉花糖举起来,“参见棉老大。” 晏瑾桉:“?” 晏瑾桉拱手:“参见棉老大。” 穆钧的唇角飞快翘了翘,以为晏瑾桉没发现车上最后那点小插曲。 但晚上关了灯,alpha扣着他的手腕,用他很难承受的嗓音问:“是不是最喜欢这里?不喜欢吗?……那这里呢?这样弄好不好?” 穆钧稍有犹豫,晏瑾桉就揉他掌上那几个想要抽颤的齿痕,更哑声地问:“……咬得好紧,是我的错觉吗?” 那半边左掌抖到快凌晨两点,穆钧累得实话实说:“保温盒那时候,没想过和你再见面……” 本以为晏瑾桉这就能放过他了,再睁眼时,床边电子时钟显示2:44,alpha才给他吹干头发,塞进被窝里。 周日婚礼,穆钧在周六回了家,见到从四月起就不在南夏的穆铮。 女alpha的头发长长很多,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正在门口和姜箬还有沈寄川说话。 姜箬两人是头一回来穆钧家,就是还没在长辈跟前卖个萌,就遇上单肩挎包的穆铮,原地立正地接受了姐姐的询问。 “明天就我们几个一起做伴郎?”穆铮对穆钧抬了抬手。 “还有两位。”穆钧说着,又面向另一个方向,胳膊抬高。 来的正是肖潭潭和宋念。 三方会面,都有些拘谨,还是姜箬拉着穆钧的胳膊,“明天迎亲的房间现在得布置了吧,我没整过,要没整好你就说出来哈,别憋在心里。” 穆钧:“不用紧张,我也是第一次结婚。” 众人:“……” 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某A纯净的笑脸。 沉默中读懂各自的想法,竟在见面第二个小时就生出“海内存知己”的感慨。 第一次结婚的穆钧与没结过婚的伴郎们分工协作,还有结过一次婚的穆家二老帮忙,花了三四个小时,才把家里家外装饰完毕。 晏瑾桉请了两个摄影团队,明早从接亲就开始录像,穆家作为主阵地之一,四处张灯结彩。 过路的邻居都要停下来张望一通,“呦,是小铮娶亲啊?” 徐述影便呵呵笑:“没,是小钧办喜事。” 有邻居就道:“看老丈人这欢天喜地的模样,小钧是高嫁啦?” 徐述影摆手,“高不高嫁的,我哪在乎这个,但他老公对他好,我放心嘞。” 老公。 出来丢垃圾的穆钧听到这个词。 他淡然自若地丢完垃圾,淡然自若地与众人吃饭,听姜箬和穆铮讨论届时的接亲游戏要怎么为难晏瑾桉,但又能不被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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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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