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临寒咬紧牙关,手指再次用力—— “嘶。” 系带非但没解开,反而在他僵硬的动作下扯成了死结。 一丝狼狈的红晕,罕见地爬上了他苍白的耳尖。 程暄看着那个死结,又看了看傅临寒紧绷的侧脸,没了半点脾气。 “算了,再耗下去天都亮了。”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浴缸边的防滑垫上,伸手直接去要解那个死结。 “不要碰我!”傅临寒猛地抬手,想要推开程暄。 这一推没有推动别人,反而自己差点坐不稳滑到浴缸里,被程暄揽着腰往怀里一捞。 “能消停点儿吗?你三十了,不是三岁,洗个澡而已,再折腾我就让他们进来。” 这句话成功把傅临寒吓到,他根本接受不了再有第二个人出现。 动作也轻了,不再反抗。 此时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傅临寒”,程暄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 “要么你自己来,要么我来。 但以你现在肌肉僵硬成这样,我不认为你能在十分钟内搞定—— 所以我来帮你,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近乎残忍的直白, “而且,你不会觉得我有其他目的吧?” 傅临寒的呼吸一滞。 程暄微微偏头,目光划过他被浴袍包裹的身体轮廓,最后回到他脸上, “你是女人吗?我看你一眼你能少块肉,还是我能占多大便宜?”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个任务对象,仅此而已。” “还是说——”,程暄故意压低声音, “傅总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才会觉得别人看你的身体,就一定带着别的意思?”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得傅临寒脑中嗡嗡作响。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上,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力反驳的狼狈。 最终,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像缴械投降,又像把自己放逐到一片隔绝感官的黑暗里,逃避眼前的一切。 程暄感觉到他的态度软化。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去解开那个死结。 三两下就解开了,然后握住浴袍的两襟,向两侧一拉。 浴袍从傅临寒两边肩头滑落。 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 傅临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不是冷,浴室里热气蒸腾。 是暴露。 赤裸的、毫无遮蔽的暴露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下。 还是个男人。 灯光,水汽,瓷砖冰冷的反光,还有对方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一切都像放大镜,将他每一寸残缺和苍白都照得无所遁形。 程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像安检仪一样从头到脚扫过。 傅临寒的上半身比他想象中更有料。 长期依靠手臂驱动轮椅和进行上肢复健,让他的肩膀和手臂覆盖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线条清晰利落。 只是常年不晒太阳,皮肤太白,白的不真实。 腰腹平坦,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腹肌轮廓,但再往下—— 是那双腿。 修长,笔直,但肌肉的饱满度明显不如上半身,透出一种不经常使用的纤细。 膝盖骨明显,小腿的弧线依旧优美,隐隐能看出轻微萎缩的痕迹。 几道淡白色的疤痕蜿蜒在膝盖和脚踝处,是多次手术留下的印记。 最刺眼的,是那种静止、全然放松的垂坠感。 没有任何自主的肌张力,像断了线的傀儡部件。 程暄的视线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短到只是确认性的掠过。 然后他便移开目光,伸手扶住傅临寒的腰侧和背脊。 “扶稳”,他低声说,声音依旧平稳。 傅临寒依言,冰凉的手指抓住了浴缸边缘光滑的瓷砖。 程暄把他抱入浴缸。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漫过胸口,肩膀,最后是脖颈。 傅临寒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热水带来的松弛感从四肢百骸渗入。 程暄已经伸手捞起了漂浮的毛巾,浸入热水,拧干。 “温度可以吗?”他问,一边将温热的毛巾覆上傅临寒的肩膀。 “……嗯”傅临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眼睛依然紧闭。 他感觉自己在扮演一具尸体,或者一个没有知觉的模型。 只要不看不听不感受,或许就能熬过这漫长而耻辱的十分钟。 程暄不再说话,开始给他擦拭身体。 从肩膀到手臂,动作利落,力道适中,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 毛巾擦过皮肤,留下温热的湿痕,很快又被浴室的热气蒸腾。 然后到了胸口。 傅临寒的呼吸乱了半拍,抓着浴缸边缘的手用力攥紧。 程暄擦拭的动作顿了一瞬,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转到傅临寒的背后,尽量让对方不这么抗拒。 擦到后腰部分时,程暄还要继续往下。 傅临寒的背脊瞬间绷直,全身的肌肉都收紧了,连呼吸都屏住。 “可……可以了!” 程暄停下了动作,对于傅临寒来说的酷刑算是结束了。 擦完背,程暄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准备给傅临寒缓解一下腿的痉挛。 他野外生存经验不少,这点技术还是有的。 当程暄的手把傅临寒的小腿从水里捞出来,双手覆上的瞬间,傅临寒浑身剧震。 几乎要从水里弹起来——尽管他根本做不到。 “你……你要干什么?!” “放松”,程暄低头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你越紧张,肌肉越僵,痉挛越不容易缓解。” 他的手掌按在小腿肚痉挛最严重的部位,开始顺着肌肉纹理,缓慢而有力地按压、推揉。 傅临寒起初还咬紧牙关,全身戒备。 但程暄的手法太老道了。 力道精准地落在几个关键的穴位和肌群粘连处,温热的水软化着组织,那双有力的大手则一点点将纠结的筋肉推开。 酸,胀,痛。然后是一种奇异的、随之而来的松解感。 像冻僵的土壤在春日的阳光下,一点点化冻、松动。 傅临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似痛苦似欢愉。 程暄听觉灵敏,在哗啦的水声里还是捕捉到了。 他手指一顿,抬眼看去。 傅临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牙关紧咬,一副脆弱情态。
第161章 硬汉保镖vs残疾大佬8 程暄看着傅临寒这副说不上来的情态,皱了一下眉,问道, “你有反应?” 傅临寒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理解。 程暄下巴朝他腿的方向示意,“我是问你的腿。” 傅临寒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腿是没有知觉的。 从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腰部以下就再没有任何知觉。 医生用各种仪器测过,针扎过,电流刺激过,都毫无反应。 那双腿像两截精致的标本,笔直完整,却与他的神经系统断了联系。 可是刚才,程暄的手揉按他的腿时,有种切身的真实感。 像微弱的电流,从程暄掌心触碰的地方,一路窜上来,窜进小腹,窜进脊椎。 让傅临寒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程暄看到了他意外的反应。 他的手还托着傅临寒的小腿,掌心能感受到那层皮肤细腻的纹理。 “手感不错”,程暄在心里默默评价。 他故意在人家腿上揉捏,问道,“你这腿,当时医生怎么说的?” 傅临寒没出声。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三年前从昏迷中醒来,全身插满管子。 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团队会诊了三次,最后的结论含糊其辞, “……神经信号传导异常……原因不明。” 傅临寒试过太多方法,中医的银针扎满双腿时像两只刺猬。 西医的电击疗法让肌肉痉挛抽搐,各种号称“奇迹”的偏方都试过。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到最后,他连“希望”这个词都恨。 可为什么……程暄的手碰上来时,那死寂的神经会给出回应? 程暄的手又开始动了。 他的掌心贴着傅临寒小腿皮肤,缓慢上移。从膝弯凹陷处,一寸一寸,按压,揉捏,探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专业的专注,却又在专业之外,掺进了一丝别的意味—— 太慢了,慢得像是在故意。 傅临寒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比水温略高,熨贴着皮肤。 指腹的薄茧刮擦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令人心悸的麻。 虽然微弱,虽然时断时续,像接触不良的电线。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程暄的手继续往上,在均匀的大腿处,停在了大腿中段。 再往上,就是禁区了。 傅临寒猛地抬手,想要去够程暄的手腕,阻止他。 “够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程暄抬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竟然逼得傅临寒差点招架不住,视线下垂,“我洗完了,给我拿毛巾”。 程暄松开手,直起身时水花哗啦一声。 “你这腿——”他一边去拿浴巾一边说,“不像是神经完全断了,应该……还有机会。” 傅临寒整个人僵了下。 有那么一瞬间,程暄看见他眼底闪过一道光——很亮,很急,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但下一秒,那道光就熄灭了。 “还有希望”、“试试新疗法”、“这次不一样”……每一次,都有人用这样的话点燃他。 然后再用一模一样的失败,把那点火苗狠狠踩灭。 希望这种东西,拥有得越多,失去时就越痛。 程暄看着他眼底熄灭的光,没再说话。 只是展开宽大的浴巾,铺在轮椅上。 弯腰,手臂穿过傅临寒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将人从水里抱了出来。 水花哗啦一声。 傅临寒的身体在空中滞了一瞬,然后被放在轮椅上。 用浴巾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竖起屏障。 寻求安全感。 程暄又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想帮他擦身体,被傅临寒挡开。 坐到轮椅上的傅临寒恢复了几分气势,“你到底是保镖还是保姆?” 程暄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眉峰上挑,笑的痞气, “呵,行,自己擦”。 说完把毛巾扔到了傅临寒身上。 抱他抱的,程暄身上的衣服沾了水,半湿不湿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