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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了。”申南序直起身,“我还得去查房,晚上就在休息室凑合一下了。” “能不能让其他医生替你去?你都熬了一天了,身体怎么吃得消?” “那个病人是你们抓回来的间谍。”申初安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在皮肤上压出短暂的苍白: “主任特意交代让我全程负责治疗,一点岔子都不能出,必须我自己去。” 监护仪的警报突然停了。死寂中,林鹤行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我陪你去。" 申南序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们这种人狡诈又危险,”林鹤行解开战术腰带的搭扣,露出暗格里的微型手枪。“我跟你一起去,以防他动什么手脚。” “嗯。”申南序轻轻“嗯”了一声——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林鹤行那句“我陪你”里,藏着别的意思。 他们并肩走在幽长的走廊里,影子被安全灯分割成破碎的条状。林鹤行闻到了熟悉的硝烟味——不是来自自己身上,而是从申南序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那支镇定剂注射器。这支本该救人的针剂,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病房里的安静地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申南序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徐海腹部的绷带上,白色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 "感觉怎么样?"申南序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普通门诊问诊,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海仰躺在病床上,没应声,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他的脸色是久病般的蜡黄,左眼下方那道浅疤在肤色的映衬下,反而像是刻意刻上去的标记。此刻他板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原本就算不上和善的五官拧在一起,横肉堆叠,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狰狞。 "疼吗?"申南序又按了按伤口边缘,指尖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轻微抽搐。 徐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小医生手这么软,按哪儿都不疼。"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长期吸烟的痕迹。 站在床尾的林鹤行闻言眉头一皱,抱着双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军装袖口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 申南序没有理会徐海,继续检查伤口。缝合处的线头有些松动,这是患者故意活动过度的迹象。"只要伤口不发炎,就没什么问题了。"他边说边取下沾血的纱布,动作利落地换上新的。 徐海突然抬头,阴鸷的目光越过申南序的肩膀,落在林鹤行身上:"派这么细皮嫩肉的医生来,是想用美人计套我话啊?"他故意把"美人"两个字咬得很重,舌尖抵着上颚发出黏腻的声响。 林鹤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军靴在地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在寂静的病房里像一声枪响。 申南序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节奏。他拿起托盘里的剪刀,剪断多余的绷带,全程没有看徐海的眼睛。这个动作他做了上千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但今天剪刀的金属柄在他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虽然我不搞男人,"徐海继续道,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申南序身上游走,从白大褂下露出的纤细手腕,到被口罩遮住大半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精致下巴,"但你这种脸和身材的,倒是可以玩玩。"他说着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一脸猥琐。 剪刀"咔"的一声被重重放在金属托盘里。申南序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了徐海那黏腻的目光。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林鹤行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能废了你一只手,就能废了你另一只。"他的指节已经泛白,太阳穴处青筋隐约可见。 徐海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牵动伤口时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上那副令人厌恶的笑容:"小医生都没说话,你急什么?"他转向申初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鹤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申南序。 申南序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塑料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轻轻拉了拉林鹤行的衣袖,布料在他手里留下清脆的触感:"算了,一简,别跟他多纠缠了。我已经检查好了,我们走吧。" "走吧。"林鹤行点了点头,突然反手握住申初安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块烙铁,透过薄薄的皮肤将温度传递到申初安的脉搏上。 申南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温柔的涟漪。 徐海看着紧闭的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高深莫测,像一张无形的网。
第13章 你不喜欢他了吗
医生休息室很小,简单的上下铺铁床,一张磨损的办公桌,角落里堆着几本翻旧的医学期刊。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速溶咖啡的苦涩,一种淡淡的属于疲惫的味道。 林鹤行坐在离床铺两步远的地方,他望着坐在下铺的申初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我不可能每次都在,虽然门口有人警戒,但你以后去的时候还是叫上楚医生他们一起。” 申南序的白大褂搭在床沿,袖口沾着点碘伏的黄渍,像是未干的心事。指尖捏着笔帽转了半圈,低声应道:“嗯。” “行了,我先走了,你快点休息吧。”林鹤行手腕上的军表“咔哒”跳了一格,指向十点。 “鹤行,我有话跟你说。” 林鹤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军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双手放在腿上,那是他习惯的待命姿势,像在接受命令,又像在克制什么。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眼底的红血丝,“我已经想清楚答案了,阿渡他…确实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哐当”一声,林鹤行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胸口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烧,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鹤行?"申南序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回答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他看见林鹤行的紧抿的唇,看着他喉结艰难滚动,分明是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你已经说过你有多爱他了,就不用再一遍遍跟我强调了。"林鹤行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转身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仿佛在战场上执行一个转身动作。 “不是的,你听我说……” 林鹤行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带着一丝近乎自虐的质问。 "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但……"申南序的声音弱了下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问题。 “那就请不要再招惹我了。”林鹤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拉开时带进股走廊的冷风,又“砰”地一声合上,将申南序没说完的话关在了里面。上铺的床单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像个无人应答的叹息。 季听半倚在病床上,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连说话都带着气音,眼神却依旧亮着,像藏着不肯熄灭的火苗。 “你安心休息,等好全了再回队里。”林鹤行站在床边,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目光扫过他打着石膏的腿,眉峰微蹙。 季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得伤口发紧,反倒咳了两声:“我正好趁这机会休个长假,你们啊……羡慕去吧。”话里的轻松劲儿,倒像是在说一场盼了许久的旅行。 “看你恢复得这么好,我这一趟是不是白跑了。”门口传来清脆的女声,温浅拎着果篮走进来,杏眼弯成了月牙,“带了点草莓,医生说你能吃。” 林鹤行眉梢微挑:"你怎么来了?"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温浅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视线转向季听时笑意更深,“季听也是我发小,来看看他不行?”她说着转回头看林鹤行,眼神坦坦荡荡,没半分闪躲。 季听咳了两声:“小伤,死不了。” “是啊,我们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我和鹤行都养了好久,就你第二天照样上蹿下跳。”季听洗了一颗草莓递给他,语气里满是回忆的温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季听想起当年自己后背扎满木刺还硬说不疼的倔强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林鹤行紧抿的嘴角终于松动,眼底泛起温暖的涟漪;温浅也跟着笑起来,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申南序走到门口时,正撞见这幅画面。温浅站在林鹤行身旁,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沉稳内敛,连光线都仿佛特意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般配得让人心头发紧。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悄悄转身,换个时间再来。 “申医生。”季听一眼看见了他,扬了扬手。 申南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我来查房,感觉觉怎么样?"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床头的监护仪,指尖无意识地在病历夹上摩挲。 “申医生,好久不见。”温浅落落大方打个招呼。 "你好。"申南序视线在温浅脸上短暂停留后迅速移开。面对这个林鹤行的女友,她总觉得自己藏在心底那点对林鹤行的心思,像被放在了透明的玻璃罐里,无所遁形。 季听喝了口水,忽然开口:“老林,你替我和其他受伤的兄弟请申医生吃顿饭,好好表示下感谢。”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却在林鹤行和申南序之间转了一圈。 林鹤行的目光落在申南序脸上,复杂得像被揉皱又展开的信纸,迟迟没有回应。 “听见没啊?” "等出院后自己请。"林鹤行的声音沉了沉,像在拒绝,又像在说别的。 申南序握着病历夹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酸麻顺着指尖往心口爬。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吗?连一顿饭的情分都不愿沾。 这些细微的神色变化,都落在了温浅眼里。她接过乔南手里的水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唉呀,你就先替我请一顿。"季听不依不饶,心里却在叹气——这俩人拧巴快一个月了,兄弟能帮的就到这了。 "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用客气。再说了,温小姐来了,他哪有时间陪别人。"话一出口,申南序自己都愣了一下,那点没压住的酸意,像气泡一样在空气里炸开。 林鹤行愣住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啥?什么意思?温浅来了我就没时间陪别人?陪谁?申南序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温浅挑了挑眉,哦,原来问题在这啊,她嘴角荡起了一抹笑意,林鹤行这个木头。 "明天再来看你。"申南序不想再待下去了,拿起病历夹,"我还有事。" "申医……"季听还想说什么,抬头时却见人已经走出病房,白大褂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一阵仓促的风。 林鹤行眼神发怔,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老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季听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你天天往医院跑,不就是想多看申医生两眼?人好不容易来了,你又把人气走,何必呢?" 林鹤行像被戳中了心事,梗着脖子挺了挺背,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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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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