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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南序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印记,是不是消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在确认一个不敢奢望的梦。 申南序握着洗碗布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有水流还在哗哗地淌。 “你看看,我没有看错吧。”林鹤行忍不住拉过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光洁的皮肤。 “嗯,确实消失了。”申南序终于开口。 “太好了!”林鹤行像是瞬间松了口气,猛地将他转过来抱住,“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早上才发现的。”申南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音压得很低,“后来去忙别的事,就忘了说了。” “我就说,只要用心就一定可以的。”林鹤行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他松开申南序,双手扶着他的肩,眼底亮得惊人,“一定是我们的心意起了作用,血咒解开了,对不对?” 申南序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却在这时慢慢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池子里的泡沫,避开了林鹤行的目光。 “明天我来接你下班。”林鹤行还沉浸在喜悦里,兴冲冲地规划着,“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下,你想去哪儿?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还是去看新上的电影?” “我明天有事。”申南序的声音闷闷的,手里的洗碗布被绞成了一团。 “那就后天。”林鹤行立刻改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以后再说吧。”申南序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最近医院很忙,可能要值夜班,晚上不回来住。” 林鹤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被水汽氤氲着,刚才那股狂喜慢慢沉了下去,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那感觉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不疼,却密密麻麻地让人不安。 他想问“为什么不看我”,想问“解开难道不是好事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沉默。他不敢问,怕打破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圆满”。 阿渡。 那个被刻意压在心底的名字,像颗埋了许久的石子,突然硌得他心口发疼。 申南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病历归档。办公室里只剩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淌进来,给桌面上的文件、水杯都镀上了层暖金色的边。这几天异常平静,连707病房那个麻烦的周贻白,都安分了不少。 他抬腕看表——17:45,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层楼的医护人员大多早已离开,走廊上偶尔传来值班护士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终于能歇口气了……”申南序低声自语,伸手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扭曲变形,键盘上的字母像活过来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动。他下意识想去抓桌沿稳住身形,指尖却像穿过虚影,抓了个空。 带到桌上的病历本“哗啦”一声滑落,纸张散落一地。申南序只觉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视线边缘迅速爬满黑点,正一点点向中心吞噬光明。 “不……不能在这里……” 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却已彻底失控。膝盖一软,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预想中与地板的碰撞并未到来。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南序,坚持住。”沈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南序已经撑不住了,意识像被潮水卷走,瞬间陷入黑暗。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闪过,原地只剩下散落的病历纸,沈临和申南序的身影,连同那道金光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很深,一辆黑色轿车在林鹤行公寓楼下悄然停下。车窗外的路灯在雨后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像是无数跳动的火焰。 车内,申南序睡得正沉。他的面容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醒醒,到了。"沈临轻声说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申南序肩上。 申南序的头一歪,从椅背上滑了下来,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黯淡无光。 "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沈临递给他一瓶水,"比昨天好一些,至少这次叫得醒。" "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不应该一醒来就回来的,我那儿的灵力还充沛一些。" "我昏迷三天了,没回家,手机也联系不上,他会着急的。"申南序下了车,望向窗外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七楼的那个窗户还亮着灯,"我也该趁身体还撑得住的时候,做个了断了。" 沈临沉默片刻,也推门下了车,站在他面前:“这是你最终的决定? "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抬头看向沈临,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谢谢你给我灵力,还帮我遮住印记。" "怎么说,我也看你折腾了几百年,这点交情还是有的。"”沈临语气轻松了些。 申南序笑了,笑得很大,眼底却漫着化不开的苦涩。 “别这么笑,这样真的很难看。”沈临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再给你传点灵力,免得一会儿撑不住,又晕过去了。” 申南序身体一僵,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传灵力就传灵力,干嘛非得抱着...…他暗自嘀咕。明明握个手就能完成的事,非要搞得这么...…亲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申南序推开门,脚步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顿地往里挪。客厅的灯光漫过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扯不断的牵绊。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那些在心里盘桓了一路的措辞,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化成一片沉甸甸的涩。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林鹤行。他侧对着门口,身形绷得很紧,侧脸的线条冷硬,眉头皱得像打了个死结。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的情绪来不及掩饰,惊惶、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看到申初安的瞬间,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回来了?”林鹤行开口,像是在极力攥着什么,才没让语气崩裂。 “嗯。”申南序站在玄关,手指下意识的蜷了蜷! 林鹤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X光一样似乎要将他看透。"谁送你回来的?" "朋友。"他低头换鞋,避开那道视线。 "你消失的这几天一直和他在一起?" 申南序走向卧室,"最近医院很忙,我跟你说过的。"他撒了个显而易见的谎。 “是吗?”林鹤行站起身,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红,“周主任怎么说他给你放假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申南序停在卧室门口,背对着林鹤行。能感觉到林鹤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背上。他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纹路,那些交错的线条仿佛变成了一张网,将他困在里面。空气里的沉默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分手吧。” “什么?”林鹤行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们分手吧,我来就是收拾东西离开的。"申鹤行强迫自己转身,面对林鹤行惨白的脸。那双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林鹤行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为什么要分手?就为了刚才在楼下抱你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申南序的手指掐进掌心。有点明白沈临在楼下为什么拥抱他传递灵力了,虽然很残忍,但是是一个很完美的借口,总比让林鹤行看着他慢慢死去要好。 半晌,申南序才开口:"是阿渡。"这个名字像毒药一样从舌尖滚落,"对不起。他回来找我了,而我…也放不下他。” “鹤行,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是很抱歉。阿渡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对不起。" 林鹤行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抹去什么不堪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底的红更深了,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释然。 "是我知道你爱他还要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信了你说的他只是过去,是我活该,一次次靠近你,再一次次被你放弃。" “我早该想到的,印记消失的时候,你就要离开了。” “我愿赌服输,你走吧。” 申鹤行转身走进卧室,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崩溃。他从衣柜深处拖出行李箱,机械地往里面塞衣服和必需品。手指触到那件林鹤行送他的深蓝色毛衣时,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狠狠将它塞进最底层。 防盗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个句号,落在了这段仓促又潦草的感情末尾。 林鹤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混着客厅的灯光,漫了一地的凉。 申南序并没有走远,他坐在单元楼门口的石阶上,背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芯。 “还好吗?”沈临问,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却没能遮住申南序眼底那片荒芜。 一滴眼泪先于所有情绪,从申南序眼角毫无预兆地滑落,原来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生离死别。
第20章 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昌揉了揉发酸的颈椎,端着病历夹走出办公室。周五下午的心外科总是格外忙碌,乃至晚上也没能休息,作为实习医生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走廊拐角处,两个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请问3床的CT报告..."楚昌刚开口询问,突然被其中一人从背后捂住口鼻。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充满鼻腔,他瞪大眼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病历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落的纸张被经过的护士踩出脚印。 "楚医生?"护士疑惑地抬头,只看见两个白大褂架着似乎喝醉的同事走向休息室,"又熬夜了吧..." 休息室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五分钟后,两个穿着楚昌白大褂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向隔离区,胸牌上的照片被巧妙地替换过。其中一人耳朵里藏着微型耳机,正接收着指令:"A点清洁,B点三十秒后换岗。" 走近307病房时,申南序正低头看着病历本。他指尖划过徐海两个字,眉头微蹙——这个病人的各项体征都在好转,却总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 "申医生。"守在门口的江时屿颔首示意,眼神警惕地扫过走廊尽头。 申南序点点头,推门而入,顾远泽紧随其后。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投下微弱的光晕。徐海半靠在床上,在看到申南序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申南序例行公事地问道,同时翻开病历本记录。 病房门口,江时屿正靠着墙,腕表震动提示换岗时间,就看见两个白大褂推着治疗车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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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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