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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目光扫过那几个赵国人,无一认识。他冷笑一声:"一派胡言,我来此是因为有人传信说程颂在他们手中。" "哦?"北堂听澜挑眉,"可孤并未见到镇北王夫。"他拍了拍手,"赵国谋士在此,想必你也见过,要不要听听他怎么说。” 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被推搡着上前,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赵国特有的绛色锦袍沾满泥污,那人抬头,哆嗦着说道:“我们将军与镇北王合作已久,这次是镇北王说有重要事情相商,才派我来赴约的,别杀我别杀我。” "荒谬!我与赵国势同水火,何来合作之说?” “我还带了信件……”那人突然尖叫着从怀中掏摸,却被羽林军死死按住。 搜出的信纸在风中簌簌作响,沈渡伸手抢过,目光扫过字迹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那分明是上月呈给陛下的边防布防图奏报,末尾的朱批还隐约可见——“准”。 “这明明是我呈给陛下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确实是以你的名义寄给我家将军的,还有好多封呢。”赵国谋士瑟缩着,“不信你们去搜营,帐里还有三封……” "绝不可能!这些军情,除了陛下,我没向任何人透露过!" 北堂听澜的笑意淡了下去:“是吗?这个要回京,见过父皇才能定夺了。” 陛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渡脑海中炸开,如果这些密报只经过皇帝之手...… 风里似乎飘来御书房的檀香,六年前,陛下开始逐步收拢兵权。沈渡作为最年轻的镇北王,统领北境二十万大军,自然首当其冲。 "沈爱卿,朕把兵部的事权全交于你,你一定要事无巨细地跟朕禀报。"皇帝在御书房对他说这话时,咳嗽不断。 那时沈渡还暗自感慨,陛下真的勤政爱民。他恭敬应道:"臣正好有事要向陛下禀报。" 皇帝却摆摆手:"哎,朕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你呀,书面呈上来吧,别疏漏了。" "是。"沈渡不疑有他,从此所有军报皆以密折形式直呈御前。 如今想来,那些咳嗽,那些"记性不好",那些"书面呈报",无一不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皇帝要的从来不是军情,而是他亲笔所书的"通敌证据”。 “是陛下。”沈渡望着北堂序身后那轮被乌云啃噬的月亮,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把赵国人带下去,你们也都退下。”北堂序一挥手,羽林军押着那几个赵国探子迅速退下,转眼间崖顶只剩下他与裴衍二人。 “镇北王不愧是有战神之名呀,有勇有谋。” 沈渡手猛地收紧,发出清脆的声音:“沈家历代对陛下,对大晋忠心耿耿,何错之有?” "镇北王府之错,错在太忠心。”北堂序缓步向前,靴底碾过地上沙粒,发出细碎的声响,“错在多年冲锋陷阵守护大晋。让百姓只认镇北王,不认北堂皇室。" “陛下就那么忌惮镇北王府,不惜通敌构陷?难道这黑水崖的防线,在他眼里还不如皇权安稳?” “父皇泄露的,从来不是重要消息。”北堂听澜轻嗤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他也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解决的。父皇要的,就是赵国相信你合作的诚意,然后像今夜一样,将你们一网打尽。” 沈渡闭了闭眼:“陛下真是……用心良苦。” “这还不够。”北堂听澜的笑意里添了几分得意,“流放聂将军,是斩你的臂膀;以及,季礼——” “他是我府上训练多年的暗卫,接近你,本就是他的任务。 "我早知他有所隐瞒。他说他手无缚鸡之力,可他掌上的茧是习武之人才有的。"他苦笑一声,"只是没想到,他是你的人。"难怪,怎么也寻不到半分关于沈渡的过往,干净得像崖顶新落的霜,反而最是扎眼。 “那孤再说件你不知道的。”北堂序眼里闪过得意,“父皇给赵国的第一个消息,是关于前大理寺少卿谈清远。为什么你加派了人手护着他全家,却还是一夜覆灭,想不明白吧?” "为了取得赵国的信任,他必须得死,而他的家人,只是诚意。" “三十七条人命,你跟我说只是诚意?”沈渡的声音颤抖的几乎不成调。 “不过是些贱命。”北堂听说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谈清远,是谈颂的父亲。” 沈渡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崖边冰冷的岩石。谈颂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身世... "他现在,认定你害死他全家,恨你入骨。"北堂听澜欣赏着裴衍痛苦的表情,"亲口让父皇撤了你的帅印,还对你的玉佩...弃之如敝履。” “他父母……是因我而死的……”沈渡的声音飘得像要散了。 “谈清远恰好发现了暗处,可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忽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正好差颗棋子。反正是要死,那不得死得‘有用’些。” “是我害了聂将军……害了谈少卿……”沈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还害了谈颂……” 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剑身上,瞬间便被风吹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来人,镇北王通敌叛国。抓起来。” 北堂听澜突然下令,羽林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沈渡团团围住。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像催命的鼓点。 "镇北王,束手就擒吧。"北堂听澜负手而立,锦袍下摆被风掀起一个凌厉的角。 沈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要是束手就擒,等于认下了叛国的罪名。"他的手按上剑柄,"镇北王府世代忠良,我绝不会让沈家背上此等污名。我要堂堂正正去见陛下!" 北堂听澜却笑了:"你功力只剩不到三成,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你怎么知道?” 北堂听澜微勾唇角:“你难道没发现,平日饮食里,有什么异常吗? 是谈颂?沈渡笑得难看,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好,很好...
第35章 都是错的
下一刻,长剑带起的风声里,混着沈渡压抑的喘息,像一头被困住的孤狼。羽林军的刀枪从四面八方涌来,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缠斗在黑水崖上展开,没有呐喊,只有兵刃相击的脆响,和偶尔泄出的闷哼。枯黄的草屑被脚步碾碎,混着扬起的尘土,迷蒙了人的眼。只剩那道执着的剑光,在越来越沉的暮色里,倔强地闪烁着。 杜远的刀又一次带着破空的锐响劈来,刀锋擦过的脖颈时,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沈渡踉跄着后退,手抚上颈间,指腹立刻沾了温热的血。那道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像一条红色的小蛇,在他的皮肤上蜿蜒。 "王爷,早些束手就擒还能免受皮肉之苦。"杜远收刀而立。 ?羽林军的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层层叠叠地围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圈心处,沈渡的银色战甲已被血污浸透,原本束得整齐的长发散乱下来,遮住了他额角的伤口。 沈渡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体内残存的内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秦昭的此刻占了绝对上风,招招都往他要害处逼,他能躲过致命伤,全凭多年的战场直觉。 又是一刀横扫而来,沈渡勉强侧身,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左肩,战甲瞬间被染红。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长剑“哐当”一声脱手,溅起地上的尘土。 杜远的刀停在了他头顶三寸处,冰冷的刀锋映出沈渡眼底的倔强。“王爷,卑职职责所在。下手重些还请你见谅。” 沈渡咬着牙,用剑鞘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咽下去,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阿渡!” 那声音穿透了厮杀的喧嚣,带着熟悉的温润,却又裹着难以掩饰的惊慌。裴衍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竹清! 杜远的刀劈开风势时,带着凛冽的寒光。谈颂只来得及看清那刀身映出的、沈渡骤然错愕的脸,下一秒,血色便溅上了崖边的枯草。 “不要!” 他的声音被风吞了大半,轻飘飘的,像片无力的落叶。可杜远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第二刀、第三刀落下时,站在不远处的北堂听澜微微蹙起了眉。他明明亲口下令,留沈渡一命,哪怕是囚于方寸之地,总好过……却没料到,杜远的刀,会如此决绝地落在沈渡身上。 谈颂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抱住沈渡软下去的身体,温热的血顺着战甲往下淌。 “阿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沈渡的眼睛半睁着,视线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是艰难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那只手沾着血,带着死亡的凉意。“竹清……”他的声音气若游丝,风一吹就散,“为什么……” “我一心为国…却遭陛下猜忌…”沈渡的气息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有血沫要涌上来,“一心为民…却害得忠臣…蒙冤惨死…” “一心为你…却给你带来了…无数灾祸…” 一滴眼泪从谈颂眼角滑落,砸在沈渡带血的手背上。 “真是……可悲……”他看着谈颂,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裹着太多东西,苦的、涩的、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阿渡,你不可以有事。”谈颂抓住他逐渐冰冷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脸上,像是这样就能留住那点余温,“我去找太医,我现在就带你走,你撑住……” 沈渡的眼睛慢慢阖上了,唇边溢出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这一生……都是……错的……” 那只抚着他脸颊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渡! ” 风还在刮,卷起地上的血珠,混着枯叶打着旋。谈颂抱着沈渡渐渐冷硬的身体。风里全是血腥气,混着枯草的涩味,呛得人眼眶发酸。 只有崖下黑水呜咽,像在为谁唱挽歌。 “孤让你活捉,谁让你下死手了。”北堂听澜的目光落在杜远握着刀的手上,那刀刃还在往下滴着血,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杜远单膝跪地:"臣只听从陛下的旨意。陛下说了,若镇北王不肯缴械,便以叛国罪名,杀无赦。" 北堂听澜闭上眼睛,想起五日前那个雨夜。御书房内,父皇将一枚黑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听澜,你可知为何这棋局朕总能赢?"烛火摇曳中,皇帝的笑容模糊不清,"因为朕舍得弃子。" 当时窗外秋雨滂沱,如今黑水崖上枯叶纷飞。 "太子殿下!您救救阿渡……他一定还有救..……"季礼跪行到北堂序脚边,"若您不解气,那我用我的命换王爷的!" 北堂听澜睁开眼,视线掠过沈渡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没用了,他中了毒功力大减,又在战场上身负重伤。本就是强弩之末,杜远最后那几招,是往死里下的手。” 突然,一道寒光划破夜色直取杜远咽喉! 秦简不知何时已提剑扑到秦昭面前,剑尖直指咽喉,眼里的红血丝比地上的血还要刺目。可温宁被羽林军按在地上的闷哼声,瞬间泄了他的气,杜远侧身避开,反手就卸了他的腕骨。 杜远将秦简踩在脚下,刀鞘敲了敲对方的侧脸:“秦简,你太不自量力。从小到大,你何时赢过我?”他收了剑,“看在一同长大的份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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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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