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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林鹤行重复道,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半年的相处,他曾以为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可后来才懂,或许从一开始,就掺着对方沉甸甸的愧疚。如果爱里裹着亏欠,那还算爱吗? “沈渡和谈颂的故事早在千年前就结束了。”他抬眼,“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以后的中秋只是中秋,其他的事……都忘了吧。” 说完,林鹤行站起身。 申南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发酸。他一直以为对方恨着自己,恨他的欺骗,恨他的不告而别,却没想过,是真的不在乎了。原来这么多年的纠缠,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执念。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以前每一世一样。不对,没有我,你本来就会过的更好。” 林鹤行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拉开房门,走进了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是沈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灯亮了,刺得申南序眯起眼睛。 "他怎么走了,我以为会多陪陪你呢?"沈临将购物袋放在餐桌上,里面的泡面和矿泉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走到申南序面前蹲下,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申南序才开口,声音像是被夜色泡得发沉:“你说的对,这世上只有因果循环。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虚空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决定断情绝爱的那一刻,就是不想与我再纠缠了。” 沈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迅速蔓延开的灰败,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沉默的注视。 “是我太贪心了。”申南序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比哭更让人难受,“仗着他忘记了一切,就想把他捆在身边,生生世世地缠着他。” 眼泪不住的淌出来,在脸上蜿蜒成了一条小溪,又顺着脸颊滚落,像是要把这千年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过去的千年……都是我偷来的。”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是我仗着他忘掉了一切,想要生生世世缠着他。”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现在他想起来了。”申南序抬起手,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一切都回到原本的结局了。那个从我们相遇那天起,就注定了的结局。” 千年等待几世轮回,似乎自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那和冥王的交易、那几世的苦苦挣扎,又算什么呢? 林鹤行站在诊室门口,手里捏着刚刚拿到的最后一份检查报告。 “你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以后不用再来复查了。”楚昌摘下听诊器,语气轻快地说道。 “多谢楚医生。” “申医生,你可算回来了!”楚昌突然抬头,目光越过林一简的肩膀。 林鹤行抬头,视线撞进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里,申南序穿着挺括的白大褂,正站在那里,指尖似乎还搭在门框边缘,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骨架,空荡荡的衣摆晃出清瘦的轮廓。怎么瘦成这样了?记忆里那点合身的挺拔,如今只剩伶仃的线条。 "嗯。"申南序走了进来,目光刻意避开了林鹤行所在的位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胸前的听诊器。 “当初怎么突然就离职了?科室里好些人都念叨你呢。”楚昌随口问道,一边整理着病历。 “当时家里出了点急事,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我就说嘛,你哪舍得我们呀。”楚昌笑起来,忽然拍了下额头,“对了,你要是早回来几天,正好能接手鹤行哥的后续治疗,不过现在也赶得上,他这恢复情况,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早回来?林鹤行的思绪猛地被拽了一下。他离职很久了?不是自己醒来后才走的?难道是他们吵架的那个晚上?是因为觉得他自己要死了,才……所以,不是因为对沈渡的愧疚?那些盘桓心底的猜测轰然倒塌,碎成满地涟漪。 申南序恰好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怯意,像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评判,睫毛轻轻颤了颤。 楚昌看看申南序,又看看林鹤行,悄悄蹙了蹙眉。不对劲。以前只要提起林鹤行,申南序眼里总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眉梢都透着雀跃,可现在这气氛…… “哦对了鹤行哥,”楚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一种巩固的药得吃,我给你开个方子。” “你开吧,我自己去拿就行。”林鹤行垂下眼,避开了申南序的目光。 “这个药剂型有点特殊,容易跟别的搞混。我等下还有台手术走不开,申医生,你陪简哥跑一趟?”楚昌看向申南序,语气带着点熟稔的拜托。 申南序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南序哥,帮个忙呗?”楚昌又催了一句。 “走吧。”申南序终于抬起头,目光快速掠过林鹤行的脸又迅速移开。 林鹤行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麻烦了。” 药房的玻璃窗映出两个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站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距离。申南序接过药剂师递来的药盒时,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撞进林鹤行眼里,又慌慌张张地躲开,耳尖泛起层薄红。 “服用说明在里面。”申初安的指尖捏着药盒边缘微微用力,“记得按时吃,要是有不舒服……联系楚医生就行。”他刻意避开了“联系我”这三个字,像是怕触碰什么禁忌。 “好。”林鹤行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你呢?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申南序抿了抿嘴唇,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是焦虑时无意识咬出来的。 "好。" 药房的电子钟跳了一分钟,两个人谁都没有移动脚步。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申南序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林鹤行曾经在他颈窝里闻过无数次的味道。诡异的沉默在蔓延,像一团湿棉花塞在胸口,让人呼吸困难却又舍不得离开。 "让一让,让一让!"急促的喊声伴随着轮子滚动的声音突然逼近。护士推着转运病床拐弯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撞上背对着的申南序。 林鹤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撑住墙壁稳住两人身形。病床擦着申初安的白大褂边缘滑过,带起一阵风。那个瞬间太熟悉了,申南序的腰线在他掌心的弧度,发丝扫过下巴的触感,还有骤然加快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的震动。肌肉记忆比大脑诚实得多。 "申医生,你们情侣约会也注意周围呀。差点撞到你。"护士笑着道歉,眼神在他们之间暧昧地扫视。 申南序的脸"轰"地烧起来。该怎么解释这个把他护在怀里的男人,其实是他的前任?而且是他主动提的分手? 林鹤行先一步松手,拉开了安全距离。"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忙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情绪。 “嗯。” 申南序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那个背影。走廊的灯光将林鹤行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拐角,像条扯不断的线,却终究在尽头被硬生生截断。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对方时,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医院外的梧桐树下,林鹤行推开玻璃门,沈临正倚在墙边等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 "我让你们好好聊聊,是让你们和好,不是让你们分手。"沈临咬牙切齿地说道,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我本来应该在阴曹地府睡美容觉了,偏生看不得你们这么拧巴,你今天必须解释清楚。" 林鹤行皱眉,绕过他就想走。沈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知道他做的那些事难道不应该心疼的抱住他吗?" "就是因为心疼。"林鹤行甩开他的手,"所以才要放手。" 沈临愣住了,烟灰掉在锃亮的皮鞋上也没察觉。他盯着林鹤行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谬和无奈。 "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沈临把烟头狠狠碾灭,"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为此受了千年的苦,这难道不正是你应该把他拴在身边好好疼爱的理由吗?" 林鹤行的目光越过裴然的肩膀,落在医院三楼某个的窗口。申南序大概还在那里,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大褂,低头写着永远写不完的病历。他想起刚才在药房,申南序转身时耳尖那抹薄红,和从前竹清被他盯着看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如果我提出在一起,他一定会因为愧疚答应的。可他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千年,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沈临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把林一简脑袋撬开的冲动。 "你觉得他对你只是愧疚?"沈临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本就是刻意接近我的……"林鹤行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的相处……也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他很善良,所以没有对我下手。最后还因为觉得自己间接害了我,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临双手抱胸,很想敲醒这个榆木脑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泛着幽光的黑色石头,不由分说塞进林鹤行手里。 "看看这个,再跟我说他只是愧疚。"
第43章 我们一起
石头触到掌心的瞬间,林鹤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忘川河边,他一次次拒绝喝下孟婆汤;幽冥殿里,谈颂遍体鳞伤却面带微笑。 最清晰的是幽冥王与谈颂的对话。 "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疼吗?还笑的出来?" 谈颂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睛亮得惊人:"我终于能去找他了。不疼,我只是遗憾没有多受点伤,没有多镇压些怨灵。" "只有三五年,真的值得吗?"幽冥王问。 "哪怕一天我都很知足,何况三五年。" 沈临拿回石头,语气缓和了些:"每次攒够灵力去找你的时候,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弥补只是借口,能一世又一世地陪在你身边,才是他的私心。" 林鹤行想起申南序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阿渡是这世上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珍重和温柔,分明是...… "正是因为他一开始是刻意接近你,"沈临叹了口气,"他后来的每一次心软,抗命和放弃,都是在说他真的很爱你。 “这些年,他想过无数种弥补的方式,却唯独没想过离开你。你说他不爱你?我倒觉得,是你不够爱他。不然他何至于花十世才解开血咒?你但凡早几世看清自己的心,他也能少受多少罪。” 林鹤行的脑海里,瞬间铺展开无数画面,李停云站在竹清的墓前,手指抚过冰冷的石碑。他本已忘记的,却在此刻清晰得可怕。 "我来看你了。"李停云轻声说,"陛下前几日传令说,我这几年战功颇丰,要调我回京都,但我没有答应。我本就好久没梦到你了。我怕如果我走了,你一不高兴,就真的再也不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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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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