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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归依言撩开衣袖,被白一虚握住手臂,两指并指搭在灵脉上。 细细暖意自腕间流入,和被慈衡诊脉时不同,白一说是检查伤势,实则在给他传功。 空敬长老那盏灯不知往他体内灌了什么东西,虽然晏辞归那会儿除了脑袋刺痛外没觉得哪里不对,但经白一的灵力疏通,顿时神清气爽,灵脉内流淌都愈发自如。 然而白一却渐蹙眉头:“先前在丹崖山下遇到天罡宗那弟子时,除去偷袭,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估计慈衡给白一传音时,该说的都说了。不过晏辞归仔细一想,发现还落了件事:“弟子昏迷时做了场梦,梦里还有另一个我,郎青似乎想对那个我用离魂术。” “那不是梦。”月弦忽然说,“你当时被他拉入一个秘境,你所‘梦’到的,都是真真切切在秘境里发生的事。” 晏辞归闻言惊讶,不禁心有余悸,难怪连痛觉都那么真实,原是真的差点就要魂飞魄散了。 “那我最后怎么出来的?” 月弦淡淡道:“我散尽灵力,毁了整个秘境。” 晏辞归静默片刻,在识海内说道:“我错了前辈。” 月弦不语,回以他一声冷笑。 白一听不到他俩识海的声音,只当晏辞归对月弦感激得无以言表了,便打破沉默道:“秘境之中,为何会有两个辞归?” 月弦道:“不清楚,那人把辞归拉入秘境后,我便被阻挡在外。” 晏辞归听月弦这声“辞归”,比听月弦喊他主人时还腻得慌。但考虑到要在白一面前装装样子,只好故作淡定地问:“被阻挡在外?和今日比试时那般?” “不,今日反倒像是把我拉进秘境,同你隔绝起来。” 白一问:“比试时又发生了何事?” 晏辞归隐去自己各种求月弦的细节,只简要说了拔剑不出一事,末了,补充道:“而且比试到后来,弟子忽觉灵力滞涩,故没能接住林师兄最后一剑。或许这一切正如月弦前辈所言,是蓄谋已久。” 都不用或许,就是肯定。 不过现在变故太多,晏辞归都快分不清究竟是剧情强制执行,还是九宗在搞鬼。 白一微微颔首,移开搭着灵脉的指尖,拉下衣袖,却没松开晏辞归的手腕,仍旧似有若无地捧在手心里,而后轻叹一声:“此事为师会帮你查明白的,今日就莫要再烦忧了。回去后静养几日,你的根骨才见好转,眼下又有损耗的迹象,往后切忌妄动灵气。” 晏辞归刚要应下,忽听月弦诧异道:“等等,他的根骨……怎么了?” - “谢了,鹤兄。” 晏辞归从仙鹤背上跳下,学着白一的手法抚了抚仙鹤的羽翼以示感谢,便目送鹤兄折返回凌云顶去了。 身旁一同搭乘回来的月弦一路无言,直到晏辞归准备进屋时才开口:“你根骨损伤,怎么不早告诉我?” 晏辞归半只脚迈上台阶,闻言回头,见月弦还杵在庭院中,像犯了错不敢回家的小孩。这个念头刚冒出,晏辞归不住笑出来:“我以为,你检查了没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月弦垂下眼,“我只检查了你的魂体……” 晏辞归笑意一僵。 原书的晏辞归大概率确被人换了魂,因此月弦不曾出现,是因意识到对方并非其主。而现在的晏辞归是魂穿来的,纵使月弦明知他不是原主,但灵魂在,契约便也在。 所以他每次和月弦吵归吵闹归闹,但谁也离不开谁,大概也是出于剑灵对剑主魂契的忠心吧。 ——对剑灵来说,剑主大过一切。 思及此,晏辞归觉得原主还挺可怜的,本是天之骄子,师门和谐友爱,还有忠诚无二的剑灵作伴,最后却落了个被夺舍的下场,无论原书还是现在。 他现在所享有的这些,全是本应属于原主的。 “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担心了。”晏辞归强颜欢笑道,“掌门师尊说可以养回来的,就是修炼进度会落后别人很多而已。” 月弦复又抬眼,站在庭中梨树的花影下望着晏辞归,认真地说:“看来事到如今,除了待在你身边,我也别无选择了。” 晏辞归听他略显无奈的语气,很想说其实你还可以选宋明夷,但照月弦与原主的羁绊,不到晏辞归身死的那一刻,月弦是不会愿意解契易主的。 他俩相顾无言一阵,忽然庭院外传来动静,晏辞归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宋明夷和叶田田来了。 可等人影过了门,才知这回来的不止有这两人,还有宁攸。 宋明夷和叶田田已然知晓宁攸就是他们最神秘的大师姐,像初识晏辞归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跟在宁攸后头,大师姐问一句,两人才答一句。 宁攸虽然没早期的晏辞归那么高冷,但问得不多,就询问了两人名姓、修为、所修何道之类的。 等这些问完,他们也正好到了二师兄的居所。 一见晏辞归,宋明夷和叶田田如获大赦,不过比起先关心他,两人显然对月弦更好奇。 “对了师兄,我们该如何称呼你的……?”宋明夷问道。 晏辞归道:“叫前辈就好。“ 两人于是从善如流地向前辈问好。 前辈月弦上尊老下爱幼,长着和宋叶两人同龄的脸,看两人的眼神却莫名慈爱,尤其在晏辞归解释完这曾是无涯派祖师的本命剑,令宋明夷与叶田田对月弦愈发敬仰的时候。 不过宁攸似乎见怪不怪了,毕竟白一早就知道月弦,她作为白一的首徒,多多少少也应该了解一些。 原主记忆里的宁攸一直是目盲的状态,从原主拜师时起,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大多时候都在闭关。起初晏辞归猜想可能是宁攸目盲不便,所以不常外出,可今日一见,她的行动又与常人无异。 晏辞归趁着宋明夷和叶田田围着月弦转的空隙,打眼觑着宁攸。说实在的,很难想象这样超凡脱俗的师姐,日后居然会为了宋明夷跟师妹争风吃醋,这简直和原主突然性情大变了一样匪夷所思。 宁攸仍抱着那束梨花枝,脸朝向宋叶二人,嘴边浅浅笑着。须臾,她仿佛看到了身旁的视线,转头面对晏辞归:“师弟,好久不见。” 原主与宁攸的关系并不大亲近,晏辞归便矜持道:“今天多谢师姐了。” 宁攸道:“要谢便谢师叔吧,是师叔传音,我才赶过去。” “事发突然,怕是打扰师姐修炼了。” “无妨,其实昨日我已出关,听师叔说青云武会延期到了今日,若早知如此,说不定我也能去参试。” 晏辞归无声失笑,若宁师姐想参试,九宗未必肯答应呢。 不过算算时间,原书里宁攸差不多就是在青云武会后的一个月出场的,那会儿晏辞归已然叛变,白一和慈衡也已身殒。 但如今青云武会的剧情被他拖延改变,反倒让宁攸提前出场,此外一些他本以为是必然发生的剧情,看似无法规避,实则也逐渐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郎青、月弦、宁攸,以及他,都是变数。 晏辞归不禁怀疑,这个世界的“剧情杀”到底是不是牢不可破的。 他看向宋明夷,看着男主,忽然问道:“明夷,我离开后九宗怎么说?” 宋明夷立刻正色道:“九宗说师兄中途离开视为弃试,不予名次,然后就继续照常举行武会了。但他们才让师兄受委屈,我便直接挑战了林渝师兄,再随宁师姐和师妹回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晏辞归仍稍显意外道:“你和林渝对阵了?” “是,惜败。” 果然。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合欢宗的一个姑娘?” 宋明夷和叶田田顿时眼神古怪,叶田田抢着问:“合欢宗那么多女弟子,师兄说的哪个?” 晏辞归知道这么说很奇怪,只好尽量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一个气质出尘,在人群中极有辨识度的姑娘。” 叶田田:“哦,没有。” 宋明夷也摇摇头:“是师兄认识的人?” 晏辞归刚要否认,那边月弦冷淡地看他,在识海内道:“你怎么又这么关心合欢宗的?难不成想和人双修吗?”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 晏辞归清了清嗓:“不认识,只是那位善于蛊惑人心,而且九宗的心思你们也见识到了,倘若以后下山历练时遇到,务必谨慎。” 宋明夷和叶田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月弦轻哼:“就因为这个?” “当然了,不要把我想那么龌龊。” 晏辞归单纯是想早点给宋明夷提个醒,以防孩子日后万一躲不过被合欢宗圣女缠上的剧情,也好让他们有所提防。 而且估计马上整个修真界都要传遍他晏辞归天骄陨落,金龟婿一朝变草鸡郎,若还有哪个女修愿意与他合籍,那绝对是真爱了。 晏辞归顺口接着说:“我就是只能和你过一辈子,也不会为了双修随便找个人的。” 月弦微愣,见晏辞归叮嘱完师弟师妹,转头又去找宁攸搭话了,于是收回神识,轻声呢喃道:“那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黑水 接下来的几日,晏辞归得了白一掌门的特许,可以暂住凌云顶静养,只需每天早晚间帮掌门喂下鸟、喂下鱼、再浇个花,其余时间则任他在凌云顶转悠。 有掌门的优待,加之月弦刚得知他根骨损伤一事正内疚,先前立志待青云武会结束后便加紧修炼的晏辞归,现在可以更名正言顺地把话本夹在剑谱里看。 除此之外,偶尔还会听一听宋明夷陪叶田田从山下买符纸时带回的消息,诸如但不限于无涯派二弟子根骨受伤致使修为尽毁,或是本就根基不佳全靠一把灵剑侥幸进境,亦或是私下服用白玉骨到头来连一个金丹期师弟都不敌,更有甚者,还怀疑他与白一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才拜入无涯派云云…… 前面的谣言还算半真半假,但到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合着九宗干脆把郎青的锅也盖他头上了。 晏辞归有冤不能鸣,只能躲在山上装死。 但叶田田最容不得外人嚼自家师兄舌根,一听何处有风声,便要上去与人争辩一通,得亏有宋明夷拉着,才让她动手不动口,转而在那些多嘴的修士身上试符箓。 一来守卫师兄的颜面,二来精进她的符道,两全其美。 至于宁攸,虽说出关了,但仍然神龙见首不见尾,搞得晏辞归快好奇死大师姐都能揍遍九宗长老了,还要躲去哪修炼。 “月弦,你知道宁师姐当初是怎么拜入无涯派的吗?”晏辞归某天问。 月弦自从青云武会上现过身后,就没再回到剑中,现下也维持着人形靠在晏辞归对面的书架前晒太阳——他似乎很喜欢。他说:“宁师姐早在白掌门任掌门之前,便拜其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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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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