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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疑问?吾或可为你解答。” 晏辞归在识海内唤了一声,确定月弦不在,问道:“晚辈想知道,如何与剑灵解契?” 此言一出,不仅桐花道人意外,一直长辈说话小辈不打扰的叶田田也忍不住小声问:“师兄要和月前辈解契?” 晏辞归自然是不想的,跟月弦吵闹磨合了这么久,哪怕刚开始看彼此不顺眼,如今多少也有了点感情,就像他对宋明夷和叶田田那样。 可冥冥之中,就觉得改变不了月弦易主的那段剧情,这个念头从他穿过来起便始终盘旋于心挥之不去。 如果能提前解契的话,他也能逃一死了吧? 然而桐花道人沉思了一会儿,却说:“吾虽不解你为何会生出与剑灵解契的想法,但据吾所知,无涯派那位祖师当初以骨铸剑、以魂为契,如若要解契,除非剑主身死令契约自然消散,亦或剑灵主动解除契约。” 晏辞归微愣。 月弦可以自主解契? 桐花道人顿了顿,又说:“你既还能使得动此剑,即说明剑灵仍然认可你,若剑灵不愿的话,你便无法轻易解契。” 晏辞归默默低下头,凝视着那根嫣红剑穗。 所以,只要月弦想,他一直都可以选择另寻他主,并非“别无选择”? ……原主要知道自己的剑灵如此忠心不二,宁可和一个只剩容貌相同的人保留契约,也不愿主动解契,想来会相当欣慰吧。
第27章 玉骨 “你这么想, 你的剑灵可知道?”桐花道人似乎有些语重心长,“还是说你俩闹了什么矛盾,叫你一时赌气?” 晏辞归惶恐, 素来是月弦跟他赌气,他哪敢跟月弦赌气?想了想, 觉得方才自己问得太直白,便解释:“如今修真界人尽皆知晚辈有剑灵,晚辈只担心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因而要以防万一。” 桐花道人颔首:“这倒确实,吾所知晓的剑灵, 千百年来,不超过三位。” 晏辞归分明记得先前月弦说只有他一个剑灵来着,许是月弦沉睡太久, 好多事都不清楚, 便问:“敢问前辈,另两位是?” 桐花道人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随后改口道:“他们行踪隐蔽,你若不知, 便是他们不愿让世人知晓, 刚刚是吾不慎多言, 你莫要再问。” 解契之事既已问完,晏辞归遂从善如流地噤了声。 不让他问, 那就问白一掌门去, 反正白一和桐花道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况且现在扯来扯去,桐花道人都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原书里宋明夷和叶田田怎么出去来着?好像是打完一场把桐花道人收入麾下就出去了。 ……难不成要他把男主的金手指收下? 晏辞归于是试探性地开口:“假如晚辈助前辈摆脱玄幽宫的囚困, 前辈可否知无不言?” 桐花道人掀起眼帘:“你这小儿,不仅无礼,还狂妄。” 就在晏辞归以为没戏时,只听桐花道人接着清嗓道:“但若是你的剑灵,或许能助吾破除身上枷锁。” 晏辞归摇头略叹:“晚辈的剑灵现被玄幽宫的人使计隔绝在外,一直呼唤不出来,怕是得另寻他法了。” 桐花道人微讶:“怎会如此?秘境靠灵气维系,只阻挡人,岂会阻隔剑灵?” 只能阻挡人? 那他之前在秘境中与月弦失联是怎么回事? 所幸桐花道人大概被玄幽宫困久了也想着出去,见他满脸震惊,干脆不解释其中原因,直接指导起来:“你且打坐静思,闭目凝神,不过鉴于你根骨有伤,可叫你师妹助你运功。” 听得懵懂的叶田田只听清要助师兄运功,便立马拉着晏辞归坐下,照桐花道人所说的做。 “吾观你方才最后那记人剑合一,还当你与剑灵契合良配,你再好好回想那时是如何使出来的。” 晏辞归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那会儿竟人剑合一了,还以为是解开灵力封锁的缘故。听罢桐花道人的话,他不由回忆每一次身陷秘境的时候,丹崖、照刃坛、黑水城、雾村…… 慢着,照刃坛那次说是月弦被拉入秘境,可按桐花道人的说法,剑灵穿梭秘境与现世如履平地,也即是说,很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暂时封印住了月弦,就像他被暂时封住灵力那般。 晏辞归猛然想起邹天河身上的铜钱。 玄幽宫秘术,究竟还有多少他想不到的。 但当务之急,先解封月弦破除秘境要紧。 思及此,晏辞归重新静下心来,阖上眼,眼前逐渐浮现出刚刚百鸟飞掠的景象,说来也怪,他当时只是在专注寻找桐花道人的幻影,不知不觉地便感到与月弦神魂交融。 他又进到了识海内。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回所见并非虚空,倒真置身于海面上,亦如桐花道人的秘境那般,可以在水波面之上走动自如。 叶田田不知何时学的传功法,掌心贴在晏辞归的后背时,灵气徐徐灌满肺腑,而晏辞归也凝神运转周天。 一时间,风和水荡,日升月恒。 他恍若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随着周遭四散的灵气一起沉浮,拨开重叠云雾,望见月色消融,缓缓显露出一具人形。 那“人”通体莹白,雪色长发似锦缎披帛般拖身迤地,洁润身躯未着寸缕,恰如新摘荔枝剥去了壳,薄月载流光,不染丝毫尘垢,漂亮又神圣得近乎艳谲。 他想,这便是月弦的真容。 清风骤急,托着他算不上身体的身躯送到那“人”近前,而后对方伸出手,接住了他。 冰冷的不带温度的怀抱,汹涌澎湃地淹没了他。他任由月弦包裹,整个人都似乎被浸透,没了呼吸,没了感官,仿佛和月弦融为一体。 恍惚间,晏辞归抬起头,看到那张清雅面容,没有觉出半分人气,却连身后的星月清辉都为之黯然失色。 噌——! 晏辞归忽然惊醒,发现他们离了桐花道人的秘境回到雾村,然而雾气已全部散去,重见天日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子。 他依旧盘坐在地,与叶田田保持着传功的姿势,但身前站了位白衣少年,正弹指,朝不远处一个陌生女人轰击灵力。 女人手里还拎着邹天河,不过他断了只手臂,因大量失血而脸色惨白。女人丢出防御阵堪堪迎击,然不恋战,转眼就召唤出传送阵消失了。 月弦见状收手,并不打算追击,而先回头看来,语气里透着几分惊喜道:“真想不到,你居然学会沟通灵魂了。” “……”晏辞归话到嘴边,倏地烧起脸颊。 偏生月弦还顶着一张禁欲的脸面不改色俯视他。 背后的叶田田疑惑:“什么沟通灵魂?” 晏辞归赶紧假咳一声制止她问下去,不料这一咳又咳出被邹天河踹出来的瘀血,月弦瞬间蹲伏下来,抬手搭住他胸口传输灵力。 叶田田连忙接上停顿了一瞬的传功:“师兄你怎么了?!” 但她渡来的灵力似乎没有在桐花秘境时那么充沛了。 另一边仍在提防四周的宋明夷闻声,提着挂血的剑跑来:“师兄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晏辞归一开口就溢血,叶田田便代他回忆了在桐花秘境的遭遇,不过很识趣地略过了他询问与剑灵解契一事,最后道是在桐花道人的指点下出了秘境。 “桐花道人……”月弦呢喃,“名字有些耳熟。” 待叶田田解释完,晏辞归的伤口也差不多恢复了,问道:“你认识他?” 月弦拂去他嘴角血渍,摇摇头:“法号千千万,若是得见他本尊,我或许知道他是谁,但他既然没有真正伤及你,我想他纯粹只是与你俩过招罢了。” 跟在宋明夷后边的林渝很快想通其中关节,说:“这位桐花前辈,会不会就是你们之前所说的秘境核心?我尚未完全破解这里的迷雾阵,便听闻你与邹天河的打斗声赶来,但等你们消失又出现时,这迷雾阵就自行破解了。” 迷雾既散,则秘境解除,那也意味着桐花道人被救出来了。 虽然不清楚桐花道人的肉身还在不在世,秘境消散会不会令被困的神识也随之消散,但他至少摆脱玄幽宫的束缚自由了,只可惜没能让宋明夷和他打上照面。 晏辞归遥望落日斜晖笼在那座破屋上,屋顶的洞黑黢黢的,仿佛吞没了所有夕阳。他们从黑水城出发时还是乾坤朗朗,这会儿竟折腾到了傍晚。 “太华观那群弟子想必也得救了。”他说。 林渝:“时候不早,玄幽宫的人怕是跑远了,我们去太华观看一眼就回去吧。” 晏辞归:“嗯,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检查一下那间屋子。” 他们随晏辞归的视线望去,宋明夷看了眼被撞坏的门,问:“师兄在那遇到刚才那人的?” 晏辞归点头,边走边把邹天河幻化成叶田田的全过程讲了一遍,听得叶田田一愣:“啊,变成我的模样?真变态……那师兄最后怎么看穿的?” 晏辞归顾及少女的面子,肯定不能说真实原因,于是道:“他的伪装漏洞百出,月弦又探查到陌生人的气息,我只稍加试探,他便露出破绽了。” 林渝:“可我听闻邹天河极擅伪装,有时连亲近之人都分辨不了,难道你之前是修识人术修到走火入魔了?” “道听途说哪能全信?我也听闻,你想和我练鸳鸯剑呢,林师兄。”晏辞归说着,瞟了眼林渝的剑穗。 果不其然,林渝无语得都说不出话了。 忽听耳边一声极轻极快的哼笑,晏辞归看向月弦,月弦也看着他,说:“这确实不可信。” 迈过门槛,重新进到破屋,才发现这里面原来空空如也,先前看到的家具陈设想来都是秘境的障眼法。 不过晏辞归还是留意到昏暗的地板上有布阵的痕迹,尽管已经被抹得残缺不全了。 而且这应是一处阵眼,晏辞归观察残留的阵法,总觉得仿佛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时,宋明夷忽然道:“好像无涯山北林的那个法阵。” 林渝:“是吗,我们宗内的洗剑池好像也有这样式儿的法阵。” 宋明夷翻手变出一道法阵缩影:“林师兄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林渝:“对!就是这样!你们门内居然也有这个?” 宋明夷:“林师兄可知道这是什么阵?“ 然而林渝面露难色:“不知,我先前问过师尊,可师尊不肯透露。” 晏辞归道:“我们师尊倒是说,此阵已存续千年,时间太过久远,几乎没留下记载。” “千年?”林渝用鞋尖抹去一点布阵用的灵墨,“但我看这个法阵才刚布下没多久。” 月弦蹲下身,指尖放在残阵上,一缕白光溜出指尖,缓缓连通灵墨、点亮,像那时在藏书阁看怀湛子笔记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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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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