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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细长的手指抚上他的面具，摩挲着面具的轮廓，然后轻佻地把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云衿月的脸依旧那么清冷绝仙，眸子平静如水。 “仙尊大人如此风华绝代，这样一个普通面具可挡不住真的想找你的人。” 十方城内的一尊定居大妖，灰烬狐妖，云衿月自然认识，两人曾经还有过数次见面之缘，硬要说也算不得有仇。 “劳烦把面具……” “还你吗？”苍玄捏着面具的边边，“还你后你要去哪？那俩人可是为你忙前忙后的，你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是不是太绝情了？” 云衿月抬眸。 为了他？ 他们在为他做什么？ 想起两人这两天的举措，云衿月又垂下眸子。 “还我吧。” 苍玄啧了一声，在面具上施了隐匿行踪的法术，随意抛还给他。 “我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了，要走就赶紧走吧。” “多谢。” 面具被重新扣回脸上。 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15章 糖葫芦 “气死我了！奸商！这天青灵液虽珍贵，但又不是不可求，他就是看出来我们急需，才故意抬高价格，我和你说咱就该翻个白眼说不买了，保证过两天他就降价回来求我们买了！” 季星朗一路骂骂咧咧的，姜岁宜根本不敢吱声。 因为她就是那个不砍价直接买的冤大头。 过了半晌，她才弱弱道：“没事，买到就好了嘛……” 季星朗看她一眼，又开始骂骂咧咧。 “你说说你，这样花下去你自己还能剩多少资源？” “资源没了我可以接悬赏再赚呐。” “那多危险，而且你一个人累死累活。” “我自己愿意，你和仙尊大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忙碌这点算什么。” “你！”季星朗要气晕过去了，“孺子不可教也……” 姜岁宜讪笑着给他捶背，推搡着他回到店里。 季星朗和陶栀他们打了个招呼，提着顺路买的一些糕点，头晕目眩地回到回楼上。 轻轻敲了敲，等了一会，意外地没有动静。 他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推开门，内外空气交互，带起丝丝灰尘，他跨步进门：“仙尊大人？” 没人。 床上没人，桌前没人。 窗户是关好的，也没有被人强行入侵的痕迹。 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没丢。 他慌慌忙忙冲下楼：“小陶兄弟！你看见我朋友没？” 陶栀看向苍玄，苍玄撑着下巴慵懒指了指大门：“他早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可能闷久了溜达溜达吧，急什么。” “我靠！我急什么？我急什么！”季星朗要疯了，得到确定答案的那一刻，他的心开始疯狂跳动，紧张，害怕，担忧，惊恐，迷茫…… 仙尊大人如今无法催动修为，他又有那样一副出类拔萃的好身段，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或者被那些混迹在城里的卧底或妖魔认出来怎么办？ 他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仙尊大人…… 如果对方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姜岁宜听见楼下的动静也走了过来，知道原因后也是整个人愣住了，呢喃：“他不见了？” “砰——” “季大哥！” 季星朗突然跌跌撞撞出门，撞倒了好几把椅子，他冲出大门，挤开人群一直跑啊跑啊，像是要把所有不安与惶恐都通过狂奔发泄出去，大脑嗡鸣作响，眼睛飞快扫视，像是要把所有人记住，然后找出那个熟悉的面孔。 最后，他停在了岔路口，狂跳的心一瞬间冷了下来。 十方城那么大，对方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要怎么找？ 到底要怎么找！ 他焦躁地咬着手指思考。 咬着。 手指？ 季星朗瞳孔放大，转身狂奔回去。 姜岁宜刚想出去追季星朗，就见他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冲上楼，她赶紧追上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季星朗高高举起了一把刀。 “季大哥！停下！” 姜岁宜惊恐极了，下意识动用了术法击飞了那把刀。 下一刻，季星朗眼神极其恐怖地扫了过来，姜岁宜几乎认不出来那是他，其中包含的懊悔绝望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曾经的心魔都没那么极端过。 姜岁宜声音有点发抖：“季大哥？你冷静……” “冷静？”季星朗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然后捡起刀阴恻恻道：“人都丢了你要我怎么冷静！别看我，出去！我有办法找到他，我只要死一遍……只要死一遍，他要是还带着我的指骨的话……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复活到他身边……” 到最后季星朗都不知道在试图说服姜岁宜还是在说服自己。 自杀是一件很难的事，大脑会竭尽全力阻止人伤害自己，季星朗抓着刀，手却抖个不停，只能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慢慢把刀尖抵到自己胸口。 “没事的……没事的……一瞬间的事……” “季大哥！我不知道你想用什么方法，但是仙尊大人肯定不会希望你这样伤害自己！把刀放下好不好？季大哥我求你了，把刀放下，我们一起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姜岁宜不敢轻举妄动，那锋利的刀剑几乎紧紧贴着季星朗的胸口，因为手在颤抖，已经不小心刺入了几次，在胸口拉出几道血痕。 两人对峙着，眼看季星朗终于下定决心闭上眼睛，姜岁宜几欲动身，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用力攥住了季星朗的手腕。 然后就是嘎啦一声，刀落在地上，手腕几乎被大力捏断，但是季星朗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定定看着苍玄。 后方，陶栀扒着门，也是一脸担忧地往里瞧。 双方对峙几秒。 季星朗闭上眼睛，脱力一般蹲到地上，无力地揪揪自己的头发。 苍玄挑挑眉啧了一声。 “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放心吧，他没事，暂时的。” 两人一顿，几乎是同时看向他。 苍玄勾着自己的发丝，“人在夜市，我附给他的一道神识只能替他挡下一次攻击，你……” 话还没说完，季星朗已经踉踉跄跄站起了身，还抓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谢谢你，好兄弟，谢谢你！” 一说完他就已经往门口冲了出去，姜岁宜反应过来也赶紧追了上去。 苍玄看着自己被握红的手，一脸嫌弃。 “莽夫，木头，白痴！” “别这样说季大哥，人对云大哥多好，多讲义气。”陶栀让他赶紧从房里出来。 苍玄噗嗤笑了一声，突然出现在陶栀身后，手留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阴阳怪气道：“义气？那我对你岂不是义气爆了，晚上怎么补偿我？” “滚呐！不要脸的臭狐狸！” 陶栀面皮都红了，转身把人推开，噔噔噔跑下楼。 看着空了的手，苍玄轻笑一声舔了舔尖牙，最后悠哉悠哉跟上去。 …… 美食节，对云衿月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活动。 上次他参加这么多人一样的大型活动时，还是在除魔卫道的围剿行动上，像这样的娱乐活动，他还真是第一次。 来来往往都是行人，云衿月想停下来看看都没处落脚，几乎是被各种人推着往前走。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嘞！” 云衿月脚步一顿，想到了当初在林子里行走的那几天。 那时候季星朗鲁莽得要命，总是采各种各样的果子回来，一大半还是有毒的。 他就认认真真把毒果丢出去，还没细选，季星朗就猴急地捡了一颗丢进嘴里。 然后被酸地龇牙咧嘴。 “妈呀！比柠檬还酸啊！” 博览群书的仙尊大人慢慢眨了眨眼，然后歪头：“柠檬有多酸？” “呸呸呸——”季星朗把果碎吐尽了，这才带着点苦楚的表情看他：“你没吃过吗？也是，你们这修炼辟谷的……这也太不合理了，修个仙还要错过那么多食物的口感……反正柠檬就是让人酸到变形，这个你还是别尝了，我以后带你吃点甜的好吃的，比如……橘子糖葫芦，呃，还有草莓车厘子啊什么的。” “好吃吗？” “看个人口味吧，我反正是挺喜欢的。” …… 他说喜欢。 要给他带一串吗？ 云衿月摸了摸身子，但他没有钱，正想着要不要用什么东西抵出去换一串，一只手就从他身边伸了过去，手心落下半颗灵石。 “来一串草莓糖葫芦。” “好嘞！来，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云衿月看着那只熟悉的带着伤痕的手接过糖葫芦，然后慢慢放在了他身前。 “星朗……” 云衿月转身，还没说什么，就被大力拥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季星朗扣着他的腰和后背，力道之大勒的骨头都发疼了。 该如何描述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像是劫后余生——一直提起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震耳欲聋，一下又一下清晰得拍打着胸膛。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云衿月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星朗。” 季星朗如梦初醒，松开手，狼狈地用衣衫擦了擦眼泪，努力露出微笑：“在呢，抱歉，是不是抱疼你了？是吃糖葫芦吗？哎怪我，都没给你带上你想吃的，哦对，瞧我这记性，也没想着给你备点钱在身上……” 季星朗双手颤抖地去掏这段时间用各种手段留存的钱，把它们和糖葫芦一股脑往云衿月手心塞。 云衿月垂着眸伸手，却看见他手腕上发青的痕迹，瞳孔一颤，抓着他的手看。 “谁伤你了？” “嘶……” 疼痛感清晰传到大脑，季星朗被抓得一颤，手心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细碎的糖衣在地上裂开像是发光的琉璃。 手腕是被苍玄那一下给捏的，当时没觉得疼，现在倒是全部感觉都回来了。 他飞速把衣袖拉长盖住痕迹，拂开他的手眼神闪避：“没事，没事，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星朗！”云衿月拉住他的衣摆，微微抬眸，瞳孔不安地发颤，细眉担忧到蹙起：“我不要了……回去吧，我们去看看你的伤。” 季星朗努力露出笑容：“那是不小心磕的，没事，我陪你逛逛吧，出来透透气也好，房间里太闷了，哎都怪我这两天到处跑，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待那么久……” 他在不安，在惶恐，与他之前自信乐观的模样大相径庭。 云衿月唤了他好几声，季星朗都没反应，只是自顾自说着话，终于，云衿月抱住了他声音颤抖： “是我不舒服，星朗，回去吧……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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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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