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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离十吧,我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裴湫语气不阴不阳,淡淡道:“恭喜。” 段有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空洞,手指也在不断的敲打着桌面,他身前桌子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漆黑一团,看着就苦涩。 “你病了?”段有续猜测道,“是药太烫了,还是药太苦不想喝?我买了蜜饯,吃了药可以吃一个甜甜嘴,什么病啊,严重不严重?你治不了咱可以去镇上瞧,别怕啊,没什么……” “你噩梦成真了,”裴湫打断他,似乎是想笑笑缓解气氛,但是他笑的比哭还难看,“我怀孕了。” 似乎是一声惊雷,劈得段有续短暂失聪,让他听不明白裴湫说的话,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眸不受控制的瞪大。 “你做梦呢,你一个男人怎么,你怎么可能怀孕呢,那天晚上,不是做清理了吗?是不是诊错了,你的医术靠不靠谱啊,咱们重新找人看一下,肯定是假的,是误诊!” “对,误诊,”段有续起身,拉着裴湫就要往外走,“多找几个医生看看,你怎么可能怀孕呢。” 药还散发着热气,腾得裴湫眼睛通红。 他用力挣脱开段有续的手,端起碗来,闭着眼仰头就要喝下,段有续没有过多思考,直接伸手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药。”段有续问他。 “你说呢?”裴湫眼里闪着泪光。 “先等会,”段有续又跌坐在凳子上,五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头发被抓的凌乱不堪,“你先等我缓缓,我实在是,我,我没办法接受。” 裴湫不敢发出声音,静静等待着审判,他的手紧紧抓着贴着腹部的布料,眼里满是希冀。 过了好一会,久到药都不再散发热气,段有续问道:“这药对你身体有伤害吗?” 裴湫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巴,始终发不出声来。 端着药的手一直颤抖,始终送不到嘴边。 裴湫拿着碗,“能不能……” “这孩子怎么留,”段有续表情痛苦,他反问道:“咱俩养这个孩子算什么,咱俩不是战友吗?” 裴湫终于找回来声线,他认真的看着段有续,说道:“咱俩是夫夫。” 段有续说不出话,裴湫放下盛着堕胎药的碗,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没说话,只是红着眼静静的看着他。 段有续移开视线,不看他,油灯燃烧灯芯,发出声音,两个人就这般沉默不语。 察觉到衣袖轻晃了一下,段有续叹了口气。 “留下吧,咱养得起。” 裴湫得偿所愿,汪在眼角的眼泪尽数落下。 哭的无声,却连鼻头都哭红了,小小的一个人,身子一直颤抖着,段有续才惊觉发现,裴湫的骨架纤细,不似正常男人的身形,与前世他所认识的裴湫不一样了。 段有续第一次清楚认识到,裴湫是个哥儿,是可以生孩子的哥儿,跟他不是同一性别,他俩不可能只当战友。 “孩子,还健康吗?”段有续本想擦拭他眼角的泪,停顿了下,转为拍了拍他的肩,“别哭了,不是说怀孕要少伤心吗,对孩子,对大人都不好。” “嗯,不哭了。”裴湫自己擦干眼泪,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又开始欲言又止,他怕刺激到段有续,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讨论孩子的事。 “应该有两个月了吧,”段有续挠了挠头,努力引起话题,“这也没注意过,可别发育出问题,对了,你前两天还摔倒过,不会有事吧?” “他很健康,”裴湫摇摇头,脸上终于有些笑意,心情放松下来,语气不知不觉的变软,“就是有些调皮,我吃什么吐什么,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段有续听来,耳朵忍不住发痒,原来不这样觉得,只觉得裴湫是弟弟所以要照顾着,现在心态转变后,总觉得裴湫是撒娇。 “那我去做点饭,你想吃什么。” 段有续摸着发热的耳朵起身,顺手将桌子上的碗拿了起来,这药还是赶紧倒了吧,免得裴湫伤神。 “什么都好。”裴湫回答他。 段有续不会做别的,只会煮粥,他们俩人最拿手的都是这个,粥是小米红枣粥,煮的少熟的快,等段有续端着碗回来的时候,裴湫还坐在原来的凳子上没动,只是手在轻轻摸着小腹。 “吃吧。” 段有续将碗推给他,裴湫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饿一天了,手没劲。” “……” 他这就是在撒娇,没错吧? 段有续忍不住头脑风暴。 “那我喂你?” 裴湫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段有续端起碗,试探性的喂了他一口,他低头用舌尖碰了一下,立刻远离。 “烫,你给吹吹。” 段有续太宠了,宠的裴湫有些得意忘形。 “自己吃,使唤我不是挺有劲的吗,”段有续总觉得自己被拿捏了,连忙放下碗想要清醒一下,“我出去烧水,一会洗澡用。” 目送段有续出去,裴湫撇撇嘴,低头自己喝粥,刚喝一口,便有些反胃,他忍着,一口一口将粥全部喝完。 “喂,你怎么,我草,你还好吗?” 段有续本来在烧火,远远看到裴湫出了门,刚想问他出来干嘛,就见他跑到院子角落,扶着篱笆墙吐了。 “喝口水顺顺,”段有续端着水跑过来,“喝粥也吐成这样,要不然……” 裴湫喝了水,立马打断他:“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水烧好了,照例是裴湫先洗,段有续本来在房间坐着,听着水流声,觉得浑身不自在,便借口说太热了要出去溜溜。 也不知道这早春三月天热在哪里了。 “我好了,你来洗吧。” 裴湫只穿了里衣,头发湿着还在滴水,他靠在门前,喊段有续进来。 段有续看他,视线不自觉的在他腹部停留,裴湫注意到了,他将护着肚子的手放下,腹部一片平坦,看不出来怀孕的痕迹。 “天冷,快进去吧,头发赶紧擦擦,别湿着睡觉。” 段有续清咳一声,移开视线,进了屋里。 裴湫跟着他也进了屋,段有续等着没动,过了会,见人也不上床,没忍住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要看着我洗啊?” 裴湫纳闷,“你不是不怕被人看吗。” “那男人哥儿有别,你能不能有点性别观念?”段有续板着脸,“快去睡,不许偷看。” 裴湫“哦”了一声,背过身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终于意识到了啊。 段有续洗好穿上衣服,裴湫已经躺在炕上了,他没睡,抬眼看着段有续。 “你要摸摸看吗?”裴湫突然问道。 “什么?”段有续当下没反应过来,缓了两秒,“不了,我去倒水。” 裴湫捂着肚子一脸失落,他还是没能彻底接受吧,他的孩子不受他另一位父亲的待见。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先兆流产 难得的,今天裴湫没有滚进他的怀里。 段有续睁开眼,觉得怀里空落落的,还有几分不适应,裴湫一个人紧贴着墙平躺着,手乖乖的搭在腹部。 双眼闭着,呼吸平稳,睡的很熟。 段有续手指摩挲了几下,缓慢伸出,轻轻碰了下裴湫的肚子,柔软平坦,无法想象这里竟然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生命。 “唔,还挺软。” 没敢继续乱碰,怕裴湫醒了,于是起身,穿好衣服,去灶房热了小米粥喝,扛着锄头到门口等段二叔他们过来。 前两天村长通知了,今天今年的稻苗会下来,段二叔肯定会来敲门喊他去买苗。 “今儿起这么早,”段二叔果然领着俩儿子过来了,“走走走,赶紧看看稻苗去,别去晚了买不上最好的,耽误了收成。” 一行人往田里走去,原来早春祭的台子底下早就占满了人,段二叔招呼段有树和段有林,拿着钱袋子使劲往前挤,惹的旁边不少人侧目。 “段老二今年来晚了啊,不怕买不上好苗种不好地了?” 旁边有人搭话,段二叔拍了拍肚子,乐呵呵的说道。 “哎呀哎呀,还不是我那婆娘,早上出门前非让我吃了饭再走,又是熬粥又是烙饼,做的可全乎,就是费时间,吃了饭再出来可不就晚了吗。” “婶子对你是真好。” 只吃了小米粥的段有续咽了口吐沫,他家裴湫要是跟段二婶一样,那他俩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今肯定得下地了,也不知道裴湫能不能给他做上饭吃。 等段有树和段有林买了稻苗,段二叔果然拉着段有续去了地里。 “这些给你三叔家送去,给他先用水泡着,等他回来了,赶紧来种。”段二叔分了些稻苗出来,让段有林给段三叔家送去。 段三叔跟段然今天去看望杏哥儿亲爹去了,前两天托人传了信说病了,段三叔不放心,非要去看看。 “我那个弟夫郎他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家里三个儿子照顾不了,非让你三叔这个夫婿照顾,也就是你三叔人老实,每回叫都去。” 说话间,段二叔已经插了三五个稻苗了,段有续连忙跟着插,偷偷看着学。 又是种地的一天。 “哎大哥,那不是玉珍姐吗?”段有林刚送了稻苗回来,抬眼看见了个熟人,“你俩后来没说话啊?” 段有续没想起人是谁,跟着他的视线去看。 一个穿着寻常粗布麻衣的姑娘,头发编了个麻花辫,随意的甩在身后,似乎是听见段有林说话,回头瞧,看到段有续的脸,脸上挂起了笑意。 “段哥,你也来地里忙活了?” 声音爽朗,人也长得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皮肤也比一般的村里人白些,身量高,看着快一米七,身上也有肉,很壮实。 “啊哈哈,对,来干活。”段有续不说话,这姑娘就一直盯着,只好回了一句。 “你娶的那夫郎咋不来?”那姑娘又问,“是娶了夫郎还是娶了菩萨,还得放家里供着,当初要是娶了我,你家那地我就帮着一起种了。” 这种话,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随意说,旁边的人还见怪不怪,段有续一下便想起这人是谁了。 杨玉珍,原身的初恋,若不是有那弟弟弟夫从中作梗,早就能嫁进段家的门了。 她为人,说好听点就是似汉子般不拘小节,说不好听的就是没个姑娘样,谁敢说她坏话,上去就是干架,原身的性格太过于老实,其实跟她在一起挺配的。 “我舍不得他出来受累。” 段有续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怕被她发现芯子换了人,只好说一些让人以为他很宠爱夫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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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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