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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有续回来,发现裴湫已经醒了,他半靠在墙上,手护着肚子,听见他问话,轻轻“嗯”了一声。 “吃点东西吧,我喂你。” 段有续端着鸡汤,一点点喂给裴湫,段然手艺好,鸡汤撇去了浮油,鲜的很,裴湫难得没有反胃,慢慢的喝了一碗,空荡荡的胃终于温暖起来。 “先少吃点,晚上再吃其他的,”段有续收了碗,见裴湫想要下床,连忙拦住他,“你干嘛去?” 他再没有常识,也知道现在裴湫应该卧床静养。 “我、我想换身衣服。”裴湫抿了抿唇。 “这会还洁癖发作呢,你躺着我给你拿,”段有续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去柜子里翻出来两件白色里衣,“这身行吗,是不是腰太紧了,会不会勒到孩子?” 段有续已经不觉得“孩子”烫嘴了。 “不会,”裴湫说道,他也是头一次感受这个,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腹部,“还很平坦,没什么感觉。” “哦,你换吧。”段有续挠了下头,放下衣服端起食盒就走,“我刷碗去,你换完就躺着吧,衣服我一会洗,有事你喊我,别乱下床。” 裴湫没忍住:“你是老妈子吗。” “你是不是找抽呢,”段有续抬起手,虚空锤了两下空气,“裴湫你老实呆着,别招我啊!” 段有续走了半天,裴湫还在笑。 晚上的饭是段有续做的,他就觉得裴湫应该好好补补,专门请教了杨夫郎怎么做饭,还好杨夫郎善良,被他们夫夫俩轮着薅,也是好脾气的教授良多。 段有续在做饭上的天赋跟裴湫相差无几,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做的差劲,杨夫郎听说裴湫有了身孕,怕段有续做饭太难吃,对孕夫身体不好,强制段有续练了一下午怎么掌握火候。 只要烧火烧的好,其他的就好办了。 折腾了两三个时辰,段有续才端着两菜一汤进了屋,他刚从灶房出来,身上一层灰,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还烧了几根,呆呆的竖着,裴湫一看他就笑。 “别笑了来吃饭,我事先尝过了,比你做的好吃太多太多,”段有续一脸臭屁,“哎承认我很强吧,尽情膜拜吧。” 下一秒段有续就歇菜了,因为裴湫刚喝了口冬瓜汤就吐了,也就清炒小白菜可以吃两口。 “别灰心,”裴湫嚼着白菜一家菜色,还抽空安慰他,“可能明天就好了,不是你做的饭不好吃。” 平心而论,段有续做的比他之前做的好吃太多。 “有没有什么可以缓解的东西?”段有续很发愁,“喝点药行不行。” “家里药不全,”裴湫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去镇上医馆,帮我买两副药回来吗?” “谁允许你对我这么客气了,”段有续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对我颐指气使的娇少爷哪去了?” 裴湫放下筷子,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段有续不许他下炕,所以他是倚靠在炕上吃的饭,比段有续坐的高一些,段有续被指着鼻子,仰视着裴湫。 “那你去给我买两幅药,顺便去糕点铺子买二斤桃酥,去成华街买两斤现炸的麻花,回来再给我塞五百块钱,啊不,五十两银子。” “这不是娇少爷,这是强盗。” 段有续抓着他的手,将脸凑近到裴湫的跟前,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裴湫,为什么愿意怀我的孩子。” 裴湫眼皮轻颤,声音也有点发抖。 “你呢,给你时间要想清楚什么?” 段有续忙碌了一下午才做好饭,这会已经夜深了,油灯没有重新加油,还未燃烧完的灯芯突然灭了,屋里一下暗了下来。 段有续反问他,声音沉稳有力。 “裴湫,男人跟男人可以谈恋爱吗。” 裴湫只能感觉到自己“嘭嘭嘭”的心跳声,这一天来的太快了,比突然怀上的孩子还令他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回答,好在段有续也不需要他做出其他回答。 段有续自顾自的,给油灯重新填了油,屋里瞬间亮堂起来,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 “能吃下的话,再吃点吧,明天我去抓药。” 第18章 孕吐 阳春三月,树枝抽了新芽,朦朦绿色挂上树枝,荒芜了一冬天的世界重新活了起来,地皮上生了杂草,溪水湍湍而流。 盘山的稻田里满是稻苗,绿油油的一片,阳光照进水田里泛起点点闪烁之光,半山腰还有不少人在弯腰劳作,有的赶着驴子,有的赶着黄牛。 段有续将洗了脸的水泼到院里,不偏不倚的浇在裴湫的药材园里,去灶房热了粥,给裴湫端进屋里。 “你那草药我给你浇水了,”段有续将红薯粥端给他,“没什么事别下床,老实呆着别作妖。” “哦,知道了。” 裴湫眨巴眨巴眼,难得的没有反驳他。 他还在想昨天段有续说的话呢。 “一会我喊了杨夫郎来陪你,”段有续被他看的不自在,火急火燎的拿着空碗要走,“我中午回,回来给你做饭。” 裴湫给自己把了脉,胎像不稳,适宜卧床休息,所以老实的点了点头,乖的不像话。 “真不需要找个大夫来吗?”段有续还是有几分不放心,昨天真的给他吓到了,“我借了二叔家的驴车去,拉个大夫回来不是难事,毕竟你也是个半吊子,还没毕业呢,万一学艺不精出了什么差池……。” “有点得寸进尺了,”裴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手拿过来。” 段有续疑惑的将手伸过去。 “干嘛。” “脉动较快,脉管细如线,”裴湫拉扯着他靠近,突然用力的按了两下他的腰,疼的他左右躲闪,“按压腰部有明显疼痛感,眼下有黑眼圈,睡眠不好,精神萎靡,吐舌头我看看。” “我没病,睡眠不好还不都是你吓的,”段有续收回手,撇嘴说道,“知道了,不请大夫回来。” 裴湫不管他,声音悠悠的继续说道: “刚才吃饭吃的不多,喝水多喜欢喝冷水,并且早上有勃/起遗精的表现,综上所述,你肾阴阳两虚,买药的时候记得问了大夫,给自己带两副药。” “不是你真的假的?我肾虚?”段有续非常不信,大惊失色,超大声音质问,“还阴阳两虚?那我怎么一发入魂,让你直接怀了?” “肾虚不能直接代表性/功能,”裴湫板着脸,如果不是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还真让人以为他在严肃的讨论中医学研究,“我怀孕只能说明你年轻,精/子质量不错。” “我怀疑你驴我呢,但是我没有证据。”段有续被他说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红是羞的,白是吓的。 多说了一会话,太阳已经高高挂着了,段有续换了身新的春衫,着急忙慌的去村头坐牛车。 到了城里已经快十点了,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段有续不敢多耽搁,去了常去的药材铺子里买了裴湫说的药,药材铺里也有大夫,段有续见他没有忙着,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大夫,我想让你给我把把脉,看我需不需要吃点药?”段有结结巴巴的说了话。 大夫上下打量着这个壮小伙,示意他伸出手给他把脉,“你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感觉,睡不好,食欲不振,”段有续将裴湫说的那些症状说了出来,其实他感觉自己没这些症状,但是裴湫一说,他又感觉自己突然有了,“早起还有过几次勃/起,遗/精,这是、是不是肾虚啊?” 大夫表情凝重,把脉把了好久。 “很严重吗?”段有续胆震心惊,不安的瞪大眼睛,“还有救吗?” “你肾气充盈,肾精充足,并无虚弱之兆啊?”大夫说道,“倒是气火攻心,肝火旺盛,适当发泄有益身心,睡眠不好是事多烦心,多放松并无大碍,不需要吃药。” “啊?”段有续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从药材铺子里出来,脸上热气都还没消散。 好你个裴湫,就知道你在骗我。 小骗子。 段有续扭头去糕点铺子买了二斤桃酥,又拎着东西去了成华街,找到了裴湫买过的油炸摊子,买两斤现炸的麻花,除了五十两银子现在没法给,其他裴湫要的都买了。 拿着不少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等车时碰巧遇到个摊贩,摊子上摆着几把水灵灵的芹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芹菜,今天无意之间便买下了。 回了家,杨夫郎正在教裴湫绣花,看杨夫郎手里的模样,应该是孩子穿得肚兜。 奈何裴湫实在是没天赋,下的阵脚比东非大裂谷还宽,好好的封边滋出不少线头来,还没穿呢就已经这样了,穿上身还不知道要漏成什么样。 “我这还有些阿若小时候做的肚兜,都是新的没来得及穿的,你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穿。”杨夫郎见段有续回来了,不意多留,将篮子里装的七八件小衫拿出来给裴湫看。 那小衫模样精致,颜色也好看,特别嫩,都是些哥儿、姐儿穿得衣服,裴湫看的高兴,连忙谢过。 段有续拿了桃酥给杨夫郎,让他拿回家给阿若吃,杨夫郎没推辞,收拾了东西回家,快晌午了,得赶紧回家给阿若做饭呢。 “我送送你。”段有续想起什么来,追着上去。 “可是有事?”杨夫郎停在大门口。 “裴湫他总是吐,有没有什么吃食可以缓解?”段有续问道,“这种症状一般会持续多久?……他瘦了很多。” 杨夫郎听了,发出善意的笑来。 “头几个月是这样的,我怀阿若那会也是,什么也吃不下,喝药也不管用,后来是我家汉子上山采了野酸枣回来,每次吃了东西,再吃几个酸枣压一压,就不吐了。” 杨夫郎说着,眼底浮现出几分怀念来,他也不过三十岁,村里大多数人都劝他二嫁,一个寡夫郎带着一个哥儿,都知道生活不易,但他不愿意,他家汉子待他好,值得他怀念一辈子。 午饭吃的是段有续买回来的牛肉馅饼和馄饨,牛肉馅饼裴湫觉得腥气,只吃了两口饼皮,多了便吃不下了,馄饨是素馅的,但也只吃了几口,再多便要吐。 裴湫窝在床榻上,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眼睑微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这几天吃不好饭,人清瘦了几分,本来新做的合身的衣服都显得宽松起来。 “你先喝药,我出去一趟。”段有续端了药来,又将今天新买的桃酥放在碗边。 “去哪?” 裴湫仰头,将药一口气喝干净,苦的他干呕了一瞬,连忙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块含在口中,才缓解了部分苦涩。 段有续没细说,只让他好好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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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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