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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裴湫脸上起了层薄红,他边躲边小声反驳,“我根本没那意思,老流氓……” 这时代条件简陋,别说孩子用的纸尿裤,就连卫生纸都没有,段有续一点一点的跟着段二婶学,怎么换尿布,怎么包襁褓,每天孩子哼唧两声,段有续就连忙去看是不是拉了尿了,整日里贴身照顾,短短一个月,已经是成熟的好父亲了。 裴湫这个小爹倒是做的不合格了,出了月子,第一次下床抱起孩子,动作生硬抱的不熟练,小崽子顿时就皱起了眉毛,嘴巴一瘪就要哭。 “段有续,你快来,他要哭!” 在外头洗尿布的段有续,听到动静连忙擦着手往回跑,看到裴湫如此僵硬抱着孩子,顿时笑出了声,“你胳膊太往上了,抵着他的脖子他不舒服,稍微往下一点……” 一番小心翼翼的调整后,小家伙终于吧嗒着小嘴,揪着裴湫的衣服睡着了,确认他真的睡熟了,裴湫一直紧绷的身体才软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说道:“天杀的,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好哄,给他喝点奶就好了,”段有续抬手点点裴知弦的鼻头,“像是个能吃能睡的小猪。” “啧,哪有你这么说孩子的,”裴湫听了顿时收敛了笑,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他抬手捂住裴知弦的耳朵,“崽崽咱们不听啊,你爹他胡说八道。” 给段有续看的直乐。 时间踏入腊月,裴湫终于坐满了月子。 裴知弦也一天天圆润起来,穿上厚厚的棉袄,像是头小熊,是到了该办满月酒的日子,段家上下为此忙活开,这可是这一辈第一个孩子,段二叔、段三叔重视的很。 那段二婶大清早的,便带着一家老小上门,扫尘、备礼、商量席面,好好地沉寂了一阵的院落里,重新充满了忙碌的喜气,段二叔特意杀了头猪,想热热闹闹的大办了一场。 腊月初三这天,段有续家的小院里,热气与喧腾漫过了墙头,满月宴的席面从院里摆到了院外,长凳条桌连成一片,满村的人几乎都到了。 甚至不止本村的,连邻村相熟的、镇上打过交道的,甚至那偏远的赵家村都有人特意赶了远路来,段有续家的厂子造福了多少人,裴湫又救死扶伤了多少个家庭,受过恩惠的大家伙都想来送送祝福。 院外,段有续忙着招呼客人,院里几个正摆碗筷的汉子,都是段有续厂里的工人。 其中一个笑着高声说:“俺之前哪敢想自己的娃能上私塾,如今不光能上学,手里还挣着了存下了,明年就给家里起两间新瓦房!” 旁边人跟着接话:“谁说不是,自打段哥办了这厂,咱村里哪户桌上不见荤腥了?” 这话引来一片应和。 屋里,裴湫抱着裹在红襁褓里的裴知弦,被村里的夫人夫郎们簇拥着,胳膊都僵硬了,他不敢随便挪动,怕哪里抱的不对,把小崽子整哭了就不好了。 “这小脸圆嘟嘟的,是个有福气的,以后肯定有大造化。” 一个婶子轻轻地捏了捏裴知弦的小脸,小家伙不哭不闹的,看着这么多人也不害怕,瞪着眼睛一个个好奇的看。 另一位的夫郎跟着问:“可不嘛,哎裴大夫,以后啊是让他传承你的医术啊,还是继承段老板的厂子啊?” 裴湫哪里想这么长远,只能胡乱应和:“再说吧再说吧哈哈……” 等着吃席的人散了,只剩下家里这些个人了,段有续才拿着锄头,把几个月前藏好的梨花酿挖了出来。 “不是还有一壶?一块挖出来吧,咱生的儿子,用不着存女儿红。” 裴湫远远的看到了,便说了一嘴。 段有续想了想,还是选择挖了一壶出来。 “留着吧,万一咱儿子入赘呢。” 裴湫抱着裴知弦坐在桌子前,他身边围着杨小妮和安乐,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小崽子,好奇的不得了,但是又不敢伸手乱碰,就那么大眼瞪小眼。 过了会,裴知弦可能觉得好玩,咧着嘴笑了,杨小妮顿时激动,抱着裴湫的大腿说,“嫂子,他会不会喊姑姑,他喊我姑姑,我就把过年的压岁钱给他!” “当然会,但是现在不会,”一旁的安乐回她,“那我替小侄子问问你,压岁钱是往后每一年都给他吗?” “……唔,能不能给我留一点,我想留着买糖吃。”杨小妮为难了起来。 安乐“噗嗤”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没事,你的钱给他,我的钱给你。” 杨二婶从灶房里端了盆炖肘子出来,放到圆桌上,这肘子是杀猪的时候特意留的,就想着炖好了晚上一大家子吃,安静把做了席面剩下的菜热了热,也端上了桌。 “来了来了,大家伙快坐下吃饭吧。” 段有续先将尘封的梨花酿启封,围着给大家伙倒了一杯,梨花酿清甜,没有什么酒劲,裴湫与段然两个哥儿也能喝,安静与杨二婶酒量本来就不错,喝这个更是没事了。 像安乐和杨小妮这么半大孩子,就只能喝点热乎的红糖水了。 段有续先干了杯酒,随后给裴湫夹了块肘子肉,炖到时辰的肘子,颤巍巍卧在浓汁里,炒了糖色泛红的皮泛着油亮的光。 筷子轻轻一碰,皮肉便酥烂分离,肥处晶莹,瘦处丝缕入味,热腾腾送入口,胶质黏唇,香腴化舌,那浓厚的咸鲜里透出香料与酱油慢煨出的醇厚层次,尤其是冬日里吃它,暖意从喉头一路熨帖到胃里,好不舒坦。 “二婶手艺又精进了,我看今日办席请的厨子,手艺远不及你一半。” 段有续咽下口中的肘子,抬手跟杨二婶竖起来大拇指,杨二婶被夸的面带红光,忍不住的笑着说: “就你会说话,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了。” 安乐捧着吃空的碗,语气煞有其事的说道:“大哥一点也不夸大,今天的席我也吃了,可没有娘炖的大肘子好吃,姐再给我盛一碗饭!” 暮色一层层漫上来,院子的人都落下筷,几个没帮忙做饭的汉子,利索的收拾了桌面去灶房洗碗刷锅,几个哥儿妇人便在月下闲聊。 裴知弦早喝了羊奶被哄着入睡,这会子不哭不闹的在婴儿床上啃着手指睡觉呢。 “孩子还小,离不得人,你们手头忙不过来的时候,随时抱到我屋里来,”段二婶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续娘走得早,家里没个长辈搭把手可不行……我就是你们的娘,千万别见外。”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段然,语气又软了几分:“老三是个糙汉子,总有顾不周全的地方,你一个哥儿千万别将就,有事随时来找二婶……” 一番话还没说完,两个哥儿的眼眶早已通红,一旁的安静听着,心里也是酸涩翻涌,自己何德何能,遇着这样掏心窝子的婆婆,遇上这样暖烘烘的一大家子啊。 第73章 初雪 腊月里天干得紧, 小崽子脸皮又薄,满月宴上才抱出去吹了会儿风,裴知弦脸上就起了皮。 这可把段有续心疼坏了, 跑去那胭脂水粉铺子里问了一通, 把店小二都问晕过了头,最后还是杨夫郎来家时瞧见了, 转头回家取了罐猪油来,轻轻抹上,当天晚上那小脸便恢复嫩生了。 快到年底, 厂子里活不多, 段有续便与李云廷商量着,给厂子工人提前放了假, 每个工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让大家伙都没回家过个好年。 这半年多来,厂子陆陆续续的增加了几条生产线,什么插秧机, 灌溉机, 剥壳机,研磨机等等等等, 加起来已经有八种, 段有续算了算,除去李云廷给他每个月发的工资, 加上年底分红, 他赚了有小一千两。 裴湫那里虽说赚的不多,但是治病救人本身就是一种无价的财富,临近年关,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送东西, 大到半扇猪肉,小到两枚土鸡蛋,都是找裴湫看过病的人们送来的。 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喜悦,段有续赶着小红回村的时候,路上不少的人跟他搭话道谢。 “回来了,我要的香胰子买了没?陈述说了,就那个香草味的最好闻,一定要这个香味的啊!” 明儿是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要祭灶,送灶神,段有续今儿是去镇上买供奉的糖瓜了,送走灶神,希望灶神“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此后,人间“百无禁忌”。 “还有西街的老李酱肉,这个最好吃,”段二婶也有一大家子的事要忙,裴湫只能留在家守着裴知弦,段有续走之前,他嘱托了许多东西, “对了,有没有帮我挑头花?段然说了,过年哥儿夫郎都要带新头花的……还有还有……” “遭了!” 段有续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到他身后,突然故作惊讶的喊了一声。 “什么东西忘了买?” 裴湫立马扭头,脚步未稳,与段有续撞了个满怀,段有续低头,凑近偷了个香,极轻极快的一个吻,裴湫都来不及反应。 “骗你的,都买了,”段有续勾起嘴角,又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悠长深入的亲吻过后,段有续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擦拭着裴湫湿润的嘴角,“要个报酬而已。” “这样就满足了?”看他抽身而退,转身要去抱裴知弦,裴湫眼底的错愕,转变为促狭的笑意,“让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跑了好几个店吧,只是亲一下?不再做些别的吗……” “你语气那么失望几个意思?” 段有续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前单手抱起裴湫,搂着腰将人摔进被子里,屋里生着炉子,温度很高,两个人胡闹没一会,浑身便爬满了汗。 “好了好了,够了、唔,段有续……”裴湫承受不住了,虽说是他点的火,但是他有点想反悔了,实在是难以招架,他气息不稳的提醒他,“孩子,孩子醒了!” “让他自己玩吧,”裴知弦没哭,段有续便全身心的投入在裴湫身上,他才不会如裴湫的意,必须要把几个月没吃的都补回来,“这才哪到哪儿,刚刚开始,你不会就不行了吧?” “你才、唔,”温热的手掌勾起他的腰来,裴湫识趣都咽下口中想反驳的话,“好相公你最行了,只再来一次行不行……” “不行。” 段有续摇头轻笑着,动作不容抗拒,裴湫既欢愉又濒临破碎的,承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外头的天已经昏暗了,段有续竟然还想再来一次。 “真的不行了……” 断断续续的吻落下,令人分不清裴湫发出的呜咽,究竟是求饶还是更多渴求,段有续眸色幽深,又是一个深入。 不过,一些细微的哭声打断了他,醒了很久的裴知弦终于哭了,顺势解救了裴湫的困境。 “果然孩子还是最心疼娘啊……” 段有续抽身离开,裴湫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躺在床上,疲乏得连指尖都无力动弹,段有续倒是有力气的很,穿好衣服到婴儿床前,把实在是饿了才哭了几声的裴知弦抱起来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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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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