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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的字呢?” 好像是放在外头忘收了,想着秦云霄应该已经睡了,出去打扰人不好,阮素小声嘀咕:“算了,明天再拿吧。” 他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 罗家的喜宴摆了八桌,除了亲戚外,还有些相熟之人都来了,刚缴纳了赋税,一些人将谷子买了,手里正有余钱,便有人拎着鸡蛋,鸡鸭前来。 阮素提着篮子,罗杨的爹娘忙着张罗,他便把里头的饼交给前来帮忙迎客的李桂花,笑道:“李婶忙着呢,这是我做的喜饼。” “哎哟,这可了不得。”李桂花笑眯眯的说:“素哥儿做的饼味道向来好,我代大嫂和你罗杨哥谢谢了,快去坐着,一会儿就开饭了。” “诶。” 阮素应了声,同周梅、秦云霄寻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至于阮坚,甫一踏进院子,便被罗老汉儿喊去坐在了一处,他们那一桌全是吃酒摆龙门阵的老汉儿。 抓了几颗桌上摆着的炒花生,阮素一边剥壳,一边问:“新娘来了吗?” 周梅回话:“这个点儿该到了,应该在屋里等着呢。” 阮素点头:“当新娘还怪累嘞,听说一上午连饭都不能吃。” “是得饿会儿,不过等会儿你婶子应该会给送些吃的进去,让新娘垫垫肚子。”周梅说。 阮素咂了咂嘴,扭过头,见秦云霄闷不吭声的坐着,索性递给他几颗花生,疑惑道:“秦云霄,你干嘛不说话。” 目光落在小哥儿白净的脸上,秦云霄抿唇道:“我听你和伯母说。” 阮素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是不是人多你害羞啊,没事儿,一会儿就上菜了,咱们吃完饭就回去。” 周梅打了下阮素的胳膊:“知晓云霄话少,还故意揶揄他。” “哼,我话还不多嘞。” 阮素扭了扭身子,一副十分讨打的模样,逗得周梅忍不住笑了起来,秦云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剥开阮素给的花生吃了起来。 罗家的人忙活的不得了,想着新娘还没吃东西,李桂花便将阮素给的喜饼拿了两个,又端了碗水进屋。 新娘张花儿盖着红盖头,听见有人进来连忙坐直了身子,还未来得及说话,手里便被李桂花塞了两油纸包。 “花儿,这是阮家的素哥儿给的喜饼,你先吃着垫垫肚子,等晚些我再给你送饭过来。” 张花儿细细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我晓得了,谢谢婶婶。” 等李桂花走了,张花儿赶忙拆开手里的油纸包,她不是浣花村的人,娘家离得远,卯时便起床梳洗,随后便坐着车来罗家,一上午几乎滴水未进,饿得她两眼昏花。 动作急促的将饼塞进嘴里,红枣的甜香味霎时溢满口腔,柔软的饼皮裹着枣泥馅儿,张花儿几乎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饼。 近乎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饼,张花儿拿过一旁凳上的水顺了顺喉咙,方才终于感觉肚中的饥饿感消退了些。 吃第二个饼的时候,她便动作慢了些,这会儿才瞧到纸上竟然还写了字。 她不识字,眼睛盯着上头“囍”字看了半天,夸道:“好漂亮的字。” 一个村里的哥儿竟能做出这样好吃的饼,写这样好的字,她以前可从不知晓还有这样的事。 她嫁的地方果真没错。 手里捻着喜饼,张花儿一手拿着饼,一手放在饼的下方,小口小口的慢慢品尝着第二个饼。 窗外传来众人的笑闹声,罗家的窗户纸糊着厚厚的一层,她看不清外头的景象,但仍旧眯着眼,高兴的笑了起来。 屋外,江望生同阮坚撞了下酒碗,朝着阮素和秦云霄那桌点了点下颌,打趣道:“你家的事儿什么时候办呐。” 毕竟都带着人来吃喜宴了,这同昭告天下素哥儿和秦云霄是一对,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 阮素:我字呢? 秦云霄(正经脸):不知道。
第14章 罗家的喜宴办的用心,桌上不断有人端着菜上来,干豇豆扣肉、酥肉豆腐汤、干菇炖鸡,酸汤鸭,水芹菜炒肉,除此外还有蒸茄子、炒莴笋等素菜。 阮素夹了些干豇豆拌着扣肉,吃的香喷喷。 农家少有如此敞开肚皮吃肉的时候,大伙儿都吃的香,众人一边吃一边夸酸汤开胃,扣肉好吃,豆腐蘸水味美…… “一天天就晓得吃,让你盛个汤都不会。” 隔壁桌忽的传来男子略尖的声音,引得众人霎时看了过去,阮素咬着一块鸡肉好奇看了过去,只见江桃面前的桌面洒了些汤,他后阿爹杨条用食指点着他的额头,骂道: “整天好吃懒做,让你出来都丢人!” 眉头微微蹙起,阮素记得江桃前个儿还背着菜去卖呢,况且他之前还经常看见江桃去山上背柴,可不像是好吃懒做的人。 江桃低着头,双手在桌下握成拳头,恨恨的瞪了杨条一眼,抿着唇没说话,谁知他这一眼竟让杨条生了些火气,他骂的更大声了:“还瞪我,怎么我说错了?都多大的年纪了,别人家的哥儿早嫁人了,就你还在家里头赖着……” “杨阿叔,”罗勇瞧不下去了,插嘴道:“今儿是我堂哥的大喜日子,有什么话回去说。” 李桂花也劝道:“不就是装个汤吗,我给你装要不要得,骂娃儿爪子!” 眼见着有人帮腔,杨条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待要说什么,只听阮坚那桌的江望生厉声呵斥道:“闹麻了,都给老子坐到!” 杨条瞬间噤声,暗暗瞪了江桃一眼,坐了回去。 “哪儿有当着众人的面骂孩子的道理,”周梅小声嘀咕:“江望生也是,在家里不好好管,出来了又装模作样的拿把式。” 阮素听得连连点头,刚要附和两句,就见周梅站起身,端着碗去了江桃那桌,一会儿后江桃抬头看了他一眼,抱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阮素倒是不介意和江桃坐在一块,只是他知道江桃素来看他不惯,没成想和杨条比起来,江桃竟愿意选他旁边。 咳。 看来自己也没那么讨厌? 饭吃了一会儿,阮素差不多饱了,便放下碗筷给自己舀了碗豆腐汤,转头见秦云霄也放下了碗筷,心知秦云霄向来吃的多,他凑到秦云霄旁边小声问道: “你吃饱了没呀,别不好意思。” 秦云霄点头:“吃饱了。” “哦。” 同秦云霄一说完话,阮素抬头便瞧见一桌的人正眼神揶揄的看着他,看得阮素浑身恶寒,打了个哆嗦。 唯独江桃眼也不抬,埋头猛扒饭,他夹菜时袖子缩短一截,阮素瞧见了几条黯淡的细痕,像是竹条打过。 又等了一会儿,眼瞧着周梅也吃完起身,阮素便和桌上的老辈子们说道:“我们吃好,先走了,张婶、刘婶……你们慢慢吃。” 秦云霄跟在他身后,两人离了席,携周梅家去了。 一回家,阮素便听周梅抱怨:“真是可怜桃哥儿了,生在那么个家里,爹不疼娘又去了,徒徒被杨条糟蹋,整日指使着人出去干活使力不说,还讨不着个好。” 阮素在一旁搭腔:“就是就是。” “一个哥儿整日出去背柴火、下地,还得挑水挑粪的照顾菜。”周梅愤懑道:“一个爹整天沉迷扔骰子,一个阿爹懒得烧蛇吃,你说后阿爹不疼爱就算了,怎么江望生个亲爹也没个当爹的样子!” 阮素:“就是就是。” 周梅:…… 秦云霄:“……呵。” “你这哥儿!” 周梅绷不住笑,在他袖子上揪了下,好笑道:“快些做饼去,别闲着没事儿在这乱搭腔。” “嘿嘿嘿,”阮素傻笑道:“我正准备做呢,对了,娘。正好重阳要来了,朝廷不是会给官员放一日假,估计龙泉山定然会去许多人,咱们要不做些饼去龙泉山下卖吧。” 人多正是卖东西的时候,除了吟诗作对,登高赏景的文人雅士外,龙泉山山上既有道观又有寺庙,上山祈福之人肯定也不少。 阮素打着小算盘:“咱们去租个牛车,到时候你、爹,我还有秦云霄,咱四个人一起卖,肯定能赚许多。” “可以是可以,”周梅问他:“还是卖栗子饼?” “栗子、赤豆、红豆饼都准备着,”阮素眨了眨眼眼,笑眯眯的说:“咱们再做些新鲜的玩意儿,到时候卖上一整天。” “咱们一天挣他个好几两银子!” 豪言壮语放出去,周梅都被激起了几分兴致,她点头道:“成,等你爹回来我跟他说。” “嗯。” 等周梅进屋,阮素看着一旁没说话的秦云霄,凑过去问道:“今天菜是不是很好吃。” 秦云霄一怔,正色道:“没你做的好。” 阮素:? “我都没做过这些菜,你怎知道我做的好。”翻了个白眼,阮素没好气道:“下午没什么活儿,你跟我一起揉面,瞧着我怎么做,到时候重阳咱们得多备些,我一个人可做不过来。” 秦云霄顺从道:“好。” “对了,一会儿还得去村里收些鸡蛋。”阮素嘀咕道:“明儿你跟我一起进城去,要多买些面粉,我一个人背不动。” “好。” 接连说了两个“好”,阮素瞪他一眼,小声嘟囔:“又不是应声虫,你就不会说些新的话吗!” 秦云霄:“……我来背。” “这还差不多,”阮素摸了摸脸,疑惑道:“对了,我昨天有张写了字的油纸好像放在了堂屋,你有瞧见吗?” 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怔,秦云霄面不改色道:“未曾。” “怪了。” 今日一早就没找到,阮素敲了敲脑袋,实在回忆不起放在何处,索性放弃道:“算了,等到有缘的时候自己就出现了。” 说着,他让秦云霄把栗子处理好,然后煮上,自己则拿挑个大一些的篮子,出门收鸡蛋去了。 鸡蛋一文钱一个,阮素收的多,加上乡邻乡亲关系都不错,一般是九文十个。 收了约莫五十个鸡蛋,阮素打算收七十个,左右瞧了瞧,他决定绕小道去问问村西头的有没有人家卖鸡蛋。 小道需沿着池塘走,这处树荫多,有些阴凉,这会儿刚吃过饭也没什么人出来,此处便显得有些冷清,阮素用手打开一片延伸至路中央的芭蕉叶,只见小道中央放着一个空背兜,一阵哭声隐隐传来。 那哭声似怨非怨,哭声的主人好似在竭力克制,但又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两声呜咽,听着怪可怜的。 阮素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毕竟别人的正伤心,忽然有一个人打扰被发现也怪难堪的,他转过头正要走,却又听得芭蕉林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瞬便同江桃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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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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