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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日没见,村里的人都热情的紧,阮素一一回答众人的话“哈哈哈,回家看看”“大伯下回过来请你吃糕。”“秦云霄要看着铺子就我一个人回来了”“吃过了,婶子吃了没?”…… “对了,素哥儿你还收鸡蛋不?”一个婶子问:“我家鸡这些天下了不少蛋,还没来得及拿去卖,你要的话我就直接便宜点儿卖了,省得还要去趟城里。” “买呢。”阮素和善道:“只是我现在有事,恐怕得劳烦婶子一会儿送我家里来。” “行,一会儿我给你送去。” 打发过众人,阮素绕了一条僻静些的小路回家,时隔约莫两个月回到浣花村,黄泥路旁的野草开始嚣张的生长,比之离开时奄奄一息的模样,这会儿显得旺盛许多。 遥遥看去,池塘岸边的迎春花招展,一簇簇淡黄色的花朵随风摇曳,即便隔着有些距离,阮素鼻尖似乎闻到一股清香气。 从传来大虞不久后便定居在浣花村,忽然离开这么久又回来,阮素心头有种奇怪的安心感,走着走着脚步便不由得快了起来,等他走到阮家的篱笆小院时,正巧看见周梅拿笤帚清扫鸡鸭圈。 “娘。” 阮素推开篱笆门,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嚷道:“想我了没!” “怎么突然回来了。”周梅怔愣一下,旋即脸上带笑着打趣:“我想你作甚,又不是许久未见,我前几日不才去见了你。” 阮素笑眯眯的说:“又没人规定前几日见面了就不可以想我。” 周梅放下笤帚,见秦云霄没跟着回来,便问:“你一个人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办?铺子里的生意会不会耽搁。” “耽搁不了,”阮素熟门熟路的走到堂屋给自己倒了杯水:“铺子里的糕点秦云霄都会做了,有他看着就行。” 听阮素说的有底气,周梅便没多说什么。 一口气闷完半碗水,阮素抬手擦了擦嘴,方道:“我回来是想摘些芭蕉叶,我记得后山有一处芭蕉林,不过不太记得位置了。” 后山的芭蕉林无主,大家都会去砍,去年冬日阮坚便提着镰刀去砍了一提青皮芭蕉回来放着,待皮黄了后,阮素尝过味道,是淡淡的甜味。 当时他都在想要不要做芭蕉味儿的糕点了,但这会儿种芭蕉的人不多,怕卖不了几天就结束,阮素便放弃了。 “芭蕉林?”周梅想了想,说:“我晓得,我带你去。” 阮素连忙摇头:“娘你给我说位置就成,我自己去,等会儿周家婶子要给我送鸡蛋来,你帮我收了。” 见阮素态度坚决,周梅便同他仔细说了去芭蕉林的路,又不放心的指了指大概的方向,待确认阮素听明白后,方才半信半疑的松了手。 “你仔细些,要是找不着路了就大点儿声喊人。” 在浣花村大家都靠着大嗓门喊人,有时阮素都能听到山那头喊“幺儿送水”的声音,半山腰和山下的人都能聊天,阮素佩服得紧。 “好。” 提了背篼,阮素一只手遮在眉上,眺望了一下芭蕉林的大概位置,方才慢吞吞朝着后山出发。 其实他并不爱进山,许是穿来时绝地求生的一个月印象太过深刻,每次进山他都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阴森感,怕自己再次迷失在山中。 好在芭蕉林的位置不算深处,进山后,阮素只走了一刻钟便找到了位置。 硕大的芭蕉叶一层层重叠,凑近了能嗅到芭蕉的淡淡香味,阮素用镰刀小心的割下芭蕉叶,手指避开黏腻的白色浆液,将一张张芭蕉叶完好的放进背篼里。 这儿的芭蕉树长得不算高,阮素很快便割满一背篼的芭蕉叶,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正准备打道回府,忽听见一道喑哑的嗓音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阮素转过头,发现一道瘦弱的身影站在离他约莫五尺的距离,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江桃。 “回来割点芭蕉叶。”瞧见江桃脸颊凹陷,双眼无神,竟是之前还瘦了些,阮素惊疑不定道:“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嫁给罗勇哥了?” “嗯。”鞋底搓了搓泥地,江桃欲言又止片刻后,硬邦邦的转移话题:“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我上回去的时候看着人还挺多。” 不知道江桃为什么表现得有些尴尬,阮素回道:“还不错。” 芭蕉林有些阴凉,方才阮素一直在干活还不觉得,这会儿一停下,风吹过便觉有些冷了,他背起背篼,冲江桃说:“你是来山里捡柴吗?还差多少?” 似乎没想到阮素会主动问他,江桃身子颤了颤,双手猛的捏紧。 “都捡好了。” “哦,那你的背篼在哪儿?”阮素问他:“咱们一路下山。” 江桃看着他,眼瞳颤了颤,最后从嗓子里憋出一句“好”。 两人一块出了芭蕉林,阮素发现江桃的背篼就放在芭蕉林外,他看了看里面放着的柴火,都是干了的树枝,可据阮素所知,这些树枝芭蕉林附近可没多少。 难道江桃是看见他了,所以故意来找他? 瞟了眼江桃凹陷的双颊,阮素若有所思道:“罗勇哥对你好吗?罗叔和桂花婶子人都不错,你以后应该能过得松活些,对了,你爹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吧。” 江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我跟他们已经断亲了。” 断亲了好啊。 离了那二人,就好比离了狼窝。 阮素舒出一口气,扯出一抹笑:“挺好,日后你和罗勇哥好好过日子,多吃些饭,瘦巴巴的像根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江桃紧抿着干燥起皮的唇,硬邦邦的说:“我才没那么弱。” “哈哈哈,我知道。”阮素大笑:“你都能背起一背篼的柴火呢。” 江桃又不理他了。 下山的路石头多,一不小心便容易踩滑,阮素一边同江桃说些闲话,一边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的石头,眼瞧着再绕过几道弯就要下山了,一直沉默听他叨叨的江桃忽然细声细气的说: “你之前说能给找活路是真的还是假的?” 阮素微微一顿,他瞥了眼江桃,莫名从身旁这个不过十七岁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沉沉,可去年他被家暴时,都还有一股韧劲,现下怎么如愿嫁给想嫁的人了,反而却像是没了精气神一般。 好怪。 心头莫名不安,阮素佯装轻松道:“当然是真的,你要真想找工不如来我铺子算了,正巧我觉得最近太累了,琢磨多招一个人。” “锦官城离浣花村有些远,我家还包吃包住。”阮素放轻声音,“桃哥儿,你想来吗?” 江桃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半晌后,阮素才听到一声细若蚊吟的回答:“我,我再想想。” 几乎是在江桃说出口的瞬间,阮素便察觉到不对劲。 江桃一直以来便想嫁给罗勇,怎么如今得偿所愿后,竟反而情绪更差了些,难道罗家人对江桃不好? 可据他所知,罗老汉儿和李桂花不是磋磨媳妇儿的公婆,还是说罗勇对江桃不好? 阮素想不明白,一瞧江桃锯嘴葫芦的模样,又不好直白的问出来,他犹豫了一会儿,方道:“江桃,你要想找工就直接去铺子找我,你应该晓得位置吧。” “晓得。”两只手垫在背绳下,江桃低着头说:“谢谢。” 恰巧两人走到山下,阮素看见罗勇拎了把锄头,显然刚在不远处的地里挖过地,这会儿见了两人便朝阮素打了个招呼,接着把江桃的背篼接了过去。 瞧见罗勇在前头走,江桃跟在后面,阮素微微皱了皱眉。 回到家里,久违的吃了顿周梅的手艺,阮素夹了块沾着蒜苗的肉片香喷喷的咽下,半眯着眼想,他今日没空做饭,离开前嘱咐秦云霄去对面买只烤鸡做午饭,想来秦云霄这会儿也吃得香。 “爹、娘。”阮素刨了两口饭进嘴里,囫囵说道:“你们过几日来锦官城吧,这来回不便的,我打算买头牛。” “你买牛干嘛?”阮坚纳闷:“你在城里不是用驴和骡子方便些。” 阮素嘿嘿一笑:“我是给你们买,你不是说今年要多种些赤豆、芋头吗,到时候都要送到城里去,咱们也不能一直借别人家的牛车吧,等会儿人家说我都开铺子了,都舍不得给爹娘买只牛,多不孝啊!” 阮坚不屑:“谁敢乱说话。” “哈哈哈,我说真的。”阮素正了正脸色:“爹,我不差买牛的钱。” 最主要马上就要到春耕的日子,有头牛犁田会省许多力气。 “我本来今天就想买的,只是我不会驾牛车,况且我没买过,怕被人骗了。”见阮坚仍旧犹豫,阮素忽悠道:“你要不去,我就只能自己随便买一头,到时候让秦云霄送回来了。” 听阮素铁了心要买,阮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晓得了,过几日我便去。” 目的达到,阮素眯着眼笑了笑,吃过饭后又休息了一个时辰,阮素背着满满当当的芭蕉叶还有各家送来卖的两篮子鸡蛋,坐上了回锦官城的牛车。 申时,阮素大背篼小篮子的停在“阮氏糕点铺”的门口,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正在给客人装糕点的秦云霄喊周清来接了装糕点的活计,自个儿则跑出来接过他身上的重物,小声唠叨: “都说我去就行了,偏要自己去。” 捶了捶肩头,阮素好笑道:“我又不是泥做的,背一背东西还能给手背断不成?” 秦云霄仍旧一脸不同意,但到底没和他顶嘴。 “哈哈哈,阮老板好福气,你家夫君是担心你呢。”一个婶子打趣道。 有人跟着起哄:“秦老板和阮老板刚成亲不久吧,好生让人羡慕。” “可不是。”周清手上麻利的干活,一边插嘴看热闹:“我们家秦老板可心疼阮老板了,今天阮老板回家,秦老板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这会儿才总算来了精神。” 铺子里的众人霎时笑了起来,承受不住众人调侃的视线,阮素尴尬的笑了笑后,立马逃到了后院。 擦了擦额角的汗,阮素红着耳朵,面无表情的想: 他得让秦云霄克制些了, 否则就只能练厚自己的脸皮。 ------- 作者有话说:阮素:回家一趟。 秦云霄:化身望夫石。
第44章 三日后,阮坚同周梅一块来了铺子。 二人带来了过年时做的腊肉腊肠,还有一些应季的蔬菜。原本阮素打算带着二人出去吃,但周梅嫌浪费银钱,索性自个儿把带来的腊肉拿去灶房做了,正巧带了韭菜,用来炒腊肉正正合适。 煸干的腊肉油润焦香,加上鲜嫩的韭菜最是一份下饭好菜,阮素对吃食一事向来不曾苛待底下的人,所以周梅炒了整整一大盘,吃得周清满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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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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