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素噘嘴还要找茬,却被周梅拍了下胳膊,他转头就听周梅没好气的问:“又欺负云霄?” 阮素:…… “吃点脆饼,”将装小葱饼干江米条的碗递到阮素跟前,周梅说:“挂青的东西吃了以后不会肚子痛,你和云霄多吃些。” 迷信! 虽然心里吐槽,但阮素还是乖乖的拿了块饼干在嘴里咬着,笑眯眯的说:“谢谢娘。” 秦云霄也咬了根江米条,朝周梅道谢。 挂完青就该原路返回了,看看依旧陡峭的山坡阮素叹了口气,一脸沉痛:“我们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阮坚拿着空的酒碗还有装烧白的肉眼也不眨的往坡下走:“没得,有别的路我还会走这儿啊。” 阮素:……行吧。 四人下山的同时隔壁罗家的人看着也是祭拜完准备离开,罗老汉儿朝阮坚打了个招呼,两家人不知不觉的走在了一块。 罗家祭拜的人,这儿是最后一处,瞧见罗家人面上似乎都没什么异样,阮素拉着秦云霄的胳膊,一边艰难下坡一边问一直沉默的罗勇:“罗勇哥,桃哥儿怎么没来?” “嗯?” 罗勇愣了愣,扯出一个笑来:“他说身上不舒服就让他在家里躺着了。” 身上不舒服? 最后一次见面时江桃确实有些太瘦了,阮素皱着眉:“看大夫了没有?” “嗨呀,一点儿小病看什么大夫。”罗大的媳妇不在意的插嘴道:“人是没精神了些,但也没个咳嗽头疼,应当是休息的不够,多睡会儿就好了。” 罗勇也点点头:“他夜里总睡不着,应当是没睡够。” 阮素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江桃居然失眠了? 思索了一会儿,阮素忽然道:“罗勇哥,我下午能去看看桃哥儿吗?” 似乎没想到阮素和江桃还有交情,罗勇愣了下,笑得真心了些:“要得,你晓得他在村里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可以同他多说会儿话。” 阮素轻轻的应了声“嗯”。 他得去确认一下江桃的状况。 一路上秦云霄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直到两家人分开,阮坚和周梅进了屋,秦云霄方才拉着阮素问道:“你要去见江桃?” “嗯?”阮素眨了眨眼,解释说:“我上回见他时总觉得他好像不太对劲,我下午去看看,要是他人没问题就早点回来,不会待很久。” 凤眸里浮出一层冷意,秦云霄抿了抿唇,不太开心:“他背地里说你坏话。”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秦云霄仍旧记得。 “哈哈哈,没事儿。”阮素扯了扯他的脸,将平直的嘴角扯得微微上翘,笑眯眯的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嘛,我懒得跟他计较,而且你看他之前多可怜,爹不疼阿爹不爱的,脾气古怪些可以理解。况且他最多就嘴上说两句,又没做其他坏事,别气了啊。” 秦云霄板着脸,显然仍旧不想阮素和江桃扯上关系。 “秦云霄。” 揉搓着秦云霄的脸颊,阮素长叹一声,哄道:“我说了我就是去看两眼,你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 秦云霄说不出来,他只是不想阮素同之前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人扯上关系,谁知道这样的人以后会不会继续伤害素哥儿。 踮起脚亲了亲秦云霄的下巴,阮素弯着一双杏眸,好声好气的哄人:“哎呀,板着脸都不俊了,以后不许板着脸。” 面色微微缓和了些,秦云霄垂眼看着阮素,小声说:“你去看两眼就回来。” 阮素软下声音:“嗯,就是去看两眼。” 将秦云霄安抚好,中午四人吃了些冷食,阮素便拿了些带回来的糕饼朝着罗家去了,秦云霄面色仍旧不太好看,但到底没阻拦他。 罗家人多,屋子建得也大。 阮素去的时候李桂花和罗大媳妇儿正在屋外缝罗家汉子们的衣裳,见着阮素来了,李桂花立马放了手里的东西,朝屋里喊道:“桃哥儿,素哥儿看你来了。” “不用喊他。” 将带来的糕饼抓了些给李桂花和罗大媳妇儿,阮素笑道:“他屋子是哪间,我进去就成了。” 李桂花指了在左边最角落的一间,阮素走过去,还未敲门,便有人将门从里打开了。 “你回村了。” 江桃的气色又差了些,皮肤蜡黄,嘴唇泛白,像是生了场大病一般。 阮素愣了愣,方才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对,想着很久没见过你了,来看看。” 推着江桃进了屋,阮素打量着屋内,物件不多,只一张木床、一个柜子,还有两张凳子,不过地上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被褥也很是整洁。 二人在床边坐下,阮素将油纸包塞到江桃怀里,语气温和道:“我新做的饼,卖得可好了,快尝尝味道。” 江桃迟钝的看着怀里的油纸包,过了会儿才从里面拿了块饼干,小小的咬了口,低声说了句“好吃。” 小心的观察着江桃的神色,阮素顿了顿,装作不经意道:“我听罗勇哥说你夜里睡不着,这可不成啊,睡不够对身子伤害可大了,桃哥儿,你得保重身体。” 听见阮素的话,江桃一顿,随即垂下头,语气带着些迷茫和苦涩:“我、我晓得,但、但是睡不着。”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来不想对其他人说出的话,见到阮素时却不由自主的往外吐露: “罗家的人都很好,罗勇也是我想嫁的人……” 但是真嫁来了好像不如想象中的开心。 是因为嫁到罗家的方式太过丢人了,还是听见娘和罗勇抱怨“江望生太不是人,卖自己的孩子换银钱就算了,还坐地起价”的时候令人窒息的羞愧感? 总之,这和他预想中嫁来罗家的方式不一样。 “一开始我既然嫁来了罗家就得好好当个罗家的媳妇,我跟着婆婆和大嫂一块儿打理家中的事物,但是心里总觉得要比她们矮上一头……” 刚来的时候江桃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就爬起床忙活,最后被李桂花按在床上才总算是歇了口气。 可越歇着江桃就越惶恐,他知道罗勇虽然娶了他,但并不喜欢他。 这不是奇怪的事,他和罗勇从小一块长大,这人向来心软,不过是一时善心大发才勉强买了他做夫郎。 既然是被买来罗家,那自己这个夫郎就该做好应该做的事,一个亲爹都不要的人,罗家愿意收下他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江桃一直以为忍受江家的欺辱十几年,来到罗家后应当都是好日子,即便不算好也不该会比之前更差,可不知为何被江望生和杨条用草绳捆住拖出家门的那一刻屈辱,罗勇说愿意花银子买下他时的怜悯眼神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 尤其他们成亲的时候,罗勇都没碰过他。 应当是罗勇面对他这副满是疤痕,瘦弱不堪的身躯实在难以下手。 想的越多,他夜里便再也睡不着了,白日身子更加虚弱,罗家的人便更不敢让他外出干活,只让他偶尔在家里做些轻快的活计。 罗大媳妇儿偶尔瞧不惯也会说上几句酸话,但也没赶他出去干活,江桃原本强硬的性子在面对罗大媳妇儿时却从未顶过一句嘴。 他觉得大嫂说的也没错。 滚烫的眼泪砸到手背上,江桃抖了下身子,声音颤抖又压抑:“我好没用,你说谁家会花十两银子买个什么都不能干的夫郎,我对不住罗家。” 他以为在江家的十七年早已将他磨成一旦有机会就抓着往上爬的性子,可真迎来了这样的机会江桃又觉得还不如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不想罗家人看不起,也不想让帮他的罗家人吃亏。 阮素嗓子干哑,他倒是没想到江桃竟然会想这么多,以往江桃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能干的模样,好似无论任何事都不会将他打倒,可也许就是这份坚韧的心性,让他在无法及时回报罗家人时觉得痛苦难堪。 轻轻的拍着江桃的背,阮素没有说话,只静静的陪着他。 阮素不是头一回听江桃哭,他的哭声总是压抑而哀凄,似乎从来没有放声大哭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江桃的抽泣声渐渐微弱,阮素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思索了一会儿,他低声道:“江桃,真的不跟我去锦官城吗?” 江桃抬脸看他,消瘦的脸颊上还带着两道泪痕,一脸茫然的看向阮素,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去锦官城。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是因为罗家买你这件事难受,不如挣钱先将罗家的十两银子还了。之后再决定是继续和罗勇哥过日子,或者和离后再做其他选择。” “江桃,你的一辈子可不止十两银子。” ------- 作者有话说:阮素:哎,还是个小孩儿,秦云霄你以后别说他了。 秦云霄:……说好的只是看两眼呢? 江桃:呜呜呜呜(一个爆哭的大动作)
第47章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濛濛小雨,雨水汇集在一起顺着屋檐一滴滴的落下,阮素推开门,朝屋里两眼通红的江桃嘱咐道:“我明日午时回锦官城,你若是愿意便在未时前来我家。” “嗯。” 刚哭过的嗓子有些哑,江桃瓮声瓮气的说:“我晚上同罗勇商量。” 阮素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此番前来见江桃也不过是为求个心安,以免万一出个意外,日后自己心里愧疚,可若是江桃愿意继续在罗家把日子过下去阮素也不会再多说。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他从不强求任何一个人。 见阮素用手遮着头顶似乎要往外跑,李桂花连忙道:“素哥儿你是要回去了,拿着伞走吧,等雨停了再送过来就是。” “谢谢桂花婶,不用拿伞。”阮素说:“这雨不大,懒得撑伞。” “哎哟,有什么懒得撑。”李桂花拉着他,一边朝罗大的媳妇儿吩咐:“大凤,快拿把伞出来。” “诶,我这就去。” 罗大的媳妇儿进了屋,李桂花看了看江桃关着的屋子,小声问阮素:“桃儿哥怎么样,可好了些?” 阮素模棱两可道:“我同他聊了几句,具体的还是要等他自己想清楚。” “可不是。”李桂花语气急促:“我觉着他就是想得太多给自己憋出病来了,可我回回问他,他就只说都好,你说要是都好的话,好好的人又怎么会病了。” 阮素替江桃解释:“他只是怕您担心。” 李桂花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大凤拿了伞出来,李桂花接过正要塞到阮素手里,却忽听得三道叩门声。 “李婶,罗叔,我是秦云霄,我来接素哥儿回去。” “在呢!将门推开就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