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竟这是他回浣花村前一日夜里悄悄来堆的坟,不过短短几日自然不可能长草。 香烛点燃,两人在坟前烧了纸钱元宝,阮素站起身冲小土包作了三个揖,一脸严肃道:“爹,我是阮素,云霄如今是我夫君。之前没来看您实在是我的不对,望您能原谅。不用担心他受欺负,我会跟他好好过日子。” 目光落在阮素坚定的面容上,秦云霄目光渐渐柔和,紧接着就见阮素正经不过一息又开始冲着小土包疯狂告状:“爹我跟你说,你大儿子可不是个东西,之前你病了不管你就算了,分家还一分钱都不给秦云霄。” “好歹是手足兄弟,他做的这么过分,以后就算不巧碰见,我也不会把他当做大哥对待,还望您多担待,也请不要保佑他们。” 至于秦云霄的三弟,听说年纪也不算小,当初没跟着秦云霄他们出来,秦云霄要析籍成亲也没个人来确认一下他要入赘什么样的人家,想来也不算是个好人。 阮素对他的两个兄弟都没什么好印象。 一旁听着阮素告状的秦云霄:…… “日后我每年都会来给您扫墓,多多保佑秦云霄。” 阮素将话说完,转过头便见秦云霄一脸复杂的看着他,阮素眨了眨眼,疑惑道:“怎么了,你有话要跟爹说?我给你让位置。” 秦云霄摇了摇头,轻声说:“要说的你都说了。” “是吗?”阮素逗他:“那你都不跟爹介绍介绍我,万一他只听到我一个人说话,不相信我是你夫郎怎么办?” 眼见秦云霄沉默一瞬,竟当真要开口,阮素又笑了起来:“算了,别介绍了,怪尴尬的。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家吧。” 秦云霄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祭品,二人往着锦官城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阮素想着坟包的木牌微微皱着眉,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唔。 对了,坟包前的木牌上的字迹是不是有些模糊了? 不过前几天下了雨,可能是沾了水所以字迹才模糊了吧。 没有细想,阮素暗暗决定明日得换个新的木牌。 · “阿嚏。” 远在汴州的一处朱门青瓦的府邸突然发出惊天的喷嚏声,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擤了擤鼻涕,秦沧澜皱着眉,小声嘀咕:“青天白日的,怎么觉得身上冷得慌。” 不止冷,还有股阴森森的寒意。 他打了个寒颤,低声道:“莫非是有人在咒我?” 夫人王凝秀笑话他:“谁吃饱了撑得平白无故咒你。” 秦云驰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牛饮一口,嘲笑道:“爹怕是年纪大了,昨夜喝了酒又吹了风,这才觉得冷,不若让大夫给你开两贴防风寒的药。” 秦云瀚手里拿着一卷书,轻声附和道:“大哥说的有几分道理,爹你现在可比不得以前了,应当多注意着身子,要是病倒了,娘还得照顾你。” 二人明里暗里的讽刺让秦沧澜涨红了脸,他猛的一拍桌,怒斥道:“兔崽子们,老夫看你们是皮痒了!” “阿嚏!阿嚏!” 突然的两个巨大喷嚏打断了秦沧澜升腾的怒火,他抚掌大笑:“哈哈哈,还说老夫年纪大了,云驰啊,你才多大的岁数,老夫看你最近是懈怠了,一会儿去绕着汴京城跑上半圈。” 秦云驰:…… 觑了亲哥一眼,秦云瀚似笑非笑的拱火:“大哥你记性不好,要不要我坐着马车,替你数数。” 秦云驰面无表情骂道:“滚。” 秦云瀚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收了声,其实他的鼻子也有些痒,但好在自己忍住了,否则怕是也逃不过爹的“报复”。 “你们父子别在挑事了。”王凝秀掩唇一笑,“我瞧一会儿你们仨都喝一碗姜汤,省真得了风寒。” 秦沧澜瞪眼:“夫人,老夫身体健朗得很,哪里用得着喝姜汤!” 秦云驰正襟危坐:“娘,我一会儿要练武,出出汗比什么姜汤都有用。” 秦云瀚一本正经:“我约了同窗,马上就要出门了,怕是来不及等姜汤煮好。” 瞧见父子三人明目张胆的耍心眼,王凝秀翘了翘唇,她明晓得家里的汉子都不爱喝姜汤,也不是真想让他们喝,只是觉得逗他们甚为有趣。 要说他家心眼最多的人还得是云霄,每次王凝秀骗他,云霄一眼就能识穿,但他也不是次次戳穿王凝秀的谎言,偶尔为了让自己开心,云霄也会板着一张脸装作上了自己的当。 想到此处,王凝秀眉目微敛,低声道:“说来咱们是不是该去见见云霄和他的夫郎了。” 儿子离家大半年,王凝秀着实有些想他了。 秦云瀚叹了口气:“二哥不是说不让咱们擅自行动,万一把惊扰了哥夫,二哥怕是要狠狠闹一番。” “那臭小子不是都析籍入赘了,还想他干什么!”秦沧澜沉下脸,气道:“自从拿了析籍文书后连个信都不往家里送,有了媳妇儿忘了爹娘,真是个浑小子!” 秦云驰搓了搓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咱们的确还没见过弟夫呢,云霄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等他来信不会孩子都有了吧!” “嘶,”秦沧澜瞪眼:“他敢,入赘就算了,要是连大孙子的消息都不告诉老夫,老夫就把他挂房梁上抽。” 秦云驰冷笑一声:“爹,不是我说,你现在打得过二弟吗。” 秦沧澜:…… 秦沧澜恼羞成怒:“老夫要打他,他还敢还手不成!” 秦云驰假笑:“二弟都析籍了,现在论起来算是弟夫家的人,应当也称不上不孝了吧。” 秦沧澜拍桌:“秦云驰!你是不是忘了,就算老夫打不了云霄,但是可以打你!怎么,你也析籍了啊!” 秦云驰:……引火烧身了。 听着大哥和爹吵吵嚷嚷个不停,书卷抵着下巴,秦云瀚双眼一亮,忽道:“爹,我记得织羽楼不是说三月后,有意让咱们家镖师护送他们家的少爷去锦官城。” 吵闹的两人骤然安静下来,王凝秀怔愣一瞬,忽而拍掌道:“我怎地将此事忘了,如此便借此机会去看看云霄和他夫郎,也不怕云霄怪咱们坏事。” “有理,”秦云瀚将手中的书卷放在小桌上,矜持道:“正巧我读书多年,也该四处远游见见世面,这次便跟着镖局一块去蜀地长长见识。” 秦云驰给他头上来了一记,好笑道:“你个文弱书生还得让镖局的人抽空保护你,还是由我去吧。” 秦沧澜冷哼道:“你二人也大了,是时候学着管家了,都留在家里给我看着镖局,我和你娘去。” 秦云驰:“凭什么!” 秦沧澜:“凭我是你爹,我是镖局的当家!” 秦云瀚:“爹,你这叫独断专行!”…… ~ 阮家糕点铺。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江桃已经来铺子里半个月,他瞧着依旧瘦削,不过眼中的郁气慢慢散了些,干活儿也逐渐熟练起来。 这期间罗勇来看过江桃两次,但两人都没怎么几句话,只简单的打了个照面。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来了锦官城咱们能多见见,谁晓得竟然也没见个几面。”梅昕懒洋洋的支着头,冲阮素抱怨:“你都不晓得主动来看看我。” “我冤枉啊。” 阮素喊冤道:“我前几日有去酒肆找你,谁晓得你家小二说你不在,我还没问你去哪儿呢。” 梅昕哼了一声,脸色瞧着不太好。 说起来陈家的小厮也常来阮素铺子里买糕点,阮素看了看梅昕的脸色,心头猜测能让梅昕如此头疼的人,他倒是只晓得陈淼一个。 难道是为了躲陈淼? 不过梅昕不欲多说,阮素也向来不是个爱打听别人闲事的人,只道:“别沉着个脸,让别人看见还道是我惹了你,要不要喝点蜜水高兴高兴。” “喝点吧。”梅昕恹恹道。 等阮素泡了蜜水来,后院里江桃正抱着一袋面粉走到案板前,一旁秦云霄拎着水桶路过,只见江桃冷哼一声,秦云霄虽没甚表情,但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他们这是怎么了,”梅昕兴致勃勃的坐直身子:“你家男人跟江桃是仇人?” 阮素干笑一声:“是有些像。” 因为江桃刚来铺子有些不太熟悉,加上铺子里多是汉子,理所当然的江桃自然更加亲近阮素,在秦云霄眼中则演变成江桃一直缠着阮素。 秦云霄就不高兴了,拉着阮素又明里暗里说着要把江桃赶回去,谁晓得这话正巧让江桃听见了。 只要不是面对罗家人,江桃便没那么容易否认自己,当下便立誓说自己很快便能把所有活儿干好,一定要让秦云霄刮目相看,一来二去,两人竟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阮素也不晓得该说些啥。 “哈哈哈,还挺有意思。” 梅昕撑着下巴,笑眯眯的说:“哎呀,真羡慕你啊,在家里还能看好戏呢。” 阮素耸了耸肩,一双杏眼微弯:“确实有意思得紧。” 他拿起盘里梅昕带来的炸肉塞进嘴里,炸肉甫一进口,阮素便觉胃部一阵紧缩,紧接着平日里爱吃的油香味变作了油腥味,喉咙处返上一阵酸水。 他猛弯下腰,“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阮素:我对着秦云霄他爹就是一个凶猛的告状。 秦云霄:告吧告吧,反正爹他不晓得。[让我康康]
第49章 屋里的动静一下便将院里二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江桃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秦云霄已经放寓.下水桶冲到了阮素的身旁,一手轻拍他的背,一手从怀里掏出帕子给阮素擦嘴。 “素哥儿,你没事儿吧。”梅昕大惊失色道:“难不成是炸肉有问题?” 可她也吃了几块,没尝出有什么毛病啊! 阮素摆摆手,接过秦云霄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又吐掉:“没事儿,可能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吃了荤腥觉着有点油腻就吐了。” 将炸肉吐了个干净,喉咙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便下去了,察觉到秦云霄皱着眉盯着他看,阮素拍拍他手,小声安慰道:“真的没事,别担心。” 秦云霄嘴角绷直,显然还是放不下心:“素哥儿,我们去看大夫吧。” 江桃铲了些草木灰进来盖在阮素吐过的地方,一边打扫一边说:“平白无故怎么会吐呢,你不会是着凉了吧?” 梅昕也说:“可还能走路,不若我回去让伙计将马车驾来。” 见三人都很是担心自己,阮素欣慰又无奈:“真的没事儿,我现在起来干活儿都行,用不着看大夫。” 不是骗人,阮素当真没觉得自个儿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不想看大夫,大虞这会儿都是中药,苦得紧,对他一个爱吃甜的糕饼铺子老板来说,喝一碗中药和去半条命没什么区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