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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慎白顺着感觉望过去,对上那张正的发邪的脸,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指尖状若无意地摩挲手中的玉髓。 他明白了。 “剑主。” 季慎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能铆足劲说话:“顾仙君说我偷学秘法,可有证据?” 顾浊扬又上前一步,冷声道:“你潜入禁地,便是铁证。我在禁地密道中擒获你时,你还在鬼鬼祟祟地窥探秘法,若非我及时出手,你恐怕早已将秘法偷学而去。” 季慎白不紧不慢,和众人闲聊天一般:“顾仙君,你说我潜入禁地,偷学秘法,可禁地守卫森严,我不过一个筑基修士,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打不过那么多的禁地侍卫。” “更何况,我今日一早便向少主告假,要下山探亲,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后山禁地。” 这一番话惹得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纷纷点头,认可季慎白的发言。一个筑基修士,能避开禁地的重重守卫,顺利进入禁地,实在不合常理。 闻人雪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挡在季慎白身前,对着顾浊扬和闻人雩焦急道:“父亲,诸位,小语他自问剑大典以来就身体羸弱,何况我与他相处日久,小语绝不会是心存歹念之人。” “其中必有隐情,求父亲明察!” 顾浊扬冷冷地看了闻人雪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闻人少主,谁知道他是不是打着探亲的名号,暗中好了策划一切。他既能瞒过你,自然也能瞒过禁地的侍卫。” “你胡说——”闻人雪急得两颊通红,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闻人雩抬手制止了。 闻人雩的目光紧盯季慎白,脸色越发难看:“沈鹤语,你说你从未偷学秘法,那你说说,为何今日你会出现在后山禁地。” 顿了顿,他的语气拔高一个度,似要震慑场上所有人:“你最好如实招来,否则,休怪我按门规处置了!” 坐在席位上的陆玄佐用手侧支住下颌,微微一笑,将玉髓置于桌面。 季慎白心中一紧,明白时机已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闻人雩,音调陡然拔高:“你问我为何会出现在禁地?因为我要查明真相。查明悬阳山背后的秘密,查明那些失踪的弟子都去了哪里,查明你——闻人雩,究竟在禁地中做过什么勾当!”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开,所有宾客都愣住了,议论声统统消失,宴厅居然在瞬间归为一片死寂,只余闻人雩与季慎白的对峙。 闻人雩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锁定季慎白:“放肆!简直一派胡言!” 季慎白冷笑着,不顾经脉被禁锢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 “剑主,你敢说禁地之中,只有悬阳山秘法吗?你敢带着大家去禁地,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他的目光灼灼,句句都想让闻人雩无路可退。 顾浊扬顺势发话,他面若寒霜,指着季慎白道:“满口胡言!污蔑剑主,罪加一等。禁地乃是悬阳山的根基所在,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有长老拍案而起:“沈鹤语,你故意在殿中挑拨离间,散布谣言,应当立刻拿下,严刑拷问才是。” 季慎白嘴角勾起,说出的话步步紧逼,没有半点退让,“闻人雩,你是不是怕了?怕我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怕让世人知道,你所谓的禁地,根本就是一座杀人炼魂的魔窟。” “闻人剑主,你,敢不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打开那禁地的大门?!” 闻人雩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一派剑主,似乎未受到他的半点影响,仍然不慌不忙:“住口。沈鹤语以下犯上,依据悬阳山门规,即刻押送戒律堂。” 侍卫得令,围过来要将季慎白绑起来。 “啪啪。” 有人鼓掌,自宾客处走来,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已然胸有成竹。 陆玄佐站在季慎白旁边,笑得如沐春风。 “剑主糊涂了。沈鹤语乃是楚山孤弟子,何时需要悬阳山的律法来约束?” 说罢,他捞起季慎白腰侧佩剑上的穗子,又取出自己的剑穗,其上楚山孤的鹤纹清晰可见,放心一起,恰好凑成一对飞鹤。 “诸位看看,这是我曾经赠予他的剑穗,所以按照楚山孤门规,沈鹤语该是我派弟子才是。可怜他之前下山除妖不慎失忆,流落到悬阳山,如今我才凭借剑穗认出他来。” 一番发言令在场的宾客都沉默良久。 座中悬阳山长老显然被他这“连吃带拿”的态度惊到,气到下巴的胡子都在发抖,“陆掌教,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陆玄佐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笑道:“你的理是理,我的理便不是理吗?依据楚山孤门规,沈鹤语,此时你该给出相应的证据。” 季慎白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玉髓,这玉髓上也遍布楚山孤纹样,又一次证明了陆玄佐说出的那些话。 闻人雩冷哼一声,拿茶杯的手却握得越来越紧。 季慎白将袖中的玉髓掷在地板上,玉髓随即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影像投射在殿内的墙壁上,正是地下石室中那尊巨大的引魂灯,墨色的火焰,缠绕的魂丝,还有角落里那些血迹与衣物残片,全都清晰可见。 “诸位请看。” 季慎白指着影像,声音有些嘶哑:“这就是悬阳山的禁地,这便是闻人剑主口中的传承秘法。他根本就是在炼化生魂,用无辜修士的性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那些失踪的修士,全都被他关在了地下石室中,抽干了魂魄。” 殿内一片哗然,宾客们看着墙壁上的影像,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不少仙门长老脸色大变,纷纷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闻人雩。 闻人雩面色不改,朗声反问:“诸位如何确定这就是悬阳山禁地?悬阳山长老们都进入过禁地,他们总该知道禁地中只有一座祠堂吧。” “我有证据。” 顾浊扬似乎站累了,随便找了一处座椅休息,他吹吹手中的杯盏里的茶叶,品尝几口。 他敲打两下桌面,空旷的大殿随即响起几人的对话,众人都清晰地听到闻人雩熟悉的声音,其中不乏“引魂灯”、“修士”、“炼杀生魂”等词语,真可谓是字字诛心。 议论声如同潮水,再次涌出。悬阳山的弟子和长老也懵了,看向闻人雩的目光充满恐惧。 “沈鹤语说的是真的?!” “炼化生魂,这可是修真界的大忌。” “难怪剑主修为精进这么快,原来是这样……” 闻人雪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影像,议论声流入耳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又在妖言惑众!” 闻人雩怒吼一声,挥剑想要打散影像,却发现那影像被玉髓的灵力包裹,根本无法破坏。 他的眼神狠厉,拔剑而出:“此子勾结外派,伪造影像,污蔑于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闻人雩纵身一跃离开座椅,剑锋朝向季慎白。季慎白的经脉被禁锢,根本无法躲闪,只能向后挪动。 突然一道墨色身影闪过,挡在季慎白身前,硬生生徒手接下闻人雩的那一剑。 一声炸响,两人同时踉跄后退,陆玄佐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内伤。陆玄佐回首向他示意自己无碍,挥手将季慎白身上的禁锢解开。 “剑主,这就动起真格来了,有话要好好说。”顾浊扬放下茶盏,有些不悦。 陆玄佐拭去嘴角的血迹,拔剑指向闻人雩,质问道:“闻人剑主,事到如今,你可还有话要说?” 闻人雩头发散开,犹如丧家之犬,任由两侧侍卫为他强硬缚上绳索,不复刚才的色厉内荏。 “闻人雩,黎氏托我向你带些话。” 顾浊扬缓步走向他,五步一问。 “黎氏托举你走上悬阳山剑主之位,你们彼此虚与委蛇,此间可有作假?” “你修炼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何直到现在都不向他们传去消息,连他们前来求见你,都要拒之门外?” “最后,” 顾浊扬停在闻人雩面前,居高临下。 “你的夫人黎雪,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答案……呼之欲出!
第27章 一定 一石激起千层浪。 闻人雩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冷笑道:“顾浊扬,你这条顾氏的家犬,也配和我说这些?不过是听信了一点黎家的好话,就敢……” 顾浊扬一挑眉,随手比诀,随着闻人雩发出几声极为痛苦的闷哼,众人定睛再看,他竟是硬生生挑断了闻人雩的一条经脉。 血溅到顾浊扬的颊侧,他嫌恶地掏出巾帕,擦拭血迹。 “现在不是你向我谈条件的时候。” 近年来的顾家在九州可谓是只手遮天,连天下第一大宗门的闻人氏都得避其锋芒。顾氏现今如日中天,如果闻人雩的事情经九州通判彻查后确有此事,那顾家真是…… 在坐的宾客皆是如芒在背,饶是悬阳山的长老动怒,也只能是怒不敢言。 “雪儿是自愿的。” 闻人雩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面色平静。 陆玄佐向前一步,笑得温和:“闻人剑主,你现在不说出来,若是让九州通判一起来审问你,就不单单斩断经脉了。” 闻人雩垂头,良久不语。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对不住雪儿,雪儿当年与我恩爱非常,只是她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我,我也是……” 季慎白接上他的未竟之言,咳嗽两声,朗声说:“所以你便亲手杀了她,然后让她成为引魂灯最初的养料吗?” 闻人雩掩面而泣,身体扭曲抖动,低声恸哭。 宴厅里的宾客皆是一片寂静,只余闻人雩痛苦的低吟。 “是我毁了雪儿……我以为动用引魂灯的术法她便能活过来。雪儿也说过她是自愿的,雪儿是自愿的!假的!都是假的!” 闻人雩抬眼,眼底已是一片血红。他猛地挣动绳索,铁链碰撞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同恶鬼,“我闻人氏族的悬阳山,数百年基业,岂是你们说毁就毁?你们以为,拿下我就万事大吉了?” “是啊,所以是该好好交代,你那邪修魔功是从何而来了。”顾浊扬向两侧侍卫打手势,命令他们将已然疯癫的闻人雩押送出去。 闻人雩被按着站起身,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早已呆滞的闻人雪身上,语气阴狠:“闻人雪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悬阳山名正言顺的少主。你们若敢伤我分毫,我有的是手段让他——” 话音未落,闻人雪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此刻冰冷而决绝,他的声音发颤,却仍然清晰:“父亲,不必再用我要挟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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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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