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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剑抛给季慎白。 “明年三月有问剑大典,你得去。” “问剑大典?”季慎白声音发紧。 “没听懂?啧,你和我,还有其他弟子要代表悬阳山参加问剑大典。” “可是我……我也不是悬阳山的弟子啊?” “现在就是了。” “可是……” 闻人雪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你不就是想说问剑大典从来没有凡人参加吗?这个简单,我这儿多的是灵丹妙药,就算灵丹妙药不能让你入道,把你洗筋伐髓好几下,你照样能入。” 听到“洗筋伐髓”几个字,季慎白感觉自己浑身都疼。沈鹤语这具凡胎,怕是受不住洗髓丹的霸道药力。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你去弟子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悬阳山的弟子啦。”不等季慎白再说什么,闻人雪早已哼着小调走远。 列祖列宗在上,季氏十八代单传,到我这里就彻底断了。 他揣着怀里的剑,和它大眼瞪小眼。 “叫什么名字?还是没有名字,等我给你取?” 季慎白用食指关节叩击剑鞘,“嗯?” ……寂静无声。 “你醒醒啊。” 剑身上浮现出“醒醒”二字,它好像觉得那是自己的名字。 季慎白:“……” ……遥想当年,他本命剑的名字还是谢惊阁取的,特有范儿一名字,名曰“咫尺天涯”,是他用过最顺手的剑。 “是不是看不起我?”季慎白把剑抓在手中,面色不虞。 剑身一阵嗡鸣,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它挣脱季慎白的束缚,剑锋划过季慎白的掌心,沾上季慎白的血后,剑灵开始说话了。 “谁看不起你了,你我未曾结契,我如何说话?” 季慎白一愣,随即笑道:“不好意思哈,不知道你们悬阳山的剑喜欢歃血结契,我们那里抓到哪个就是哪个。” 他捧着剑,捡起地上的话本,边走边问:“你们这儿的剑,只能先歃血再结契?” “是啊,这样剑灵才能和主人互通心意。而且修炼程度越高,剑灵和主人能说的话也会变多……” 季慎白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按住剑柄,一边状若漫不经心地问道:“若我同时和八柄灵剑结契,能不能看到谁先和我心意相通?” “应该能吧……等会儿!!你这个&%@,你把我们剑灵当#@,你是不是#&%@!!” 不仅骂的很脏,还滔滔不绝骂了一盏茶的时间。 季慎白乐得多给沈鹤语烧了三个话本子,下午又去钱庄把这几月的钱一并汇给沈鹤语的爹娘。 翌日他起个大早,寅时的梆子刚响过,季慎白已抱剑站在闻人雪寝殿外,静心等候。 今天起这么早,是想着涨涨月俸。昨日他去找过管家询问这个事情,对方一脸难色,非要说少爷答应了才能涨。 季慎白深知闻人雪这种人是泡在蜂蜜罐子里长大的,只喜欢听甜言蜜语。然后呢,他最好趁着闻人雪刚刚醒来,脑袋发懵的时候适时提出,成功率更高。 虽说他只是个剑侍,但现在好歹也是悬阳山的弟子,日后还要代表悬阳山参加问剑大典,四舍五入打着三份工。 退一万步说,他现在的剑术放凡人里也是顶尖,涨月俸不亏。 再者,抛开事实不谈,他要是恢复原身,不就把银钱都还给悬阳山了吗?悬阳山一点都不吃亏。 总结,他占理。 闻人雪起床后,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倚在栏杆旁打盹的季慎白。他穿着一身悬阳山明晃晃的黄色宗门服,闭着眼睛抱着剑,晨露沾湿他纤长的睫毛,站在那儿还真有点唬人,乍一看跟世外高人似的。 “小语?”闻人雪在季慎白面前挥了挥手。 季慎白醒来,露出一副单纯可爱的表情。他少年时常常装出这种纯良无害的样子来诓骗师兄,大部分时候都能得逞。 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又成了楚山孤的长老,也不好意思再这样干。
第4章 那是泻药 现在自己还是个少年,卖卖乖,装装可爱也很正常,季慎白宽慰自己。 然后他扑闪着眼睛,满怀期待地对闻人雪说:“少主,你有考虑涨涨我的月俸吗?”他仰起脸,眼尾刻意下垂。 闻人雪在他满怀期待的表情下,擦身而过。 “唔,问剑大典过了再给你涨。你要是能为我们悬阳山夺得魁首,想涨多少涨多少,现在和我去弟子居。” 季慎白趁热打铁道:“那涨一千——” 闻人雪回头给季慎白一记眼刀,他只好嗫嚅道:“一百,一百两总行吧。” 闻人雪哼哼两声,拉着他一路走到弟子居。路上不少弟子指指点点,季慎白只能听到“凡人”、“未入道”等字眼,这些话都是他前世闻所未闻的词汇,如今却一一附加在他的身上。 闻人雪也听到了,他状若无意地把季慎白拉到身侧,小声嘀咕:“他们都是些外宗弟子,还不如小语你呢,小语你别哭!” 最后几个字声音格外大,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弟子好奇的目光。 季慎白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是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他略感崩溃。 于是季慎白只能配合闻人雪,委屈地回答:“少爷,我没哭。” 闻人雪更起劲了。他紧握着季慎白的手,硬要拉着他一起走。脸上写满了谁敢惹我,眼睛盯着前方,仿佛下一秒就要昭告天下,谁多说一个字,就滚出悬阳山。 手被包裹着,有些温热。季慎白微愣,但还是任由他胡来,新弟子总会受人排挤,有闻人雪当他的靠山,他就可以放心地胡作非为。 该说不说,闻人雪不仅是一个好靠山,还真是个好人。 他打心眼里敬佩闻人雪,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三分敬仰。 闻人雪也果然是少爷气性,还没走几步耳际就泛着薄红,手心沁满汗水。 季慎白抿抿嘴,很识趣地说:“少主,我好多了。”说罢就松开手,掌心有些黏腻的感觉,他忍不住皱眉。 他一直觉得这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很恶心。 季慎白抽出一张素帕一寸寸擦拭少主指缝,擦完后又在自己手里囫囵抹了一把,顺手塞回袖子里。 闻人雪看他一眼,闻人雪别过头。 “喏,到了。”闻人雪扬扬下巴,示意季慎白看前面。 楼阁飞宇,临山傍水,一条高悬的瀑布将楼宇分割成两岸,一道虹桥横跨其上,岸边生着许多含苞待放芙蕖,绿莹莹的。端的是一派奢华大气,比楚山孤豪华太多。 也是,楚山孤那群老古董怎么会懂得这种氛围。 他们就喜欢丧葬风格,估计是死后弟子把纸山烧给他们,他们会有点归属感。 “怎么样,我们悬阳山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吧。”闻人雪叉着腰,努努嘴骄傲地说。 季慎白仰头望着横跨瀑布的虹桥,点头如捣蒜。 时不时有弟子向闻人雪打招呼,闻人雪也一一点头应了,没有一点少爷架子,对内外宗的态度简直截然不同。 “我先带你去周围转转。”闻人雪兴高采烈地抓着他的衣袖。 “容我拒绝。”一看到他对内宗弟子的态度那么好,季慎白感觉自己瞬间支棱起来了。 闻人雪状若失意地说:“真可惜。” 结果下一句他说:“你的月俸……” 季慎白:“我去。” 闻人雪先是拉他绕了个大圈,四处介绍,最后绕得他的腿都抬不动的时候,闻人雪一拍自己的脑袋又让他去弟子居那里记名。 最后闻人雪把他抛下,开开心心去用午膳,季慎白一个人到处走,脑袋都要绕昏了,才摸到自己的寝居里。 好不容易找到寝居,季慎白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搁置在床角的醒醒突然说话:“哟哟哟,小语怎么没反应啊?” 季慎白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杀的闻人雪,我恨你。 他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月上中天,季慎白被饿醒了。 环视四周,他看到桌子上有个食盒,应该是闻人雪派人送过来的。摸着黑打开雕花食盒,糖糕尚未入口,房梁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什么人?”季慎白拿起手边的剑,半眯着眼,和房梁上黑黢黢的人影对视。 “是我,谢星错。” 声音确实是他的声音,但季慎白心下还是怀疑这人,就对他招手:“喂,你下来,待在那里很危险。” 谢星错依言跳下来,季慎白一眼就看到他的衣摆上沾着好多血,有新鲜的,也有干涸的,斑斑驳驳,像是在上面朵朵绽放的血梅花。 谢星错的脸苍白到几乎要透明,嘴角上扬。 “半夜来这里做什么?”季慎白拔出剑,看样子仍然抱有疑心,但他比谢星错要低将近半个头,气势也明显不如对方。 谢星错嘴角噙着笑,身体向下倾,他苍白的脸骤然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季慎白的耳际。 “嗯,来看看……你。” 季慎白都要怀疑自己的听力了,他迅速地出招,却被谢星错侧身躲过。 “一言不合就拔剑,会让我伤心的。” “去你的。” 季慎白毫不客气,一剑接着一剑冲向谢星错。 谢星错不紧不慢地接招,动作温柔,像是在和季慎白玩游戏。黑暗里季慎白摸不透他的招式,一直处于下风。 谢星错逗了他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就随手把他定在原地。 此时季慎白最恨自己还未入道。 他咬着牙,眼里透出凶光,似要把眼前人撕碎在此地。谢星错打量他一圈,轻柔地从季慎白的手中把剑抽离,扔在地上。 月亮从云翳中穿过,几缕月光打在谢星错的一半侧脸上,另一半晦暗不明。 “季慎白,好久不见。” 天旋地转,季慎白突然眼前一黑。 季慎白醒了。 他头疼欲裂。现在早已是大天亮,错过了早课,只能先吃饭再去找人补补课,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仔细回味昨夜的事情,是梦?还是真的发生了? 佩剑还好好放置在床头,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至于桌子上的食盒,也早已不翼而飞。 季慎白走过去,在桌布上找到了些许点心残渣,轻轻一捏,便碎成齑粉。 那不是梦。 若真的不是梦,谢星错是如何越过悬阳山的内宗封印,又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房间。 要么是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大乘顶峰,要么便是…… 引魂灯。 有人用他生前的遗物,找到了自己的这一缕生魂。 能将自己的魂魄和身体一同唤醒,自身却保持梦中人的状态,也唯有他生前的佩剑能做到。咫尺天涯里有他的一部分精血,找到自己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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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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