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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最后一个字落下,季逢雪权当自己关心傻子,“徐上将还有哪里不懂吗?” “怕疼的人,为什么狠心到拿自己做实验?” 徐式微记得季逢雪最怕疼了。 那样一个人,怎么舍得对自己进行实验? 双手交叠按于基因鉴定报告书上,季逢雪顿觉头疼。 古话说得好,他们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没再执着某些理念,季逢雪偏头问他:“一句话,东西到底还不还我?” “我有礼物送给你。”徐式微脊背略完,昏黄灯光葳蕤他瞳孔,“送一得三。” 他怕季逢雪不接受礼物,故意拿平安符与小狗木雕捆绑。 不得不中计的季逢雪满脸无言,再一次深刻认知到物品捆绑的恶心人之处。 “送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了,哪怕被我扔进垃圾桶,你也无权干涉。”他向徐式微确定,“哪怕如此,你也要送我吗?” 季逢雪话说得够敞亮,给够徐式微选择的余地。 “嗯。”徐式微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他起身走出房门。 靠在枕头上的季逢雪原想打开灯,结果等徐式微手里拿着东西回来,偌大一个房间,依旧点着一盏小灯。 “我买了一只手表。” 季逢雪神色未变分毫。 “是ROLEXD的冰糖钻满天星。” 黑丝绒盒子被打开,镶满白金钻石的手表熠熠生辉。 饶是季逢雪,表情都有了些微变化。 徐式微从未错过他面上一丝变动,“喜欢吗?” “太贵重了。”季逢雪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你应该送给值得收贵价礼物的人。” 他并不值得徐式微送这份礼物给他。 “重要的不是值不值得,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心意。”徐式微拎起那只表,戴在季逢雪手腕上。 他皱眉,视线落在手背处,淤青还在,但淡去不少。 “阿姨没给你擦药?” “我不让阿姨擦,明后天估计就好了。”季逢雪不太在乎。 徐式微叹口气,起身拿来药膏。 “我问门店经理,吵架的话,送手表可以吗?”他边擦药,边说,“门店经理告诉我,他个人认为手表是份很好的礼物。” 冰冷的手表贴上肌肤,没一会儿,手表微微发热。 季逢雪一言未发,淡淡地出神。 两辈子加起来,徐式微才送过他两份礼物。 刚订婚后,他睡觉总被徐式微吵醒,一怒之下睡在帝国研究院。徐式微上门道歉,送了一枚胸针当作歉礼。 这是徐式微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如今是第二份礼物。 两份礼物的价格,堪称天差地别。 徐式微再次出声,拉回了季逢雪出走的思绪。 “他说时间让人从误会和争执中成长,再带来新的开始。” “你说我们会有新的开始吗?” 相顾无言,季逢雪用行动给出答案。 摘下手腕上漂亮精致的手表,重新装回表盒,他真情实感地发问:“徐上将,我们有过开始吗?” 怕徐式微反应不过来,他增加一句,“徐式微和季逢雪之间,有过开始吗?” 不管徐式微再如何不相信,近江憬死了就是死了。 徐式微和季逢雪之间没有过开始,何谈新的开始? 这不搞笑来的吗。 季逢雪继续补刀,“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可以理解是对近江憬的愧疚后悔吗?” 轻笑几声,他说:“有些事情一旦做错,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想这一点,徐上将应该比我更清楚。” 徐式微敛眉,将平安符小狗木雕连带着丝绒表盒,一起递给季逢雪,“愧疚后悔,难道不算一种后知后觉的爱吗?” “至于挽回,人很多时候总需要做错事才能成长。”
第41章 幸福 季逢雪承认自己对徐式微的反驳无话可说。 “你确定不是把其他情感误解成爱了?”他拿起平安符仔细检查金线是否抽线,符角有无污渍。 确定崭新如初后,季逢雪有心情敷衍徐式微:“既然你为了成长伤害某个人做错某件事,真正成长后再回头忏悔,有什么意义?” “忏悔了,过去的事情就能当作没发生吗?” 小狗木雕一如既往的抽象,边角没有磕碰,咧嘴笑得模样像潭祝。 无由来的,季逢雪担心潭祝现在的情况。 幸好徐式微主予他们伪造自己被极端组织绑架情景,倘若自己属于平白无故失踪案件,绝对会找上潭祝,把他翻来覆去地查。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近江憬最心软了,和他道歉,他会原谅的。” 季逢雪话语噎在喉咙里,徐式微尚且如此想法,遑论其他人了。 近江憬最心软了?和他道歉就会原谅? 听起来简直是鬼故事。 好半天,他终于委婉开口:“徐上将,我想你不够了解近江憬。” 他再次强调一遍,语气格外认真。 灯光持续散发出暖光,徐式微保持缄默,安静地听他讲话。 “就像你逼姜妍走投无路背叛我时,有想过她曾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吗?” “另外你说近江憬怕疼,即便怕疼,依旧狠心到拿自己做实验。” “你怎么知道他怕疼?你又有什么证据来论证,近江憬拿自己做实验了?” 季逢雪讲得很慢,一字一句落在心尖格外沉重,“你不会觉得我和他基因序列无法高度重合,就是因为他拿自己做实验了吧?” 分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季逢雪的脸,偏偏徐式微觉得哪怕稍微往前一步,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问我了不了解他……”苦意弥漫,徐式微话讲得很慢,“我有在慢慢了解他。订婚后没多少时间,我回到前线。多年间聚少离多。” 他死死盯住季逢雪,近乎乞求的语气,“可你告诉我,我该如何了解一个聚少离多的人?如何了解一个死人?” “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告诉我。死了之后,我该怎么做到通过身边朋友、下属、家长的叙述拼凑他,使用书籍、文献、访谈的内容认识他。” 窗外意外下起了淅淅沥沥小雨,胡乱拍打窗玻璃、穿过枝叶,发出簌簌声响。 “我自认为比起其他人,我已经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了。” 漫长岁月中,徐式微试图了解近江憬、靠近近江憬。 越了解他,徐式微离他越远。 季逢雪手握平安符,靠在枕头上,眉眼被灯光晕染出柔光,“别的不说,你难道没恨过他吗?毕竟按照你原来计划,是打算和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 不管作为近江憬,亦或作为季逢雪,他其实有很多关于徐式微的问题。 前者死了多年,没必要再问。 后者没有资格去问。 “从见他第一面起,我没恨过他。”斟酌许久,徐式微给出答案,“我恨我自己。” 他眼底那抹释怀通透,足以说明答案的真实性——根据季逢雪认知,徐式微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该说不说,这个答案着实令季逢雪意想不到。 他尚且不能百分百回答自己不恨徐式微,毕竟徐式微开枪那一刻,他快恨死徐式微了。 徐式微睫毛不自觉颤动,眼眶中隐隐含有水光,“我恨自己阅历不够、恨容易被抽象事物吸引、恨自己高傲……” “太多方面,我恨我自己。” 坐上高位受万人敬仰的上将大人,借一盏微弱灯光,絮絮剖白内心。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少将时的姿态。 上将那种“抽象的事物”,怎么能够和“具体的人”相比? 位置总在那里,但近江憬只有一个。 “绑架我,执着找出我和近江憬间的关系,你是为了什么?” 迟来太多年的道歉后悔,季逢雪的心毫无波澜。 徐式微低眉,长睫遮掩神色,“我爱他,想让他得到幸福。” 原本毫无波澜的心掀起狂风骤雨,季逢雪油然而生的无语。 “你放过他,让他安安静静沉眠,他就是幸福的了。” 什么叫做“我爱他,想让他得到幸福”? “那我呢?” 很轻的一句反问,轻到季逢雪根本没听出来。 直到徐式微抬起发红的眼眶,又喃喃道:“那我呢?” 短时间内没跟上徐式微的脑回路,季逢雪愣了很久。 “我想让他得到幸福,我想和他一起幸福...” 剔透的蓝色眸子如同一汪湖水,澄净透彻,季逢雪用那样的眼眸注视徐式微,“那你归根结底,是自私而已。” “他爱你吗?他需要你给他幸福吗?” 说来说去,无非是徐式微的贪欲作祟罢了。 “你舍得开枪射杀他换取权势地位,就不该再继续想他了。” 心口处随呼吸起伏隐隐作痛,季逢雪嗤笑一声,“你根本就不爱他。爱一个人,怎么舍得清除他在世上的照片、凿他陵墓开他棺材?” 哪怕当初徐式微有一丝一毫爱他,开枪的手都不会那么稳。 他还记得子弹穿透胸腔的灼烧炙痛感,眼前闪过白光,世界顷刻间模糊。 二十多年过去,徐式微竟然敢口口声声打着爱近江憬的称号,做出那么多荒谬的事情。 徐式微打开丝绒表盒,神情认真的看向那只表。 他倒没问季逢雪怎么知道那段往事的,毕竟联邦季家地位不容小觑。 身居高位,难免清楚很多被认为篡改的“史实”。 那段“史实”,在帝国高层中作为一个公开的“秘密”,无人敢与之讨论。 正当季逢雪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徐式微阴郁地开口:“每个人爱的形式是不一样的。” “我的爱浓稠黑暗窒息,我不愿意让别人和我分享近江憬。我亲手了解他,难道不算是为他好吗?”徐式微面部表情冷漠,“何况他没死。虽然我找不到证据,但你绝对是近江憬。”
第42章 硬铁丝一分钟开锁大法 徐式微抬眸,眸光落在季逢雪身上时,又突兀地变得柔和。 像伪装的海妖,等你稍不注意,用海浪掀翻你、海草缠绕上你的脚踝,拉你进入漆黑不见五指的深海。 季逢雪无言地看他,感慨他当初到底怎么惹上了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要他的命还不够,还要他的人,更有甚者要他的爱。 白日做梦。 “我要休息了。”将丝绒表盒放在床头柜上,藏起平安符和小狗木雕在枕头下,季逢雪赶客。 徐式微见他藏起来的举止,“爱屋及乌,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潭祝。” 随处可见的平安符和雕刻得四不像的小狗木雕,谁会当成一个宝贝?也就季逢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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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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