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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抱着凌岚跟出来,凌岚比哥哥安静得多,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看到桃花时,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又缩回手,像是怕弄疼了它。 “岚儿性子静。”云笙轻声道。 “静有静的好。”凌岳道,“将来读书,坐得住。” 云笙笑了,没有接话。 周婶一大早就来了,带着周文远和周大勇。 周婶负责指挥,周文远负责跑腿,周大勇负责搬搬抬抬。 院中很快摆好了桌椅,挂上了红绸,一派喜庆气象。 “凌岳,笙哥儿,”周婶走过来,“抓周的东西都备好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云笙将凌岚递给凌岳,跟着周婶去看,桌上铺着红布,摆着各式物件,算盘、书本、毛笔、铜钱、印章、小弓、绣线、剪刀、尺子、木刀、小锤……林林总总十几样,都是周婶从各家借来的,寓意各不相同。 “够了够了。”云笙道,“婶子费心了。” “费什么心。”周婶笑道,“咱们村多少年没这么热闹的抓周了,还是双胞胎,可得好好办。” 巳时刚过,客人陆续来了。 村长带着几个村老,王婆婆拄着拐杖,李婶子抱着孙子,张叔提着一篮子鸡蛋……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陈文礼也来了,带着妻子和女儿,小姑娘比凌峰凌岚大半岁,走路还不稳,被娘亲牵着,好奇地看着院里的一切。 “凌兄,凌夫郎。”陈文礼拱手,“恭喜恭喜。” 凌岳还礼:“陈兄客气,快请坐。” 陈文礼的妻子走到云笙身边,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喜欢:“凌夫郎好福气,这两个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云笙笑了笑:“多亏婶子们帮忙。” 人渐渐到齐了,抓周正式开始。 周婶在院中铺了块大红毯子,将那些物件一样一样摆上去。 众人围成一圈,都伸长了脖子看。 凌岳先将凌峰抱到毯子边,小家伙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有些懵,坐在毯子上东张西望,就是不伸手。 “峰儿,抓呀。”云笙蹲在一边,轻声哄着。 凌峰看看阿爹,又看看周围那些不认识的人,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众人正担心,凌岳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是云笙绣的一个小香包,上面绣着小小的山峰。 “峰儿,来。”凌岳将香包放在毯子上,离凌峰不远。 凌峰见了香包,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住。 抓着香包,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物件,伸出另一只手,将最近的印章也抓了起来。 众人哄笑起来。 “抓了印章!这是要做官啊!” “还抓了香包,不忘本!” 凌岳也笑了,将凌峰抱起来,小家伙抓着两样东西不放,小脸上满是得意。 接着是凌岚。 云笙将他抱到毯子边,凌岚比哥哥安静得多,坐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物件。 他没有急着伸手,只是看,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众人屏息等着。 凌岚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他没有抓最近的物件,而是微微侧身,够向稍远一些的东西。 那是一支毛笔,旁边还放着一本书。 小手落在毛笔上,轻轻握住了。 “抓了笔!”有人喊道。 凌岚握着笔,又看了看那本书,却没有再伸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握着那支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云笙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好。”村长捋须赞道,“这孩子将来定是个读书的料。” 周婶在旁边笑道:“抓了笔,又看了书,将来保准是个有学问的。” 云笙弯腰将凌岚抱起,小家伙靠在阿爹怀里,手里还握着那支笔不放,云笙轻声道:“岚儿喜欢笔?” 凌岚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安静地靠着阿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满院的桃花和人群。 抓周结束,宴席开始。 阿禄带着几个伙计从食铺过来帮忙,一道道菜端上来。 冷盘、热炒、汤羹、点心,都是凌记的招牌,摆得满满当当。 凌岳抱着凌峰,云笙抱着凌岚,一桌桌敬酒。还是以茶代酒,但礼数周到。 每到一桌,客人们都起身道贺,说些“孩子聪明伶俐”“凌家兴旺”的吉利话。 敬到陈文礼那桌时,陈文礼的女儿正趴在娘亲怀里,眼睛却盯着凌峰看。 凌峰也不怕生,也盯着她看,两个小家伙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都笑了。 陈文礼的妻子笑道:“这两个孩子倒是有缘。” 云笙也笑了,心中却想,等孩子们长大了,若真有缘,倒也不错。 敬完酒,凌岳和云笙回到主桌坐下,凌峰饿了,凌岳便喂他吃些软和的吃食。 凌岚吃得少,云笙喂了几口,他便扭头不吃了,只盯着桌上的菜看。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云笙无奈道。 “像你。”凌岳头也不抬,“你小时候也这样?” 云笙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爹娘去得早,记不得了。” 凌岳抬眼看他,没有再多问。 午后客人们陆续散了,陈文礼走得最晚,与凌岳在院中说了许久话。 云笙抱着两个孩子进屋,将他们放在小床上,两个小家伙玩累了,很快睡着了。 云笙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的睡颜。 凌峰睡着时也不老实,小手小脚乱摊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凌岚却安静,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笙伸手,轻轻碰了碰凌岚眉心的孕痣。 那点朱砂痣在午后的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出生时又深了些。 “岚儿,”他轻声道,“阿爹盼着你平安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读书也好,绣花也好,什么都好。” 凌岚当然听不见,他只是静静地睡着,眉心那点朱砂,像是上天烙下的印记。 凌岳送走陈文礼,进来时便看见这一幕。 云笙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发呆,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想什么呢?”凌岳在他身边坐下。 云笙回过神:“没想什么,陈东家走了?” “走了。”凌岳道,“他说州府那边有家新开的酒楼,想跟咱们合作。” 云笙抬眼看他:“凌大哥答应了?” “没有。”凌岳道,“我说要考虑考虑。” 云笙点点头,没有多问。 凌岳看着他,忽然道:“笙笙,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云笙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有。”凌岳握住他的手,“我看得出来。” 云笙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凌大哥,我在想岚儿的事。” “岚儿怎么了?” “他抓了笔。”云笙道,“将来若真喜欢读书,想考功名……可是双儿不能科举。” 凌岳没有说话。 这是这世道的规矩,谁也改变不了。 “不过没关系。”云笙又道,声音很轻,却很稳,“不能科举,也可以读书,读书明理,读书识字,读书让自己有本事,咱们可以让他学别的,学管账,学生意,学他想学的任何东西。” 凌岳看着他,眼中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笙笙,”他道,“你变了。” 云笙抬眼看他:“哪里变了?” “从前你总怕,总觉得自己不行。”凌岳道,“如今你不想自己了,想孩子,想将来,想怎么让他们过得好。” 云笙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是因为,”他轻声道,“我有家了。” 凌岳看着他,忽然将他揽入怀中。 “笙笙,”他在他耳边道,“不管孩子们将来做什么,咱们都陪着他们。” 云笙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第88章 凌峰凌岚 傍晚时分,两个孩子醒了,凌峰饿了,哇哇大哭;凌岚也跟着哼哼,声音小些却也是饿了的模样。 凌岳去热羊奶,云笙给两个孩子换尿布,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 周婶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笙哥儿,喝点汤,今日累着了吧?” 云笙接过汤碗,心中暖暖的,周婶待他,真如亲娘一般。 “婶子也歇歇。”他道,“今日您最辛苦。” “我不辛苦。”周婶笑道,“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我心里就高兴。” 她走到小床边,弯下腰,看着两个孩子。 凌峰刚吃饱,正精神着,小手乱挥;凌岚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屋顶。 “峰哥儿像凌岳,岚哥儿像你。”周婶道,“一个活泼,一个文静,正好。” 云笙笑了:“婶子说的是。” 周婶又逗了会儿孩子,便告辞回家了。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凌岳将两个孩子哄睡回到屋里,云笙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没做完的小衣裳。 “还不睡?”凌岳问。 “就睡了。”云笙收了针线,将小衣裳叠好,放在一边。 凌岳吹灭油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云笙忽然道:“凌大哥,今日抓周,峰儿抓了香包。” “嗯。” “那香包是我绣的,上面有山峰。” 凌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 云笙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凌大哥,你说峰儿是不是知道那是爹爹的香包?” “也许。”凌岳道,“他还小,不懂,但心里有。” 云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凌岳怀里,听着窗外夜风吹过桃树的声音,听着安安在圈里偶尔发出的轻响,听着身边两个孩子平稳的呼吸。 这样的夜晚,平凡却珍贵。 窗外月色如霜,洒在满院的桃花上。 院中红绸还未摘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屋里一家四口,相依而眠。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有彼此在,便什么都不怕。 周岁宴后,日子像沣河的水,平静而悠长地流淌着。 凌峰和凌岚一天天长大,从只会躺着到学会翻身,从咿咿呀呀到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凌峰先会叫爹,嗓门亮堂堂的,隔老远都能听见; 凌岚先会叫阿爹,声音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叫。 云笙每次听到岚儿叫阿爹,心都要化一次。 这日清晨,凌峰又在院中扯着嗓子喊“爹——爹——”,小手伸着,要凌岳抱。 凌岳正在院里喂安安,闻声便放下草料,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 “又喊爹,你阿爹不在这儿?”凌岳抱着他转了一圈,凌峰咯咯笑起来,口水蹭了凌岳一脸。 云笙抱着凌岚从屋里出来,见状笑道:“峰儿就爱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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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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