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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师傅的七香粉,我闻过,真是绝了。”胡东家道,“用它做出来的香膏,肯定比市面上那些强十倍。” 凌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了云笙一眼。 云笙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他拿主意。 他想了想,开口问:“胡东家,那些香膏、香粉,都是怎么卖的?” 胡东家见他问得细,便认真答道:“分几种。最便宜的,一两银子一盒;最贵的,十两银子一盒。主要看用料和做工。” 云笙点点头,又问:“那用七香粉做的,打算卖多少?” 胡东家笑了:“凌夫郎问到点子上了。我想着,用七香粉做的,是顶好的货,怎么也得二十两一盒。” 云笙心里暗暗吃惊。二十两一盒,那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但他面上不显,只道:“胡东家,这价钱,能卖出去吗?” “能。”胡东家肯定道,“州府的大户人家,不缺这点银子。他们缺的是好东西。只要东西好,再贵都有人买。” 云笙想了想,又问了一些细节——原料怎么算,利润怎么分,作坊怎么管,销路怎么走。胡东家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显是早就有准备。 问完了,云笙看向凌岳,轻轻点了点头。 凌岳便道:“胡东家,这事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三日后给你答复,如何?” “自然自然。”胡东家笑道,“两位慢慢考虑,不着急。” 从胡家出来,两人没有立刻回陈文礼那里,而是在街上慢慢走着。 州府的街道比沣河镇宽得多,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云笙看着那些穿着讲究的女眷进进出出,心里想着胡东家的话。 “凌大哥,”他忽然道,“我想试试。” 凌岳转头看他:“试什么?” “做香膏。”云笙道,“不是跟胡东家合作,是咱们自己做。” 凌岳怔住了。 云笙继续道:“胡东家说的那些,我听着是有道理。但他毕竟是外人,咱们把七香粉给他,他怎么用,用多少,卖给谁,咱们都管不着。万一他用得不好,坏了七香粉的名声,吃亏的是咱们。” 凌岳听着,没有插话。 “再说,”云笙顿了顿,“那些香膏、香粉,是给女眷用的。女眷的心思,我比胡东家懂。若咱们自己做,我可以去琢磨,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香,什么样的花样招人喜欢。这些,不是外人能懂的。” 凌岳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 “笙笙,”他道,“你这是在给咱们找新路子。” 云笙点点头:“凌大哥,我想试试。不用大张旗鼓,先在小处试。若成了,再慢慢做大;若不成,也不伤筋动骨。” 凌岳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试。” 云笙眼睛亮了。 回村的路上,两人一直在商量这事。 先从哪样做起?香膏还是香粉?用什么容器装?怎么定价?卖给谁?怎么卖? 云笙想得细,凌岳想得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牛车在乡间小路上慢慢走着,两旁是收割后的稻田,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偶尔有农人在田里忙活,赶着牛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云笙靠在凌岳肩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些瓶瓶罐罐。 “凌大哥,”他忽然道,“你说那些香膏,用什么样的盒子装好?” 凌岳想了想:“得好看,又不能太贵。瓷的行不行?” “瓷的好看,但容易碎。”云笙道,“木头的呢?” “木头的便宜,但不够精致。”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没商量出结果。云笙有些泄气,凌岳却笑道:“不急,慢慢想。先把香膏做出来,盒子的事再说。” 云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回到桑溪村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牛车在自家门口停下,云笙刚下车,便看见周婶从院里迎出来。她手里牵着凌峰,凌岚被她抱在怀里。 “可算回来了!”周婶笑道,“这两个小家伙,下午一直念叨阿爹。” 凌峰见了云笙,挣开周婶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嘴里喊着“阿爹阿爹”。云笙弯腰将他抱起,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脸。 凌岚在周婶怀里,安静地看着阿爹,眉心那点孕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云笙伸手接过他,小家伙便靠在他怀里,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周婶在一旁笑道:“岚哥儿今天可乖了,一下午都在绣那块帕子,说要给阿爹看。” 云笙低头看着凌岚,小家伙眼睛弯了弯,像是笑了。 进屋后,周婶絮叨着这两日两个孩子的事——凌峰哪天又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一点不哭;凌岚哪天绣完了一朵花,拿给她看,绣得有模有样。 云笙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暖暖的。 晚饭后,周婶回家了。凌岳去院里喂安安,云笙在屋里哄两个孩子睡觉。 凌峰今天精神头足,在小床里翻来滚去不肯睡。云笙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童谣。哼了一会儿,凌峰终于安静下来,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凌岚早就睡了,呼吸平稳,手里还捏着那块帕子。 云笙轻轻将帕子抽出来,放在一边。帕子上绣的是一朵兰花,针脚比从前又齐整了些。他看着那朵兰花,心里又软又暖。 凌岳喂完安安进来,见两个孩子都睡了,便在云笙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看着云笙手里的帕子。 云笙回过神,笑了笑:“在想岚儿。他才这么小,就绣得这么好了。” 凌岳接过帕子看了看,点点头:“像你。” 云笙摇摇头:“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 过了好一会儿,云笙才轻声道:“凌大哥,明天我去找苏掌柜,问问香膏的事。” 凌岳点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云笙道,“你在家陪孩子们。我就去问问,很快回来。” 凌岳想了想,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云笙便去了镇上。 他先去了锦绣阁。苏掌柜正在店里招呼客人,见了他,忙迎上来。 “凌夫郎来了!快请坐。” 云笙坐下,将带了的几个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苏掌柜看了看那些盒子,又看了看云笙,有些好奇:“这是……” “我自己试着做的。”云笙打开一个盒子,“苏掌柜帮忙看看,行不行?” 苏掌柜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是……桂花?” 云笙点点头:“加了桂花油。” 苏掌柜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 “这个更淡些,带点甜。加了什么?” “蜂蜜。” 苏掌柜将几个盒子都闻了一遍,又仔细看了看膏体,半晌才道:“凌夫郎,这是你自己琢磨的?” 云笙点头:“试着做的,还不太成熟。” “不太成熟?”苏掌柜笑了,“凌夫郎,你这要是还不成熟,外头那些香膏就该扔了。” 云笙有些不好意思。 苏掌柜将那些盒子仔细收好,道:“这样,我先拿给几个相熟的客人试试。若她们喜欢,再跟凌夫郎细谈。” 云笙点头:“有劳苏掌柜。” 从锦绣阁出来,云笙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前,他只想着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绣花、看账、带孩子,把凌大哥的后院管好。如今,他却开始想做一些自己的事——不只是帮衬凌大哥,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事。 他不知道这些香膏能不能做成。但他知道,他想试试。 回家路上,云笙的心情一直很好。路过村口时,遇到几个相熟的婶子,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凌夫郎,今天气色真好!” “凌夫郎,听说凌师傅又去州府了?真能干!” 云笙一一回应,心里却想着,等香膏做成了,也给这些婶子送几盒试试。 回到家时,凌岳正在院里劈柴。凌峰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个小木块,学着爹爹的样子往地上砸。凌岚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片永远不离身的树叶,安静地看着爹爹和哥哥。 云笙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凌岳抬起头,见了他回来,放下斧头走过来。 “怎么样?” 云笙笑了。 “苏掌柜说,先试试。” 凌岳也笑了。 “那就等好消息。” 凌峰跑过来,抱住云笙的腿,仰着小脸喊“阿爹”。云笙弯腰将他抱起,亲了亲他的脸。 凌岚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云笙身边,仰着头看他。云笙蹲下身,将他揽入怀中,轻轻碰了碰他眉心那点孕痣。 “岚儿今天乖不乖?” 凌岚点点头,把手里那片树叶递给他。 云笙接过树叶,看了看,又还给他。 “岚儿留着。” 凌岚接过树叶,眼睛弯了弯,又靠回阿爹怀里。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安安在圈里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他们喂食。 凌岳继续劈柴,凌峰又跑过去看。云笙抱着凌岚,在院里慢慢走着。 “岚儿,”他轻声道,“阿爹今天去镇上,是去办大事的。” 凌岚抬起头,看着他。 “阿爹想做香膏,卖给那些女眷。”云笙继续道,“要是做成了,咱们家就又多一份进项。将来你和哥哥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凌岚当然听不懂这些,但他靠在阿爹怀里,安静地听着。 安安又叫了一声。 凌峰在那边喊:“爹——我砸到了——” 凌岳的声音传来:“乖,继续砸。” 云笙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带着笑。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 苏掌柜说“先试试”,这一试便试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云笙每日都在等消息。他照常带孩子、看账、管东坊、教绣艺,表面上一如往常,心里却总悬着一块石头。那几个小盒子送出去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回音。 凌岳看在眼里,却不多问。他只是每日回来时,多带些云笙爱吃的东西,有时是一包蜜饯,有时是一块点心,有时只是路边摘的一把野花。 云笙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心里暖暖的,却也更忐忑——若那些香膏真没人喜欢,凌大哥会不会失望? 这日午后,云笙正在院里教凌岚认字,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苏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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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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