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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看着火,一边在脑海里规划着。身体恢复后,首要任务是上山。 凭借他的身手和狩猎知识,打到猎物的概率比原身要大得多。 皮子、肉可以拿到镇上换钱,购买必需品,改善生活。 然后呢? 他不可能一辈子做个朝不保夕的猎户,他脑子里有太多这个世界没有的知识和技能,尤其是关于美食的。 或许他可以重操旧业?在这个世界,开一家独一无二的食铺? 这个念头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在这个世界顺利活下去的基础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离开了。 凌岳警觉地抬起头,透过敞开的院门望出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粗布衣服的瘦削背影,背着一个大大的柴篓,低着头,很快消失在隔壁的院门后。 是隔壁那个……据说很少露面的双儿? 凌岳没太在意,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去关注一个陌生的邻居。 粥煮好了,他盛了一大碗,吹着热气,慢慢地喝了起来。 味道确实谈不上好,但他吃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填饱肚子,身体暖和起来,力量也似乎回来了一些。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新家,父亲凌大山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那些狩猎工具,就是几件破旧的家具和几身打满补丁的衣服。 他在柜子底层找到一个有些沉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个铜钱和一小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 这大概是凌大山全部的积蓄了。 凌岳掂了掂手里的银钱,心情更加沉重。这点钱恐怕连给他抓几副好药都不够。 前途似乎一片晦暗。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困境而变得更加锐利和坚定。 他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生锈的柴刀,找了一块粗糙的石头,开始一下一下,认真地磨了起来。 “嗤……嗤……” 富有节奏的磨刀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与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他凌岳,绝不会坐以待毙。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桑溪村。 云家西厢房里,没有点灯,云笙如同一尊失去生命的玉雕,在炕沿坐了不知多久。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响了起来,敲打着桑叶,也敲打在他一片死寂的心湖上,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官配……王大虎……”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 恐惧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那早已干涸的泪痕,而是探入怀中,摸出了那包用油纸紧紧包裹的草药粉末。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赌一把! 就用他自己,去赌凌岳的良心,或者……赌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本能反应。 他仔细回想着关于凌岳的所有信息,年轻健壮,独自一人,刚经历丧父之痛,与村里人来往不多。 这样的人,心思相对简单,或许…更容易被触动?更重要的是,他是除了官配那条死路之外,云笙目力所及范围内,唯一可能、也唯一来得及抓住的活路。 成败,在此一举。 他仔细倾听着主屋的动静,叔父如雷的鼾声和婶婶偶尔的梦呓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确认他们已沉沉睡去。堂弟云宝的房间也早已没了声响。 时机到了。 云笙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他没有点灯,借着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摸索着走到那个破木箱前。 他打开箱子,却没有去拿那些补丁叠补丁的旧衣服,而是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套半新的、月白色的细棉布衣裳。 这是母亲生前为他做的,他只在每年父母的忌日,才会偷偷穿上半天,以示怀念。 衣服保存得很好,几乎看不出穿过的痕迹。 他迅速而无声地换上这套衣服,柔软的棉布贴着肌肤,带来一丝久违的、属于过去的温暖错觉。 他对着黑暗中模糊的铜镜轮廓,用手指仔细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用那根木簪重新挽好。
第3章 汤…你趁热喝了吧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他走到墙角,从一个小瓦罐里用手指蘸取了一点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廉价头油,极轻地涂抹在鬓角碎发上。 顿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个油纸包紧紧攥在手心,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里所有的压抑和绝望都吸入肺腑,然后彻底抛弃。 他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又反手将门无声地掩上。 春雨带着凉意,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和发丝。 他浑然未觉,赤着脚踩在冰冷湿滑的泥地上,悄无声息地穿过自家庭院,来到了与凌家相隔的那道低矮的篱笆墙前。 隔壁凌家的院子,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只有雨声沙沙。 云笙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腔,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了一下。 凌家院门的门闩似乎坏了,只是虚掩着,这让他省去了翻越篱笆的麻烦。 他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云家更显空旷和破败,但出乎意料地整洁,似乎被人粗略打扫过。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正中间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和窗户的破洞中透出来,在这雨夜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那就是凌岳的住处。 云笙停在院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最后一刻,犹豫和羞耻心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攥着油纸包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进去,就是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清白、名声,都将荡然无存。 不进去,三天后,官媒上门,他就会被像货物一样打包,送往那个恶魔的巢穴…… 想到王大虎那双据说浑浊而暴戾的眼睛,云笙猛地打了个寒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他不再迟疑,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到那扇透出光亮的门前。 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冷门板的前一瞬,剧烈地颤抖着。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气和泥土味的冰冷空气,然后屈起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了下去。 “咚、咚、咚。” 三声叩门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 屋内,凌岳刚检查完明天准备带上山的工具,正准备吹熄那盏耗油的豆油灯休息,连续的敲门声让他眉头一皱。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谁会来? 他融合的记忆里,原身性格孤僻,与村里人来往极少,父亲去世后,更是无人问津。 “谁?”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易接近的冷硬。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极其悦耳,却又带着明显颤抖和怯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掩盖: “凌……凌大哥,是我,隔壁的笙哥儿。” 笙哥儿?隔壁那个双儿? 凌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天那个背着柴篓、低着头的瘦削背影,他来找自己做什么?而且是在这样的深夜?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出于基本的礼貌,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昏黄的灯光流淌出去,照亮了门外那个站在凄风冷雨中的身影。 只一眼,凌岳便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少年,身姿单薄,浑身湿透,月白色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线。 如墨的青丝被雨水打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苍白的脸颊旁。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微微抬着头,露出一张即便在狼狈中也难掩殊色的脸。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此刻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惊惶无助、却又强自镇定的复杂情绪,在昏黄的光线下,直直地望了过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额角那道寸长的浅粉色疤痕,以及眉心那一点,在湿漉漉的苍白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鲜红夺目的孕痣。 雨水顺着他优美的颈部线条滑入衣领,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濒临破碎的白玉兰,散发着一种极致脆弱又极致艳丽的美。 凌岳自认前世见过不少美人,但此刻,还是被这种混合着伤痕、雨水和绝望的惊心动魄晃了一下神。 “你……”凌岳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下意识地放缓了些,“这么晚了,有事?先进来再说,外面雨大。” 他侧身让开门口。 云笙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让自己进门,怔了一下,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槛。 他带进来的冷湿气息,让屋内原本就不算温暖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凌大哥,”云笙的声音依旧带着颤,他将一直藏在身后、用身体挡住雨水的一个粗陶碗递了过来,碗上还倒扣着一个盘子保温,“我……我婶婶做了些桑叶鸡蛋汤,让我送一碗过来,说…说感谢凌大叔往日对我们的关照。” 这个借口拙劣而牵强,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凌大山去世都好些天了,现在才来感谢?而且还是深夜冒雨前来? 凌岳看着那碗所谓的“汤”,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闪烁的少年,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但他没有立刻戳穿,只是接过碗,随手放在桌上。 “多谢。”他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落在云笙身上,“还有别的事?”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让云笙无所遁形。 云笙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水的赤脚,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连绵的雨声。 凌岳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少年,他身上的雨水在脚下汇聚成了一小滩,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那强装镇定下的惊惶和无助,几乎要溢出来。 终究凌岳心底那点属于现代人的、对弱势群体的恻隐之心,还是压过了疑虑和警惕。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炕边,从那个破包袱里,翻出了一件原身留下的、虽然旧但还算干净的粗布外衫。 “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穿着会生病。”他将衣服递过去,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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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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