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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杜彦锋大病了一场 ,他躺在床上整日浑浑噩噩,不问外事,只知道喝酒,醉醺醺的睡到天亮,又继续酗酒。 他越来越消瘦,越来越憔悴,甚至不愿意吃饭,只要有人送东西来,他便会毫不犹豫的砸碎,然后继续喝酒。 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李景山也好不了多少,自从杜月璋离开,他的情绪就在崩溃的边缘,加上他知道杜月璋回到了杜青洵身边的消息,更是嫉妒得发疯,他认定杜月璋背叛了他,离开他是为了和杜青洵双宿双栖,怒火使他更加不遗余力的打击杜家在京城的势力,以至于杜青洵不得不连夜离开京城。 李乐萧不忍李景山颓丧下去,决定来劝他 ,他在李景山房门前徘徊了半晌,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浓重的鼻音。 李景山显然不愿意理他,只用鼻孔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皇兄。”李乐萧推开了房门。 李景山睁着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看向门口。 李乐萧叹了口气,道:“阿璋没有背叛你,你别这样自暴自弃。” 李景山沙哑的嗓音道:“我本来就不配拥有他……他离开是应该的。” 李乐萧走到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胳膊,“阿璋是为了你才离开的,他的毒迟早会发作,他不想你替他解毒削弱实力,你不该误会他。” 李景山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李乐萧道:“连你也觉得我不会救他吗?” 李乐萧迟疑道:“你会,但是你会犹豫。” “什么?”李景山惊诧道:“他是这样想的吗?”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李乐萧闭上了眼睛,“现在多好,杜青洵大概率为他解了毒,正是实力削弱的时候,你也好一鼓作气歼灭叛党啊。” “原来,他觉得我不会救他才走的。”李景山痛苦不已,“我在他眼中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吗?” 李乐萧皱眉道:“你何苦钻牛角尖呢?” “我没有!”李景山怒吼,“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信任我!” 李乐萧无奈摇头:“好,就当你说得对,可他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你替他解毒了吗?从他现在还活着就足以证明,他几乎是一到杜青洵身边,杜青洵就毫不犹豫的损耗元气替他解毒,单从这点来看,你不如他。” 李景山怔忪片刻,随即哈哈大笑道:“就连你也这样看我。” “你扪心自问,他当真在你心中有这么重要吗?” 李景山冷漠道:“我是皇帝,我肩负大任自然不可以随意折损实力。” 李乐萧没有说话,默默的推门出去,留下李景山一个人,怅然若失。 他当然明白李乐萧在说什么,他只是不愿承认,他不如杜青洵爱杜月璋,他不想输,无论是江山还是杜月璋,他都不想输给杜青洵。 第206章 信任与恐惧 马车颠簸,杜月璋靠在杜青洵肩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杜青洵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看了看他肩头渗血的纱布,心底一阵刺痛,微微蹙眉道:“阿璋,阿璋……” 他唤了许久,杜月璋却始终未曾睁眼,杜青洵叹息一声,关切的握住了他的手。 杜月璋的手指修长冰凉,杜青洵的手则温暖柔软,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璋,快些醒过来吧。” “怎么这么点伤就烧得这样厉害啊。” “都出了京城了,你说好晚点陪我聊天的,你这样一直睡着怎么聊啊。” 杜青洵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杜月璋始终闭目沉眠,未曾有丝毫反应。 杜青洵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腔中涌动的酸楚,低低叹息,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他的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缠绵吮/吸,细细品尝他的甘甜,辗转厮磨,似乎永远也吻不够。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结束这个吻,将头埋进他颈窝处,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慢慢平复躁动的心跳。 他不由自主地轻抚着他光滑洁白的脊背,喃喃道:“阿璋……” 杜月璋仍旧安详宁谧的睡着,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马车很快驶入了郊区的庄园,杜青洵小心翼翼的将他抱下来,轻轻放在床上。 他脱掉鞋袜与衣服,帮杜月璋擦拭了一遍身体,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这才在一旁坐下,握住他略显冰凉的手掌,将头搁在他膝盖上,闭上眼,陷入浅眠。 杜月璋这一睡就睡了三四天。 等他醒来的时候,马车又开始继续前进,太阳已经升高了,映照得马车内透亮。 杜月璋睁开迷蒙的双眼,脑袋晕乎乎的,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 “醒啦?”杜青洵忙扶起他,“先别动,让我来。” 他拿过毛巾擦掉他额头的汗珠,“你昨晚发热了。” 杜月璋有些恍惚道:“哦。” 杜青洵关切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杜月璋虚弱回道,“好多了……”话音未落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手捂着嘴,努力喘息,干裂的嗓子仿佛要滴出血来,他低咳了好一阵,喉咙涌出一阵腥甜的铁锈味,他吐了口血,瘫倒在杜青洵怀里。 杜青洵吓坏了,慌张叫道:“停车!!医官!快把医官喊来!” 侍卫闻讯赶紧去找医官。 医官匆匆而来,把脉完毕,脸色凝重道:“小王爷,世子身子虚弱,肩上的伤引发高热不退,如今都聚集在肺部,才会这般咳喘呕血。实在不宜这样颠簸赶路啊。” 杜青洵担忧的看了一眼杜月璋。可京城不宜久留,他们必须赶紧回广陵,若耽误了行程,追兵追上来,杜月璋的情况只会更危险。 杜月璋脸颊苍白如纸,双眸阖着,似乎昏睡过去。 杜青洵问道:“若是非赶路不可,可有什么良策?” “只有以汤药滋补,小心照料,希望世子殿下吉人天相,可以挺过去吧。”医官拱了拱手,“下官先去煎药。” 杜青洵吩咐道:“你下去吧。” 不一会侍卫端来汤药。 杜月璋的喉咙干涩,勉强吞咽下去几口,又咳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杜青洵急忙伸手替他抹掉嘴角的血迹,道:“你再忍一忍,喝了药就没事了。” 杜月璋挣嫌药苦,挣扎着。 杜青洵看在眼里,十分心疼,哄道,“阿璋乖,喝了药吃点蜜饯就不苦了,乖乖的再喝一口。” 杜月璋被他逼着灌了两碗苦涩的汤水,又含了颗蜜饯,可嘴里还是喊着苦。 直到蜜饯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果真缓和不少,杜月璋舒服了,靠在杜青洵身上,昏昏欲睡。 杜青洵亲昵的捏捏他的鼻梁,柔声道:“乖,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难受,唔……痛……”杜月璋哼唧了两句,便闭上了眼。 杜青洵心头心中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捏了一下,他将杜月璋揽在怀中,恨不得替他分担痛楚。 此时,车帘被掀开,秦川终于忍不住道,“小王爷,快下令启程吧,已经耽误很久了。” 杜青洵犹豫不决,一想到马车颠簸会加重杜月璋的痛苦,他就不忍心启程,最后还是道:“再休整半日,午时过后再启程。” “可是……小王爷……” “好了!”杜青洵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你且按我说的做,莫要多言。” 秦川见状,唯有领命。 杜青洵静静的注视着怀中熟睡的杜月璋,心底隐约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的手指轻轻摩挲杜月璋削薄的嘴唇,心头泛滥出甜蜜与怜惜交织的情绪,不知不觉间竟红了眼眶。 杜月璋睡得并不踏实,梦中不时浮现出那些惨烈至极的画面,他惊呼了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怎么了?”杜青洵立刻抬起头来,“阿璋,你又做噩梦了?” 杜月璋呆愣了一瞬,忽然扑进杜青洵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声音哽咽:“嗯,好真实,我差点以为我死掉了。” “傻瓜。”杜青洵拍拍他的背,“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杜月璋紧紧贴着他,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心中的恐惧渐渐褪散了些,但他依旧抓紧了杜青洵的袖子,死死不肯松手。 杜青洵低声道:“阿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包括父亲,所以相信我,别怕好吗?” 第207章 拥抱深渊 杜月璋点了点头,他知道杜青洵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亏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他突然觉得他好卑鄙,利用杜青洵对他的宠爱,让他替自己解毒疗伤,一想到他迟早会回到李景山身边,他就觉得好对不起杜青洵。可他又忍不住依赖他,这样的拉扯让他混乱,让他纠结,也令他意志消沉。 昏昏沉沉之际,他又睡着了,这次他去到一片漆黑的地方,那里没有光,黑暗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传来,他听不清那声音说的是什么,只是不由的开始沉睡,直到再没有感知。 杜月璋在梦里一直喊着难受,嘴巴张张合合的,像极了小孩子。 杜青洵凑近耳畔,低声问:“阿璋,哪里难受?告诉我。” 杜月璋艰难的抬起右手,按了按左腹,沙哑道:“这里。” 杜青洵心脏猛缩了一下,立刻查看他肩头的伤口。 “伤口怎么裂开了。”杜青洵惊讶的睁大双眼,“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杜月璋神志不清,只是喃喃道:“我这是在哪啊?” 杜青洵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又无奈又生气,却只能耐着性子哄他,“你睡糊涂了吗?这是马车上,咱们准备回广陵。” 杜月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阿哥?你怎么在这?我怎么在这?” 杜青洵心头一颤,正要开口,想起林云帆曾说过,杜月璋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那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说明另一个灵魂苏醒了。 他思忖半晌,怕扰乱杜月璋思绪只好尽量简单的解释道,“你受了伤,去京郊找我,陛下在京城四处搜寻你的下落,咱们现在必须回家。” “陛下?”提到李景山杜月璋的目光骤然一变,“我不要他找到我,我不要再见他。他,他杀了我的孩子,还想杀了我,我恨他!” 杜青洵闻言十分惊讶,“你是说,你的孩子死了?是李景山干的?这怎么可能?那不是他的孩子吗?” 杜月璋痛苦的闭上眼,“他对我根本没有怜惜,更何况是个没有名分的孩子,我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而已,不开心了,杀了泄愤也未可知。我只恨我没有早点看清他,害死了我的孩子,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杜月璋越说越激动,捂着胸口喘息不止。 杜青洵连忙扶稳他,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杜月璋总算愿意放弃他的执念,不再沉迷其中。惊的是杜月璋的反应有些奇怪,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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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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