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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璋坚持了三天,持续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他吃什么吐什么,最后连胆汁也吐出来了。 李景山坐在床沿,紧握他的手,喃喃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现在,我只能让你暂且委屈一下了,阿璋……你会没事的,会的……” 这一晚,李景山一夜未眠,陪在杜月璋身旁。 翌日早晨,他醒来,发觉自己趴在床沿睡着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声问:“阿璋,你醒了?感觉如何?” 杜月璋虚弱的笑了一下,“我很好,今日忽然有点精神了。” “别跟我客气。”李景山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小心翼翼的试图掀开他盖在身上的薄毯,但刚碰到一下就被杜月璋按住了手。 “我想就去走走。”他恳求的看着李景山,“屋子里太闷了。” “不行。”李景山低声说着,将手抽出来擦掉他额角的冷汗,“外面太冷了,你身体虚受不住。” 杜月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我起来坐会总行吧,一直躺着,不舒服。” 他挣扎着坐起身,李景山扶住他:“我帮你穿衣服。” “我自己来吧。” 李景山执拗的推拒着他:“别逞强,乖乖听我的话。” 杜月璋拗不过,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衣裳。 今日疼痛减轻了不少,他知道这不是他快好了,而是他快死了,也许是因为快死了,连李景山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望了他许久,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表哥。” 这句表哥听得李景山的心阵阵抽痛,过了一会他才回道,“我在。” 杜月璋虚弱一笑,“我们打和好不好,我不想和你斗气了,我真的好累。” 李景山喉咙里像塞满了沙砾,艰难道:“阿璋。” 杜月璋怔忡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瞧我,又开始天真了。” 李景山目光闪烁,“没有,你没有天真,我只是,只是。” 杜月璋苦笑:“只是习惯了欺负我,舍不得讲和?” 第228章 渴望解脱 李景山沉默了半晌,终于艰涩道:“阿璋,你明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杜月璋闭上眼睛,“你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完便躺倒在床上,疲惫的阖上双眸。 李景山站在床边,看着他憔悴至极的面容,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 李景山走到廊下,看到林云帆正在和人说话,不禁皱眉:“你在干什么?” 林云帆抬头道:“我昨天勘察杜盐亭尸体发现……” 李景山猛地一震,眼底掠过一抹骇然,他急忙打断林云帆,语速飞快道:“行了别说了,这绝不可能。” 林云帆愣了一下,立即改口:“除非这世间还有别人会那种剑法。” 李景山深呼吸一口气:“此事休提,我自有主张。” “行吧。” 李景山挥手示意林云帆退下,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多次有人死于非命,且用的是杜月璋家传剑法,事情摆明了是冲杜月璋而来。 更加诡异的是,杜彦锋如今已经被关了起来,这世间真的还有可能有人会杜家只传一人的剑法吗? 可是除了杜月璋之外,还有谁呢? 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不仅会牵扯到朝堂,更会波及整座江南。 这些事情他根本无暇顾及,他现在所担忧的是杜月璋的状况,他的毒怎么办?再拖下去,杜月璋必定危险! 杜月璋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雪花飘零,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一股热流涌上胸腔,他低咳一声,唇角溢出血丝,他苦笑着,拭去血渍,隐隐生出一丝兴奋来,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快能摆脱李景山了。 李景山心绪复杂,推门而入。 杜月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望向窗外。 李景山莫名烦躁,冷着嗓子道,“杜盐亭死了。” “哦。”杜月璋淡漠的回应,仿佛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李景山咬牙道:“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 “说什么?”杜月璋疑惑的问,“你想听什么?” 李景山越发恼怒拔高音调道:“你就没有想到是谁杀了他?” “是谁杀了他?”杜月璋反问,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李景山脸色青白交错,咬牙切齿道:“现在文武大臣都觉得是你做的,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杜月璋笑笑,“没有。” 李景山恨得牙痒痒,他盯着杜月璋看了片刻,忽然冷笑道:“你就这般无所谓,都不给自己辩驳吗?” 杜月璋闭上眼睛,“随你们怎么认为吧,反正我也活够了,认为是我就是我吧。” “我不许你这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李景山阴恻恻的威胁道。 杜月璋微微一笑,睁开眼睛:“你可真可笑,你若是真的相信我,又何必来问我呢?你不是早已认定了凶手是我,却偏偏来找我问我?李景山,你真让我恶心。” 李景山气结:“你!” 杜月璋继续嘲讽道:“李景山,你不觉得你荒唐吗?” 李景山一滞,随即冷笑起来:“你就真的不怕天下人误会吗?” 杜月璋摇了摇头:“我堵不住悠悠众口,也不想堵别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乎。” 李景山眯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不就会拿孩子威胁我吗?”杜月璋淡漠的注视着他,“可惜,我已经无所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是好是坏,全凭他们的造化了。” 李景山气得浑身颤抖:“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准备离开我了吗?” 杜月璋轻哼一声:“不是我要离开,是我快死了。” 李景山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杜月璋笑了笑,似乎并未将李景山放在心上:“我突然很期待,一想到死了就可以摆脱你,我就觉得其实死也不可怕。” 李景山猛地一震:“你说什么?” “怎么,怕了?”杜月璋嗤笑一声,“你不怕我伤心,却怕我死吗? “胡言乱语,”李景山强迫自己镇定,“你不可能死,我不允许!” “呵呵,你不允许?”杜月璋神情变得古怪,“你以为你是谁?你再强你斗得过天吗?你只是会欺负我罢了。” 李景山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他握紧拳头,一字一顿道:“我会救你,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杜月璋笑了笑:“我已经不期待你的任何承诺了。” “我……”李景山一噎。 杜月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直起腰身,缓慢地走近李景山,“你爱我?你明明一直在骗我,你说你上一世殉了我,可是那只是谎言不是吗?” 李景山一阵窒息,他勉力道:“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记住不开心的事。” “你知道我现在最庆幸的是什么吗?”杜月璋轻咳两声喘息道,“我庆幸没有重生,这样下一世我就不会遇见你。” 第229章 风雪之后 李景山的心像是被一把利刃刺穿,痛得他几欲昏厥,但他仍旧坚持道,“我们曾经那样相爱,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杜月璋抬手阻断他的话,“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我给不起了。” 李景山怔住,呆呆看着他的侧颜半晌。 杜月璋垂眸不去看他,他转头对着虚空,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轻喃:“如果那一日,我不曾遇见你,你说多好。”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寒气渐渐消散,冰凉的身体也逐渐恢复暖意,他勾唇一笑,心中暗道,终于到最后了。 …… 这一夜,杜月璋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和李景山曾经的幸福岁月。好想这样长睡不起,至少梦中的李景山不会猜疑他,不会伤害他。 李景山搂着杜月璋,一夜无眠,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了,没有争吵没有胁迫,就只是静静的抱着。 他贪恋怀里人的味道,舍不得松开,可他更担忧怀中人的身体,万一他醒不来该怎么办?李景山越想越恐惧,整晚都没有合眼,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杜月璋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景山焦虑的双目,杜月璋微微一愣,旋即苦笑一声。 李景山见状忙道:“你醒了。” 杜月璋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李景山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稳的呼吸,犹豫良久,才站起身来,替他拉了拉被子,悄然离去。 李景山走后,杜月璋翻身起床,拉拢着披风,朝窗边靠了靠。 屋外风雪飘零,落叶纷飞,天光朦胧,仿佛触手可及,忽然好想去拥抱这样的阳光。 杜月璋一时心动,竟迈着步子走了出去,置身在漫天的冰雪里,他的心底一片冰凉,忽然觉得胸腔中一股血气翻涌而上,张嘴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倒退数步跌倒在雪堆里。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叔?”一声熟悉的轻唤传来,杜月璋扭头望向院墙之外,只见一位少年匆匆而来,赫然正是杜盐亭的儿子杜青峰。 “小叔,你怎么了?”杜青峰蹲下身扶他,眉头紧皱,“小叔,你哪里不舒服。我先扶你进屋吧。” 杜月璋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会在这? 杜青峰低叹一声:“父亲骤然离世,陛下恋我孤苦,让我跟着他。” 杜月璋仰面躺在雪地上,眼睛望着头顶苍穹上飘泊而下的雪花,幽幽的说:“他们说是我杀了你的父亲。” 杜青峰一惊:“小叔,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杜月璋闭了闭眼,声音低哑:“我是什么样的人,又何必去和旁人说呢。” “小叔,我先扶你进去好不好,这里太冷了,你的身子耐不住寒。”杜青峰急急的劝慰道。 “青锋,”杜月璋叹了口气,“我累了,我不想动了,我这一生奔波了太久,如今我是真的累了,再没有一丝的力气。” 杜青峰听到他这句话,立刻慌了神:“小叔!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啊!” 杜月璋淡淡道,“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杜青峰一把攥住他的肩膀,“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连你也要舍我而去吗?” 杜月璋轻叹道:“陛下答应会照顾你,他一定会做到的,你好好跟着他。” “不!”杜青峰一把抱住他,“我不要,我要小叔,小叔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杜月璋拍拍他的背,语气怅惘:“你和他可真像,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就是喜欢强求,我是一定会死的。” 杜青峰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等你病好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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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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