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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萧见他心绪低落,走到他旁边,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杜月璋随口答道。 他看到了,那个隐在阴影里的长身,可他却不想去探究李景山的想法,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副因兄长牺牲才好起来的身体,再不能被人折腾了,他要想办法离开。 他必须离开,越快越好,否则李景山一定会再次利用他,或者是把他抓回来囚禁,他受够了! “阿璋。”李乐萧忽然握紧了他的手腕。 “嗯?”杜月璋扭头。 他凝视着杜月璋的眼睛,沉声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杜月璋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还是很喜欢皇兄对不对?” 杜月璋抿唇,不言不语。 “跟我走吧,我们回信阳,让我来保护你。” 杜月璋猛然抬头,震惊的看着李乐萧。 “我们一起离开,永远不回来了好不好?”李乐萧握紧他的手,诚恳地邀请道。 杜月璋愣怔片刻,旋即摇头,“陛下是不会放我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李乐萧的态度无比坚定。 杜月璋苦涩地扬起一抹笑,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额前的碎发,“不行的。他是皇帝,天下人都不能忤逆他,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违背他的心意。我是逃不掉的。” “是逃不掉,还是根本不想逃。” 杜月璋没有回答他,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离开吧。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拍拍李乐萧的肩膀,站起来朝着自己居所的方向而去。 李乐萧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流连,双腿却像灌了铅挪不开步子。 李景山早已等在屋中,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心里五味杂陈,酸涩不堪。 “参见陛下。”他跪在李景山面前。 李景山蹲下来,抚摸着他的脑袋,叹道:“才几日不见,怎就对我如此疏远。快起来吧。我记得你不喜欢行礼。” 杜月璋垂着眼帘,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总不能坏了君臣礼仪。” 李景山扯笑道:“你不肯陪我喝杯茶吗?”他的声音里透着哀求。 “好。”杜月璋犹豫一瞬,点点头,起身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递给李景山。 李景山捧着茶盏,眼神幽暗地盯着茶水,久久不曾饮下。 “陛下。”杜月璋唤他。 “恩?” “茶凉了,快喝吧。” 李景山闻言,眼眸闪烁,心脏骤停一秒,随后又恢复跳动。但是脸上依旧是一派温柔,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朕。” “不敢。”杜月璋垂首应道。 李景山放下茶碗,轻抚他眉眼,柔声细语地说道:“是朕错了,朕不对,朕不该一次又一次的伤你的心,你可以把那个粘人乖巧的表弟还给朕吗?” “陛下,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杜月璋惶恐的说,“从来没有什么粘人乖巧的表弟,杜月璋始终是杜月璋,也只能是杜月璋。” “那之前我们的温情缠绵都是假的吗?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 “杜月璋从不掺假,过去依恋陛下的种种,全是出自真心。” 李景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现在呢?现在你的疏远隔阂又是真是假。” 杜月璋不甘地反驳:“没有依恋就不会有隔阂。” “好一句没有依恋就不会有隔阂。”李景山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你可知普天之下,你是第一个让朕没有办法的人。” 杜月璋咬紧牙关。 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被秋叶打破。她端着一盅莲子羹,笑容甜美,“陛下,汤羹熬好了。” 李景山接过汤盅,轻啜了一口,便递给杜月璋,“尝尝味道怎么样,这是朕特意让人炖了半宿的,可好喝了,朕一直舍不得吃呢。” “谢陛下赏赐。”杜月璋小心翼翼接过汤匙,轻轻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眉间皱起一条深深沟壑,勉强咽下去,露出一丝难色。 李景山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忍不住担忧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陛下,”杜月璋将剩余的汤水推回到李景山面前,“这汤不适合我,您慢慢享用。” 李景山挑挑眉毛,没有说话。 “我出去走走,陛下自便吧。”杜月璋说着已经起身。 李景山怔愣的看了他半晌道:“外面风大,你披件披风去,林云帆说你的身子还是弱的很,别着了凉。” 杜月璋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景山这才惊觉,他已经抓不住杜月璋了,他在一天天的强健起来,终有一天他会飞出这高高的宫墙离他远远的。 杜月璋走出院子后拐到了花园里,坐在石凳上,望着满湖碧波粼粼,陷入沉思。 “世子,你在看什么?”林云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没什么。”杜月璋收回视线。 林云帆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世子既然不愿意留下,就别勉强自己了,如今你功力也恢复了七八成,若非陛下亲自出手,寻常守卫是拦不住你的。” 第45章 冰释前嫌 林云帆说的对,寻常守卫拦不住他,即使李景山亲自出手也未必拦得住,只要他想走的话,是一定可以走的。可是他却没想好走不走,或者说是逃离了李景山之后该去哪。他是一个痴情的人,认定的人只能有一个,且不会改变。即使李景山对他不是那样的毫无保留,他还是不想离开他,宁愿继续着这种爱恨交织的日子。 或许等李景山再狠心一点,或许他的心凉透了,他就会走吧。 杜月璋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是阿哥的人吗?” 杜月璋低下头,喃喃说道:“我与王爷只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却对阿哥言听计从。” 林云帆不由得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世子该知道,王爷他的确有这种让人言听计从的王者之气。” 杜月璋冷笑一声:“可惜这是陛下才能有的东西。” 林云帆垂眸,“世子是在说王爷不配吗?” “不是不配,是不能。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世子还真是清醒啊。” “林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一个糊涂人。阿哥想做的事,我不懂,也不会干预。” “可若有一日他与陛下对立,你帮谁。” 杜月璋呼吸一滞,看了看皎洁的月色,沉声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林公子自便。” 林云帆亦看了看月色,拱手道:“世子慢走。” …… 夜晚,李景山独自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李景山一向是个喜静的人,他的卧房布置奢华典雅,床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寝殿里燃烧的香料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不刺鼻,反而沁人心脾。这是专属于杜月璋的味道,可今日定是想他想得紧了,仅凭这味道不足以让他安眠。 窗户微微打开了一丝缝隙,吹进来阵阵寒风,烛火摇曳几次熄灭,又点燃,再熄灭。室内光影绰绰,忽明忽暗。 李景山翻了个身,抬起右脚踢掉鞋子,伸长胳膊拉开衣柜,拿出一套雪白色锦缎里衣穿戴整齐,走到屏风旁边的浴池洗漱更衣。 他走到屏风后准备宽衣解带,却发现屏风上映出一片黑影,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谁?!”他厉声呵斥。 “参见陛下,陛下恕罪。” 李景山看见是杜月璋,松口气说道:“原来是阿璋啊,你怎么沐浴也不点灯啊!” 这场面太诡异了,此刻杜月璋已是一丝不挂,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的脸正逐渐烫红,他张着口,喉头干涩,“怕扰了陛下,就没……没点灯。” 李景山也不急,而是动手开始除去衣物。他本就是睡不着想来沐浴,如今杜月璋在此正好可以一起洗。 杜月璋急忙背过身去,双腿夹紧,双手护胸,“陛下快请穿好衣服。” 李景山低咳一声,“我要沐浴,穿好衣服怎么洗?阿璋你就放心吧,我真的只是沐浴,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 杜月璋心中腹诽:你都把裤子脱了,你还敢说你不会乘机占便宜?! 李景山见杜月璋站着不动,就直奔浴池,“阿璋,你快来,我帮你洗。” “臣不敢劳烦陛下,臣自己来就好。”杜月璋退到浴池另一侧,眼睁睁的看着李景山跨入浴池。 李景山舒服的叹息一声,扭头对杜月璋招招手:“阿璋,你也快来呀,这水温刚刚好。” “谢陛下恩赐,臣不敢劳累陛下,臣自己洗。”杜月璋连连摆手。 “唉,你怕什么,朕又不做什么。”李景山哀叹一句。 “还是臣帮陛下洗吧。”杜月璋无奈,只好跳进浴池,坐在李景山身边搓澡。两人都穿着中衣泡在热腾腾的水中,感觉格外惬意。 洗了一会儿,李景山突然冒出一句话:“阿璋,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以再原谅我一次吗?我保证日后定不负你。” “好。”杜月璋轻轻回了一声。 既然逃不掉走不了,又何苦陷在责备里呢?他很懂得劝自己,也很擅长给李景山机会。只有经历的多了,才能学会成熟。 “阿璋,你真好。”李景山搂住杜月璋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柔声说道。 “嗯。”杜月璋应答。 “我们成亲吧,等柳妃的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成婚。”李景山突然提议。 杜月璋顿了一下才回答,“好。” 他其实隐隐的在意李景山和另一个女人有孩子,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责怪呢?寻常百姓都可三妻四妾,何况他是君王。只是不知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妻还是妾,这样想着杜月璋只觉可笑,他是男子,却要想这种问题。 “阿璋,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你会不会怪我?怪想和柳妃……” “不会,”杜月璋轻声道:“陛下是君主,三宫六院是常事,我不敢责怪……”他停住不说了。 李景山握住他的左手,“我的心中只有你。” 杜月璋深吸一口气,说道:“好。” “柳妃的事,是为了给朝臣一个交代,我毕竟是君主,若膝下无子,实在很难立你为后。”李景山神情忧虑,“如果一切顺利,待我们成亲之后,朕会遣散后宫。” 陛下,这样不妥吧?“杜月璋担忧的问。 李景山坚决地说道:“没什么不妥的,你不必担心,我心里自有分寸。” 杜月璋不语。 李景山拍了拍他的手,“快点洗吧,我们早点休息。” “嗯。” 两人相拥而眠,第二日一早,杜月璋就听到了外面喧闹的嘈杂声。他揉揉额角,睁开了眼睛,就见李景山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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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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