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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给我。” 车门打开，蒲璟仪坐着，一只脚踩在车门框上，手指拎出个透明袋子。 祁氧站在灯光下，对着微弱的亮影粗略的看了眼说明书，拧开盖子，把药水倒在掌心，快速揉搓。 蹲下，祁氧低头弯腰，两只手盖在那个咬痕上，热敷一下，等掌心温度下来后，再次搓热覆盖。 橙色的脑袋在昏黄下温暖发亮，发丝时不时颤动。 蒲璟仪垂眼，有些出神。 “我帮你揉揉，可能会有点疼。” 那张脸半仰，在两腿之间抬起，看着他。 蒲璟仪眼睫晃动，眨眼，“好。” 青紫的胳膊被用力碾压，轻微的疼甚至有些发痒。 蒲璟仪无法忍受的是此时此刻浑身发麻的刺激，指尖抽动，他快速抽回手臂。 “好了，就这样吧。” 按的正起劲的祁氧师傅一脸懵逼，皱眉抬头。 “有一点没揉开呢。” “不用，你走吧。” 冷漠话音收的极快。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摆出一副臭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莫名其妙！ 祁氧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走路速度极快，胳膊甩动，头顶发丝跟着一晃一晃的。 看背影，就能想象到撅着小鸡嘴无声咒骂的样子。 人影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晚风吹动树梢的声音，沙沙晃动。 蒲璟仪趴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眼睛发直的看垂着的手臂。 上面的咬痕已经变的很淡，在暗色里几乎就要看不见的消失。 “呜……汪。” 侧头，蒲璟仪看向车外的小狗。 灰土色小狗正睁大眼睛，盯着他，呜呜的叫两声。 真像，和照片上差不多。 不过瘦了点，脏了点。 。 。 。 祁氧刚进家门，就直直奔向卧室，打开书桌抽屉，把里面摞着的本子一口气全拿出来。 动作太急，创动了挂在上面的锁，金属碰撞发出响声，生锈的锁摇摇欲停。 祁氧快速翻页，一本一本，寻找荣明达的名字。 终于，在最后一本里找到了名字的影子。 日记不长。 但这个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2018年，3月14日，周二。 今天天气很好，我好像终于交到朋友了，他叫荣明达，虽然他老是很凶的对我说话，但是他给了我好吃的面包，真好，他是好人。 2018年，3月16日，周四。 今天老师讲的内容有点难，我听不懂，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下课的时候去问数学老师。 今天又吃到了带馅的面包，好甜，好好吃，荣明达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 日记像流水账一样，可字迹工整，规矩刻板。 祁氧看着不咸不淡的日记，倚靠着桌子，借着月光，翻页。 2018年，3月27日，周一。 腿好疼，流了好多血，他们为什么欺负我，我不明白，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 2018年，3月28日，周二。 我没有好朋友了，荣明达是和他们一起的，都是骗我的。 没有甜甜的面包，也没有好朋友。 后面日记的内容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刺眼，明明外面的月光很柔和，可祁氧却觉得眼睛疼。 再次翻页，中间缺了两天的内容，祁氧看着被撕掉的痕迹，重新看向左下角。 2018年，四月四。 今天天气很好，我又被他们泼了一身水，厕所的地板好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只能缩起来让自己暖和点，可还是好冷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了，可我更冷了，好恶心，数祁氧盯着最后的几个字，迟迟没松开眉。 “艹！” 日记被猛地扔出去，撞在床角上，砰的一声，静静躺在地上。 胸口阵阵轰鸣，祁氧手里紧紧攥着，咔哧咔哧的响。 曾经的霸凌者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站在他眼前，跟他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初中的时候，咱们还经常一起玩呢。’ 玩？玩什么？ 是在凳子上挤满胶水，是故意藏在笔袋里的刀子，还是充满垃圾的抽屉，还是把人关在偏僻的厕所...... 祁氧喘着粗气，冷笑出声，攥紧的拳头朝着桌子猛砸。 桌子上的东西猛地晃动，发出响声。 “窝囊废！被欺负了不知道欺负回来吗！” 还朋友！朋友个屁，就这样的人，老子非要把他骂的狗屎淋头不可。 祁氧看个破日记，硬生生气了一小时，抬脚刚想把去把本子捡起来，眼前跟着一黑。 两个膝盖直直栽在地上，很响一声。 祁氧嘴角抽抽，一手撑地，站起来，动作暴躁的把本子重新放回去，全部塞回抽屉。 这个破体质，真是够差的。 视线落在柜子的锁上，祁氧反手把锁按上。 以后都不想再看这窝囊日记了。 气息渐渐平息，祁氧才注意到自己拳峰上的红星斑点。 破旧书桌上面有很多毛刺，扎进皮肉，糊了他一手血。 把木刺拔掉，直接用冷水冲洗掉污垢，祁氧躺在修好的破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 以前的祁氧怎么就能这么惨，这么窝囊废物，被欺负不敢还手，吃个破面包就开心的把霸凌者当朋友。 烦躁的翻身，祁氧侧身，强行把脑袋里的活跃压下去。 床上的人渐渐睡着，呼吸均匀，身体微弱起伏。 窗外的月光从缝隙中溜进来，打成一道光束，撞上东西，光束弯折，落在生锈的铁锁上，闪出银光。 第31章 不客气 一早回到学校，祁氧有批的假，可以名正言顺的躺在宿舍休息，摊在宿舍的床上，完全一副没有梦想的样子。 上午的时候，辅导员拎着一箱牛奶来看望祁氧，目光慈祥，和蔼可亲的，看着祁氧的眼神像个妈妈。 和第一次在办公室请祁氧喝茶的样子，判若两人。 整的祁氧都有点不好意思卖惨了。 临近中午。 祁氧叼着吸管，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出门觅食。 看了眼细胳膊细腿，祁氧暗暗发誓，今天要多吃一碗米饭，早点摆脱这副羸弱的身体。 “祁氧。” “祁氧。” 气音一样的声音，好几遍，祁氧才听到，回过头瞅。 一个武装严实的人躲在树后面，冲祁氧招手。 帽子口罩墨镜，依旧挡不住那股猥琐劲。 郑鸣？ 祁氧挑眉，默默打开手机录像，朝大树走去。 “干嘛。” 郑鸣伸手立刻拉住祁氧，把人往后面拉。 “干嘛！”祁氧甩开对方，嗓音高了两分。 “你快点把微博删了。” 祁氧疑惑：“什么微博。” 郑鸣瞬间急躁起来，“你装什么傻，难道不是你发的微博吗，快点给我删了。” 郑鸣看到祁氧放在口袋里露出的手机，伸胳膊就想要抢。 “抢手机了！”祁氧躲开对方，高声喊着，“郑鸣抢人手机！” 祁氧一边喊着，一边把郑鸣朝外面拉。 本身就在风口浪尖的郑鸣就怕被人发现，拼命挣脱，拉扯间，帽子被打掉。 祁氧伸手，一把拉开郑鸣脸上的口罩。 周围的人听到纷纷围上来，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是那个，微博上的死渣男，霸凌男。” 人群瞬间轰动，叽叽喳喳的全部凑上前，其中不乏金融专业的女生。 “好啊，可算让老娘找到了，郑鸣，你可真会躲啊。” “呦，这不是咱们专业的凤凰鸣吗。” “......” 郑鸣惶恐的把帽子口罩戴上，但人群已经围了上来，把他堵的密不透风，慌乱间，脸上挨了几巴掌，衣服被拽的稀巴烂... 早就溜之大吉的祁氧站在人群外，找了个台阶站上去，踮脚张望里面的情况。 惨兮兮的郑鸣被挤的毫无招架之力，刚想说话，一只手拿了个什么东西就直接塞住嘴。 祁氧微微眯眼看，笑出声。 谁啊，怎么还把袜子脱了。 看戏看够了，祁氧迈着悠闲的步子去食堂，打了份饭。 忽然想起刚才郑鸣说的话，祁氧打开手机，点进微博。 什么东西，昨天那个微博不是早早的就被删了吗。 进入学校超话。 最上面挂着昨天的帖子，有点不一样，内容又加了几条。 手指滑了下，帖子瞬间不见，应该是被管理人员删了。 再一刷新，又一条崭新的帖子出现。 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内容。 祁氧挑眉，还有这种操作。 他删，他发，他删不到尽头。 关于人渣的帖子没什么好研究的，祁氧看了两眼就放下手机，开始猛猛干饭。 “嗡嗡。” 手机震动，是沈羽鹤发的消息。 【鹤哥：小羊想吃什么，给你带。】 放下筷子，祁氧拿起手机准备回复。 不用了，我| “好吃吗。” 头顶盖上阴影，祁氧发消息的手顿住，抬头看。 看清来人，祁氧垂眼把手上的消息发完，继续低头吃饭，随便的答了句： “还行。” 蒲璟仪把碗放在桌上，拉开凳子，在祁氧对面坐下。 对于祁氧的冷漠态度，蒲璟仪什么也没说，无事发生一样的吃饭。 祁氧低头吃着饭，心中不爽。 昨天忽然抽风，现在还一脸淡然的搭话，搭话就算了，就搭一句。 有本事再多说两句啊，他保证一个字也搭理。 “手怎么了。” 握着筷子的手被手指刮了下，拳骨边缘，伤口周围的位置。 祁氧把手往左撤，嚼着嘴里的饭，不说话。 就不理你。 腮帮子塞的满满，随着嚼咬的动作脸颊晃动，眉头皱着，好像囤坚果的仓鼠。 蒲璟仪轻笑了下，没说什么，拿手机发了个消息，低头吃饭。 “来喽！”沈羽鹤端着一份饭，另一只手还拎着份小蛋糕。 祁氧抬头，往里面坐了一个位置，“鹤哥。” “小羊，给你的。” 祁氧看着小蛋糕，眨眨眼，“谢谢鹤哥，这个蛋糕超级好吃。” 上次和某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尝了一下，味道绝了。 沈羽鹤指了下前面：“璟仪说的。” 祁氧表情僵了下，右边脸颊吹气鼓起，两秒后，泄气，干巴巴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蹦： “谢，谢，你。” 蒲璟仪抬眼，唇角扬了下，“不客气。” 拆开包装，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甜甜的，不腻，和之前的味道一样，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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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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