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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有人告诉他们,杀了叶机就能得救呢?”谢消寒道。 季霄天身体一怔,嗫嚅着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答案。虽然小时候穷苦,但遇到的大多都是好心人,在善意里长大的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这种答案。 杀了一个治病救人的医修,只为了这种不知真假的理由。 这未免太可笑了吧…… 屋子里沉默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窗外树叶沙沙的声响。 半晌,谢消寒扫了眼低沉的季霄天,“只是猜测罢了。” 季霄天却像是想明白了,摇摇头,“除此之外,还能是因为什么?那么只要问出这个要他们杀了叶机的幕后之人,兴许就能解决这场瘟疫了。” “事关每个村民,他们又怎么会说。”谢消寒指尖轻点桌面,“何况那叶夫人是元婴修士,如果被她知道了,难保不会寻仇。” “不管怎么选,他们都会死。”谢消寒接着道。 沈留春垂着眸,正感叹稚子无辜,眼前却忽地一亮,“村长的孙子!打蛇打七寸!” 谢消寒颔首,似乎觉得可行,吩咐道:“季霄天,你去把村长孙子抓来。” 季霄天:“……” 沈留春:“……”只是想让谢消寒威胁一下村长说再不交待清楚你孙子也会病死,不是让他把人家直接抓来。 “这样不好吧,咱们威胁一下就好了。”季霄天扶额,“我们明日就去村长家,无论如何也要问出来。” 谢消寒微微颔首,“问不出来再抓他孙子。” 两人商量半晌,在其他弟子陆陆续续回来后,便停止了话题。 夜色缓缓爬上,众人皆已入梦。 沈留春正打算往玉佩里钻,谢消寒却起身往屋外走去。 他在原地思考了两息,觉得这人应该是有话和自己说,只好认命地跟着飘出去。 等沈留春站定后,谢消寒又抬手施了个结界,才道:“叶夫人可有异?” 沈留春细细回忆片刻后,“没有。” 谢消寒不说话,盯着面前这鬼。 沈留春被盯得压力骤增,垂下头闭了闭眼,把能说的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阿乔觉得这些村民死有余辜,叶夫人安慰她说那些人会有报应的;叶夫人还说这月十五要去上香,让阿乔去买新鲜出炉的桂花糕;还有就是院子里两张躺椅都是叶机亲手做的,上面还刻了字……” 说到这儿,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面前这鬼低着头,只能看到发旋,谢消寒看了半晌,“明日你不用再去盯着叶夫人了。” 沈留春闻言抬头看他,疑惑地歪歪脑袋,问:“那我要做什么?” 谢消寒冷冷斜他一眼,“跟着我们。” “哦哦。”沈留春点点头,其实他做啥都无所谓,只要谢消寒不离自己太远就行,他还记得自己是一只地缚灵。 哦,现在是谢消寒的地缚灵了。 这样想着他又觉得好笑,自己竟然变成了主角团的小弟,这样看来他也不是普通的路人甲了哈哈。 谢消寒看着面前这鬼突然莫名其妙笑起来,心下无语,跟着自己行动就能让他这么高兴? 沈留春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问他:“还有别的要问吗?” 谢消寒没说话,只是抬手将结界撤下,便回了屋里。 见状,沈留春快步跟上,直接钻进了玉佩里。白光一闪而过,谢消寒微微低头看了眼玉佩,脚步不停。 次日一早。 沈留春还没从玉佩里爬出来,季霄天就已经迫切地抓着谢消寒出门了。 “今日他不吃饼啦?”沈留春纳闷道。 …… 没有人搭理他。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哈哈。 沈留春擅长自我安慰。 季霄天走得很快,沈留春才刚安慰完自己,抬头一看,就已经到村长家门口了。 叩了三下门,片刻之后,村长的儿媳妇才来开门。 门刚推开一道缝,那村长儿媳看清眼前两人后,又急急地把门合上。 只可惜季霄天眼疾手快,瞬间将剑鞘卡进门里,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谢消寒在一旁凉凉开口道:“这门挡不住我们的。” 季霄天:“……” 沈留春差点没憋住笑。 那儿媳只好气急败坏地将门打开,不情不愿将几人放了进去,怒道:“真无耻!” 两人一鬼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 倒是季霄天将剑鞘收回后,颇有些心疼地摸了把它,“一定很疼吧。” 沈留春:“……”有这种心态,季霄天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院子里村长依旧在抽旱烟。 这一大早就在抽,估计压力很大,果然心里一定有鬼。 向来直接的谢消寒开门见山,冷冷道:“再不交待清楚,你孙子也难逃一死。” 季霄天扶额,但还是附和着:“是啊,现在交待清楚的话,尚有一线生机。” “你们说什么!”一道怒不可遏的女声炸开。 村长还没说话,他儿媳就急急地冲了过来,一巴掌打在谢消寒胳膊上,大声骂道:“杀千刀的!竟敢咒我儿子!” 沈留春顿觉不妙,瞪大了眼看过去,她竟然敢打谢消寒!天呐,她竟然敢打谢消寒!老天爷,她为什么不打季霄天啊! 兴许是没料到这凡人竟真敢动手,只见谢消寒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周身仿佛凝了层厚厚的冰霜,直叫人心生惧意。 长剑出鞘,眨眼间,那剑就已经抵在了村长儿媳的脖颈上。
第26章 影响不好 村长儿媳大抵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会直接动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哆嗦着腿,却依旧逞强,“来,来人啊!仙长杀人啦!” 然而周围的人家病的病,死的死,根本没有人出来看热闹。 季霄天大概是见怪不怪了,双手抱胸,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就是不去看谢消寒和那女人。 难怪这两人能当朋友啊,沈留春抠抠手。 谢消寒眉眼微弯,却毫无笑意,美玉般的脸上全是嫌恶之色,他嗤笑一声,“你们那日也是这般威胁叶机的?” 那村长儿媳闻言不可置信地对上谢消寒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如脱力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嗫嚅着道:“你说什么……你怎……” 长剑归鞘,谢消寒把目光从地上的女人身上收回,懒得多看一眼,好似会脏了眼般,只冷冷丢下一句: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村长木着脸看着自己的儿媳,疲倦而又苍老,仿佛行将就木。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终于出声道:“报应,这都是报应。” 地上的女人哭喊起来,喊着她儿子的名字,跌跌撞撞跑进屋里,砰地一声将屋门关上。 那屋子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夹杂着小孩的呜咽声。 吵得谢消寒不耐地施了个结界,这院子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事已至此,在场众人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叶机的死是因为这些村民。 季霄天那身红衣像着了火般,怒不可遏地盯着村长,“为什么?叶机在你们王家村救死扶伤多年……杀了他难道你们就能得救了吗!” 村长这时才睁开眼,木然的眼神扫过面前两人,似乎在思量什么,半晌后才道: “两个月前,疫情已逐渐转好,但村子里的人怕瘟疫再次肆虐,屡屡求神拜佛。终于有一日,村庙里的神像凭空吐出一张纸条来,说那叶机是灾祸,只有杀了他,村子才不会再度被瘟疫纠缠上。” 村长最后一句话落下,沈留春甚至都能想象出叶机的无力,被自己施救的村民,却聚集在一起要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而杀了他…… 被众人围堵时,该有多么不可置信和痛苦啊…… 简直荒谬。 “你可知,那叶机救过多少人?”季霄天问。 村长不置一词,又抽起旱烟。 “你又可知叶夫人也是修士,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她寻仇吗?你们怎敢!”季霄天又问,他只觉得可恨,这些村民实在是可恨! “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想活着有什么错吗?”村长睁着那双无神却怨毒的眼,愤然道:“你们这些仙长,都长命百岁了,为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寻仇?她根本就不敢!你们修仙的不是最讲究什么业障了吗!你看她,连自己丈夫死了都不敢多说一句!还不是照旧留在村中治病救人!” 村长苍老的脸上遍布皱纹,皱纹里又密密麻麻刻着恶意。 季霄天已然沉默,心中泛起阵阵无力,他不明白,原先还算和蔼的老人,此时此刻竟会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看着他的神色,沈留春有些担忧,想去拍拍他的肩膀但又怕吓到他。 人生行路之难,不在水,也不在山,只是在人情反覆间。 唉……沈留春叹气。 “一群无药可救的蠢货。”谢消寒双手抱剑,不明白叶机竟会为了这群蠢货而死。 季霄天终于艰涩开口,问道:“那神像在哪?” “……不见了。叶机死后,连带着神像和庙都不见了。”村长这时已平静下来,喃喃道:“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像是精神错乱了般,一会儿喊着自己无错,一会儿又说着报应。 沈留春盘盘手串,觉得这群村民可恨又可悲,又觉得人性真是可怕,竟能人皮底下藏着比鬼怪还恐怖的心。 两人一鬼终于盘问到叶机的死因后,便折返回落脚处。 “那神像和庙不见了,我们还怎么追查?”季霄天疲惫地按按剑鞘。 “好端端存在的怎可能会凭空消失。两个月前,叶机死后,疫情如何?”谢消寒蹙眉。 季霄天回想了一下卷轴上的内容,“好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又肆虐,近日宗门里派了人来,才又好转。” “再度复发那段时间,叶夫人在哪?” “你怀疑叶夫人?”季霄天皱眉,“那叶夫人如果要寻仇早就提剑砍人了吧?” “叶夫人不像是会因为所谓业障就放弃报仇的人。”沈留春插嘴,虽然他只是和叶夫人单方面相处了几日,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季霄天接着道:“如果真是叶夫人寻仇的话,这案我们还要查下去吗?这些村民……” 欲言又止,但身边的一人一鬼都知道他要问的是:这些村民值得去救吗? 谢消寒斜他一眼,“你去告诉在隔壁村的林惊,就说不救了。” 季霄天:“……我明白了。”他说完,神情又振作起来,握着拳往医庐的方向走去。 沈留春倒是颇为惊讶地望向那冷着脸的黑衣少年,这人虽然嘴上说不救,但何尝不是在开解季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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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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