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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耳朵常子迟的解毒方案,他又瞄了眼玄爻,这人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意,说话也不急不缓。 这一瞄就出了神,眼神放空的沈留春开始想今夜吃什么好。 “要添茶吗?”玄爻忽地朝沈留春看来,银白长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落到身后,又被这人捋到耳后。 沈留春这才回过神来,垂眸看了眼手里满杯的茶,连忙答道:“不用了,多谢您。” 玄爻轻笑一声,又命人上了碟糕点,对着沈留春道:“尝尝,味道不输紫月斋的。” 这糕点是梅花状的,上面点缀着颗小巧的红果,清甜的香气四散着。 愣了愣,沈留春道过谢才拿起来吃,这糕点软软糯糯,味道确实不错。 坐他一旁的谢消寒看着那碟糕点,抿着唇没说话。 玄爻不动声色地扫了这两人一眼,手里提着茶壶又为几人斟茶,接着道:“余毒很快便能彻底清掉……”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打断。 “大人。”外间走进一个同样戴着帷帽的男人,附在玄爻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过片刻,那玄爻便一脸歉意,朝屋内众人道:“实在对不住,有些要务需要在下去处理,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是我们叨扰了。”常知清摆摆手,站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清尘诀后便朝着玄爻拱手,“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沈留春含糊将口中糕点咽下,正要起身随谢消寒一同走出大殿,就见玄爻朝自己看来。 “不介意的话,那碟糕点可以带回去。”玄爻温声道。 沈留春闻言眨眨眼,正要回答,就被谢消寒抢先一步答道:“不了。” 听起来语气比平时冷硬些,沈留春偏头看去,发现这人脸上神色果然不愉。 干笑两声,他才对着玄爻道了声抱歉,而后和谢消寒一同往外走。 “你怎么了?”沈留春戳戳这人胳膊,小声问道。 “此人贼眉鼠眼,神色奇怪。”谢消寒严肃道,“离他远些。” 沈留春仔细回忆了一下玄爻那张不输常子迟的脸,也不知他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些结论。 见面前这人一脸迷茫,谢消寒补充道:“实在让人心生厌恶。” 沈留春:“……”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太祝丞确实很照顾人。 “这样啊,我看心生厌恶的只有你吧?”常子迟掩唇一笑,“实在难评。” 常知清呵呵一笑,“其实我也觉得此人实在很装。” ……这样大张旗鼓说人家坏话真的好吗?!而且人家刚给常子迟扎完针! 沈留春莫名觉得做贼心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圆殿,就见玄爻立在殿前正和身边的侍从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那人似乎意识到了沈留春投来的视线,侧过身来朝着他微微一笑。 沈留春正要扯出抹微笑回应,就忽地被一双手扣住肩膀,将自己转了回来。 “……”看得出来谢消寒真的很厌恶这位太祝丞了。 马车又轱辘轱辘地转起来,直到那夜幕终于坠落,空中挂上一轮弯月。 帘子被沈留春缓缓掀开一角,街道两旁已点着绚烂花灯。 鼎沸的人声钻进耳中,他弯起嘴角,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他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热闹欢乐的场合,穿在人流里有时会觉得自己是确确实实活在这世上的,就像是漂浮了很久之后突然落到了地上。 明明暗暗的光影镀在沈留春的脸上,谢消寒静静盯着他的侧脸,忽地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这人的一边脸颊,是活着的。 沈留春只是看着窗外,最近这人奇怪的举动做多了,他已经免疫了。 “几位!”车厢里探进来车夫的脑袋,“人太多了,这路实在不好走,看着离客栈也不远了,您几位不如……” “没问题。”常子迟笑眯眯地拉着常知清下了马车,“我们先走了,你们去逛逛吧。” 帘子被放下,沈留春先是推开了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而后才转过来朝着常子迟点点头。 “我们也走吧,”他轻快地拍拍谢消寒,“下去看看。” 街上来往的人摩肩接踵,沈留春手揣在袖子里,紧紧走在谢消寒身边。 直到眼前忽然递来一只修长的手,他偏头看去,发现这人依旧目不斜视,只是抿着嘴。 沈留春突然就笑了出来,缓声问他:“伸手做什么?” 谢消寒这才偏过头来,似乎没听清他方才讲了什么,朝自己歪着脑袋。 他只好靠近这人,两人的袖子紧紧贴在一起。 见沈留春踮着脚要凑到自己耳边,谢消寒略微俯身去听这人讲话。 “我问你,伸手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尖上,他猛地顿住脚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太近了。 沈留春问完便飞快缩了回去,手还是揣在袖子里。 然而这是谢消寒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兵荒马乱,他僵直着腰,颇有些手足无措地按了按右边的耳垂,而后才缓缓伸手攥住了沈留春缩在袖子里的手。 “牵手。”他低声道。 这次轮到沈留春听不清了,但他也没去问这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小声道了句:“好。” 如果以后都能有这样的日子该多好,沈留春低下脑袋,掌心无意识地收紧。
第118章 烟花落下了才能告白 习习的夜风掠过街巷,各式花灯高挂在街头巷尾,恍若灿烂星河。 沈留春正欲开口,却被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今夜有烟花,我们去桥上看!”擦肩而过的少女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她身侧的少年被拽得踉跄。 “慢点慢点,别摔了!”那少年嚷嚷道。 嘈杂的人声里,沈留春耳尖微动,精准捕捉到了烟花这两个字,眼前顿时一亮,他晃了晃手,再次凑近谢消寒正要说话。 就见这人竟如临大敌般后退了两步,耳尖甚至露出一抹可疑的薄红。 虽说握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松开,但沈留春还是瞪大眼,满脸不解,略微提高音量问他:“怎么了吗?” 谢消寒抿唇摇头,牵着沈留春往小桥的方向走去。 见他不说话,沈留春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问。 人潮汹涌,就像是有双手在背后推着两人往前走,一直向桥上走去。 沈留春难掩欢喜,他很久没看过烟花了,要知道上一次看烟花还是上辈子。 他死前甚至还在计划着请个年假去旅行,行程里的花火大会他期待了大半年呢,结果就这么猝死了。 可是如果没死,他好像就不能遇到谢消寒他们了,这样想好像还是死了好? 沈留春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乐了,欢快地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手被晃动,谢消寒透过眼尾的余光看着他,储物袋里的那盒烟花,要等回了招摇峰再放。 两人牵着手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谢消寒稍微慢了一步,望着身前这人雀跃的身影。 不知怎的,世间喧嚣骤然消音,他似乎只听见了沈留春的脚步声,只看见了沈留春的背影。 他忽地迫切想要告诉这人自己的心意,想要将这人拥入怀中…… 就像今夜路过的无数对男男女女那样,他们会牵手、拥抱,甚至还会亲吻。 直到沈留春突然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之间,谢消寒张开嘴正要说话,却被这人拉住了胳膊。 沈留春像是在小声抱怨:“怎么走得这么慢,我们要挤不到前面了。” 话落,谢消寒才回过神来,走快了几步,背在身后的手迅速捏了个诀,便有浅蓝色微光隐隐落在沈留春身上。 无知无觉的沈留春只觉得自己好像比平时走得更快了些,甚至带着谢消寒顺利挤入了第一排! 这是大胜利! 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简直就是一只灵活的泥鳅。 直到两人终于站定在桥上,四周都围着人潮。 夜色沉沉,往下看是倒映着明黄色月亮的湖面,往上看是高高升起的长明灯。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像是都在等着烟花的升起,偶尔能听到几句压低的交谈声。 沈留春握紧了谢消寒的手,发尾散乱也顾不上去理,只是抬着头望向远处。 “沈留春。”谢消寒突然轻唤一声。 “嗯?”沈留春腕间一紧,只好偏头看向身旁这人。 “我……” 然而谢消寒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音便被刹那间响起的烟花声吞尽。 “嘭”地一声! 远处升起绚烂烟花,沈留春飞快转回头去看,瞳孔里映出了万千流火。 只见层层火光在黑夜中炸开,像是虚空中被撕裂一道缝隙,从那缝隙中有五彩斑斓的光点倾洒而下。 谢消寒偏头注视着沈留春那被烟花火光镀上了一层暖光的侧脸,他喉结微滚,吞下了未出口的告白。 一朵又一朵的花火绽开,就像是心脏起伏的节奏。 咚,咚,咚…… 沈留春眼眸里闪着光,雀跃得像是喝了壶烈酒,脸颊染上抹浅红。 他分明在笑,眼角却染上水雾。 半晌,沈留春蓦然转头,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他忽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仿佛谢消寒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错觉,就好像从烟花升起,再到烟花落下,从未移开过视线。 愣了愣,沈留春才晃了晃这人的手,弯着眼道:“你看见了吗?” 看见那尽管短暂却又永恒亘古的烟花了吗? “嗯。”谢消寒确实看见了。 不过不是天上的烟花,是不知谁在他的胸腔里也点了烟花,炸开一圈又一圈的璀璨火光。 烟花在谢消寒的胸腔里“嘭”了一声又一声,却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他望进沈留春那双像是在闪闪发光的眼眸,认真道:“看见了。” 顿了顿,谢消寒再次开口,“我……” 可惜天不作美,他刚开口,汹涌的人群又像潮水般流动起来。 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两下,沈留春不由得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再抬起头去寻找谢消寒的身影时,却发现两人间早已隔着不知多少人。 他怔怔地隔着人群去寻找谢消寒的身影,眼神掠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庞,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人。 掌心空落落的。 就像是两人间被忽地撕开了一道裂缝,稍有不慎,就再也无法跨越。 莫名的不安随着来往的人流将他包裹,沈留春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他低着努力拨开人群往前走,“借过一下……” 得走到谢消寒身边去才行。 他逆着人流往前走,发带不知何时已散开,墨色长发披在肩后,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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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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