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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喝吗?”宁子祈问。 “......不。”傅砚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宁子祈发现,喝醉酒的傅砚,似乎格外听话,问什么答什么,虽然字少,但很直接,透着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乖顺?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卸下所有防备和尖刺的男人,和之前在办公室里那个用冰冷言语将他逼入绝境的傅砚,简直判若两人。 他环顾这个宽敞却冰冷得不像私人住宅,反而像高级酒店套房,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目之所及干净整洁得过分,也......毫无人气。厨房似乎也没有用过,锃亮的不锈钢灶具、嵌入式的超大冰箱......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甚至很多厨具的包装膜都没拆。他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昂贵的矿泉水和几罐啤酒,空空如也。 一个家,怎么能空成这样? 宁子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如果......如果傅砚是在宁家长大,有爸妈的关心和唠叨,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充满琐碎物品和回忆的家......他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还会用酒精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心疼和内疚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宁子祈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是他占据了原本属于傅砚的温暖家庭,享受了本该属于傅砚的宠爱和关怀。而傅砚,却独自在冰冷的世界里长大,变成了如今这副看似强大,实则内心荒芜的样子。 他欠傅砚的,何止是身份和财富? 宁子祈放下水杯,看着沙发上再次陷入昏睡,眼神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沙发另一头,拿过靠垫,小心地垫在傅砚颈后,又轻轻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侧躺着,以防万一呕吐窒息。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退开,站在几步之外观察着。傅砚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皱得那么紧,看来蜂蜜水多少起了点作用。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他连忙掏出来,是助理小陈发来的信息。 「宁总,怎么样?见到赵总了吗?」 宁子祈飞快地打字回复。 「见到了,但出了点意外,没机会谈事情。你帮我继续打听一下,他下次比较确定的公开行程或者私人饭局在哪,我再想办法。」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别担心,我没事。早点休息。」 刚按下发送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且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 宁子祈心头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刚才还安静躺着的傅砚,此刻正捂着胃部,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 宁子祈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傅砚已经跪倒在马桶边,一只手死死按着上腹部,另一只手撑着冰冷的瓷砖地面,正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和咳嗽,却因为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不出什么,反而更加难受。 他弓着背,身体因为疼痛和不适而微微痉挛,冷汗浸湿了鬓角,那副平日里总是冷峻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脆弱。 “傅砚!”宁子祈心慌意乱,立刻上前,也顾不得脏,半跪在他旁边,一手扶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快速扯下旁边的毛巾递过去,“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胃痛吗?我送你去医院!”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砚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湿漉漉又失焦的眼睛,费力地对准了宁子祈焦急的脸庞。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你怎么......在这里?” 宁子祈此刻顾不得许多,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傅砚,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代驾接了送你回家的单子。刚把你送回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宁子祈伸手想去探傅砚的额头,“啪”一声,傅砚猛地抬手挥开,力道不大,但抗拒的意味十足。 “不用你管......走。”傅砚咬着牙,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眩晕而踉跄了一下,胃部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狠狠搅动。 “你这样子我怎么走?!”宁子祈急了,“你压着胃,是胃疼对不对?脸色都白了!必须去医院!别逞强了!” “我说了......不用!”傅砚靠在洗手台边,用冷水胡乱泼了把脸,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冰凉的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滑到下颌线,最后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擦擦脸。我会走,但起码......起码等你脸色好看一点,确定你没事了,我再走。你这样子,我不放心。”宁子祈紧抿着唇,将干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一副傅砚不接不罢休的模样,声音却放低放缓了些,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不放心?”傅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猛地转过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宁子祈,你以为你现在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句话化作冰锥,狠狠刺进宁子祈的心脏。是啊,他有什么资格?他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是曾经欺辱过对方的混蛋。 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很久,身后传来傅砚短促而压抑的痛吟,转头就看见傅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傅砚!” 宁子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险险扶住了傅砚软倒的身体。傅砚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宁子祈身上。
第134章 照顾 “消毒水的味道。” 傅砚恢复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就是这股熟悉又讨厌的气味。然后,是手背上传来的一点刺痛和冰凉感。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天花板和正在滴落的输液管。 他在医院!傅砚稍微动了动,手背上的刺痛感更明显了。他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正打着点滴,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捂住除了扎针的部分,他的整只手都被捂得暖暖的。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此刻,那只手的主人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病床边缘睡着了。他只露出小半张侧脸,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担着心事。 宁子祈?! 傅砚的目光在那张过分苍白的睡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看到傅砚醒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压低声音说,“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傅砚微微点头,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我怎么了?” “急性肠胃炎,加上饮酒过度和空腹,引发了胃痉挛和轻微脱水。”护士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输液速度,一边轻声解释,“是您这位朋友紧急送您过来的。”她朝趴在床边的宁子祈示意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先生,您这位朋友对您真上心。昨晚他背着昏迷的您冲到急诊室,那着急慌张的样子,把我们值班医生都吓了一跳。一直守到您治疗结束,送到病房,又忙前忙后问了好多注意事项,怎么护理,饮食要注意什么,问得可详细了。” 护士调整好输液管,离开前还不忘感慨一句,“您真幸运,有一个人这么紧张您。” 傅砚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宁子祈身上。 护士走后,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宁子祈捂着他手背的手比他的小,两只手合起来才能覆盖他的手背,他见过小朋友就是这样被家人捂住打点滴的手,这样可以减轻打点滴引发的疼痛。 他想起刚才护士的话,宁子祈一直守着他...... 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但那只被宁子祈小心翼翼捂在手心的的手,却并没有抽回来。 他就这样静静躺着,感受着手背传来的宁子祈的温度,暖暖的,加之病房里的暖气很足,傅砚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常年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的他,竟然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 傅砚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手背上的点滴不知何时已经拔掉了,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个趴着的身影。 傅砚坐起身,胃部还有些隐隐的不适,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太多。他环顾四周,宁子祈果然已经走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大大咧咧地推开,周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探了进来,“哟!醒啦?感觉怎么样?胃还疼不疼?” “你怎么来了?”傅砚没好气道。 “嘿!你这什么态度!”周殊走进来,拉过椅子坐下,“早上我可是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的。宁子祈说从你大衣口袋里找到我塞进去的名片打来的,你住院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我这不就来了嘛!说说,打算怎么感谢我这个大忙人?” 傅砚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在病房里又扫了一圈,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呢?” “谁?哦,宁子祈啊?”周殊耸耸肩,“走了呗。我过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估计是看你没事了,就撤了。怎么......舍不得?” 傅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问你,昨晚我怎么会上了他的车?” “啊?昨晚那个代驾是他?”周殊摸了摸下巴惊讶道,“昨晚酒店门口光线不好,我又急着找人送你,随手就把钥匙扔给一个穿着代驾马甲的人了,还真没仔细看脸......所以,是他送你回家,又送你进医院的?”他啧了一声,“看来这小子......人还行?” 傅砚没接话,只是脸色依旧冷淡。 周殊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了一点,“傅砚,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人嘛,不会一成不变的。过去的宁子祈是不懂事的混蛋。可你看看现在,宁家要倒了,他能放下身段去求人,能为了家里的事奔波卖房,昨晚还......能做到这份上。或许,他是真的改了呢?” “行了。”傅砚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没事你就回去吧,吵得我头疼。” “得,过河拆桥是吧?”周殊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站起来,“那我真走了,有事再打我电话。”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不过傅砚,有时候,给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里。” 周殊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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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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