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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终于忍不住偏过头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笑容纯粹而明亮,比满园春色更动人。 谢应危看着他笑,自己眼底也染上真切的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鬓边一朵摇摇欲坠的丁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玩够了?” 楚斯年笑够了,看着谢应危这一头“花花绿绿”又摇了摇头: “陛下这般模样怕是走不出这御花园了。” 总不能真让九五之尊顶着一脑袋花去见朝臣。 谢应危却浑不在意,大手一挥,语气是惯有的霸道: “朕乐意,谁敢多嘴,朕便剜了他的舌头。” 楚斯年无奈走上前,伸手将他发间,鬓边那些过于繁复的花朵一一取下,只留下最初那朵别在金冠旁的赤色山茶。 他觉得这浓烈的颜色与谢应危很相配。 “太多了,喧宾夺主。” 楚斯年一边取下多余的花朵,一边轻声解释。 最后,他看着那朵孤零零却格外醒目的山茶,想了想,又将其从金冠旁取下,转而仔细地别在谢应危玄色常服的衣襟前。 赤色山茶紧贴着玄色衣料,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既保留了那份张扬浓烈又显得沉稳许多。 “这样便好。” 楚斯年端详一下,满意点点头。 谢应危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朵娇艳的花,又抬眼看向楚斯年,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依你。” 自此,宫中偶尔也能见到另一番奇景—— 暴戾的帝王襟前有时会别着一支不合时宜的鲜花,而紧随其后的摄政王殿下鬓边那支粉色海棠依旧娇艳。 朝臣们远远瞧见无不心惊胆战,低头疾走,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唯有知情的近侍心中明了,那不过是陛下与王爷之间无伤大雅的一点小情趣。
第65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5 楚斯年虽贵为摄政王,在宫外有着规制宏丽的府邸,但他十之八九的夜晚依旧宿在凝香殿。 这早已不是秘密,朝臣们心照不宣,私下里难免有些揣测,但在谢应危多年积威与毫不留情的铁腕下无人敢将非议摆上台面。 然而皇嗣问题始终是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利剑。 谢应危膝下空虚,又明确表现出对后宫毫无兴趣,这令一些恪守祖制的老臣忧心不已。 楚斯年看在眼里,思虑再三,终是在一次谢应危头疾稍缓心情尚可时旧事重提。 他温声劝道:“陛下,国本为重。既然陛下无意于后宫,不若从宗室子弟中择一聪慧机敏,年纪尚幼者立为皇嗣,由臣亲自带在身边教导,日后或可承继大统安稳江山。” 谢应危闻言眉头立刻锁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与抗拒。 他不愿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哪怕是名义上的来分走楚斯年的注意力,更不愿去想身后之事。 但楚斯年态度坚决。 他一次次耐心劝说,分析利弊,最终谢应危拗不过他,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勉强应允下来。 很快一位年仅三岁,父母双亡的旁支宗室子被接入宫中养在楚斯年名下,由他亲自启蒙教导。 除此之外,随着年岁渐长,谢应危那头顽疾发作得愈发频繁,蚀骨的疼痛与随之而来的暴躁,几乎只有楚斯年在身旁时才能得到些许缓解。 他变得愈发依赖楚斯年,无论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是精神上的疲惫。 很多时候,他处理政务感到困倦烦腻便会直接将成堆的奏折丢下,自己靠在软榻上小憩,或是由着摄政王为自己按摩。 那些奏折最后自然是交给楚斯年,久而久之诸多朝政大事实则已由他决断。 他的批红,他的政令,几乎与圣旨无异。 这般情形自然引来流言蜚语。 暗地里不乏有人窃窃私语,说摄政王楚斯年狼子野心,架空皇帝意图谋逆。 这些话语偶尔也会传到谢应危耳中,惹得他勃然大怒。 又是一日午后,紫宸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沉滞。 谢应危斜倚在软榻上,头枕在楚斯年腿上,紧闭双眼,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即便在放松时也难掩那份积威与阴郁。 他已年过四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些许痕迹,却未曾折损其分毫俊美反而更添深沉威仪。 只是常年头疾折磨与国事操劳,让他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 楚斯年指尖力道适中,不疾不徐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与额角。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容颜依旧清丽,粉白长发衬得肌肤剔透,只是那双浅色眼眸中沉淀了更多波澜不惊的沉稳与历经世事的通透。 “陛下今日上朝何必动那般大的气性?” 楚斯年声音温和如同潺潺流水,试图抚平枕边人的烦躁。 谢应危闻言并未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带着未消的余怒: “那些老匹夫一个个活腻味了!竟敢在殿上含沙射影,说你狼子野心,把持朝政,意图不轨!实在是聒噪得很。” 楚斯年按摩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他深知谢应危的怒气只是因旁人诋毁他而生的不悦。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历经多年风雨未曾动摇,是他在这权力旋涡中最大的慰藉。 “陛下息怒。臣之心日月可鉴。能得陛下信重,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 至于后世史笔如刀,是赞臣为肱骨忠良还是骂臣为权奸佞幸……皆由后人评说去吧。臣只愿恪尽本分,做好陛下眼前的忠臣便足矣。” 谢应危紧绷的面容因他这番话柔和些许,反手握住楚斯年空闲的那只手用力攥了攥。 “朕知道,朕在一日便无人能动你分毫。” 楚斯年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中一片宁和。 他不再多言,只是更用心地替谢应危按摩着,试图驱散缠人的痛楚。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依的身影。
第66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6 那一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纷纷扬扬覆盖了宫闱的琉璃碧瓦。 帝王的头疾在入冬后骤然加剧,来势汹汹远超以往,连日缠绵病榻。 紫宸殿的地龙烧得太旺,以至于楚斯年踏进来时恍惚觉得谢应危只是被暖阁的雾气笼住了。 龙榻上,帝王披着玄色大氅靠着软枕,墨发未冠,几缕银丝缠在鬓角,不是衰败的白,是雪落松枝那种清凌凌的亮。 奏折摊在膝头,朱笔悬在指间将落未落。 烛火在他侧脸镀了层暖光,颧骨比二十年前分明了些,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像雪压不折的松,又像鞘中未老的剑。 “陛下,该进药了。” 楚斯年端着的白玉盏里,褐色的药汁微微晃荡。 谢应危没接。 他伸出食指抵住盏沿,力道很轻,却让那汪苦水停在半空。 抬起眼,目光还像二十多年前他们初见时—— 天子隔着丹墀望下来,瞳仁里淬着冬日初雪般的光。 如今雪未消融只是沉淀得更深了,还带着一丝暮气。 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缓缓攀上楚斯年的眉眼: “太医院那些混账不敢说,可朕知道这些汤汤水水早就不管用了。” 盏中药面泛起细纹。 楚斯年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陛下洪福齐天……” “楚卿。” 谢应危忽然笑了,打断他未尽的话语。 “你惯会用这些甜言蜜语骗朕,朕总有一天要治治你这欺君之罪。” 指尖顺着盏沿滑开,在床榻边敲了敲示意他坐下。 药盏被搁在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楚斯年撩袍坐上龙榻边沿。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三年,从战战兢兢到理所当然。 “朕翻了前朝秘录,东海有仙山,藏长生药。” 帝王忽然说,目光投向窗外,手指钻进楚斯年掌心,十指扣紧时带着药香的微颤。 火光在他侧脸跳跃,映得那双总含霜雪的眼眸竟透出几分年少时的执拗与暴戾。 “若得了,便能与楚卿长相厮守。” 楚斯年鼻尖猛地一酸。 他别过脸深吸口气,再转回来时已换上玩笑口吻: “陛下,臣已经说过多次,秘录不可信,您可不能当昏君。” “你又骂朕!摄政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谢应危倏然瞪大眼睛,受伤的神情浮夸,姿态不像威震四海的帝王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说着就抓起引枕砸向楚斯年。 可那枕头软绵绵的,落在肩上像片云。 楚斯年接住枕头,顺势将人连同锦被一道裹进怀里。 他终于笑出声来。 那是种很明亮的笑,带着平素在朝堂上绝不会露出的纵容。 “陛下,看在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恕臣这一回吧,臣什么都答应您。” 楚斯年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谢应危挣扎两下便不动了,额头抵着他肩窝,却用指尖去勾对方腰间玉佩的流苏,闷声道: “什么都答应?” 他忽然又凑近些,气息拂过对方耳廓时转为酸涩的低语: “既然如此,那等朕死了,你可不准找旁……” 话音被一个吻截断。 楚斯年捧住他的脸吻得又急又重,像要吞掉所有不吉利的字眼。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额头相抵处沁出细汗。 “不许说这些,臣向天借寿也要看陛下开创盛世。” 楚斯年声音发哑。 谢应危低笑起来,随手将奏折扫到榻角。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撑住脑袋,墨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却依然优美的脖颈。 “楚卿又哄朕。” 他眯着眼,像只被捋顺毛的猫。 “朕只是贪心。” 贪心得想要与眼前人长相厮守。 楚斯年没答话。 他重新端起药盏,这次谢应危没再推开。 褐色的药汁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渐渐见底,最后一口苦味消散时,帝王忽然低声说: “朕方才是装的。” “臣知道。” “朕其实没生气。” “臣也知道。” “但你下次再骂朕——” “臣不敢了。” 谢应危怔了怔,忽然笑倒在引枕间。 笑声惊动了窗外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起时,抖落枝头最后一簇积雪。 “斯年,等雪停了陪我去外面走走吧,你总说那株绿萼今年会开得好。” “好,臣陪陛下看尽每一季花开。” 谢应危的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他在药香与龙涎香的怀抱中沉入黑暗,最后感知到的是楚斯年替他掖被角的手,和那句被风雪裹挟却清晰入耳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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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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