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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火将单子捡起来,大致扫了扫:“的确丰厚,可妹妹从未与云旗见过面,要是夫妻不和……” “他敢?”林首辅一拍桌子,“有林家撑腰,我看谁敢难为我林家的女儿。” 林首辅缓了口气,指了下林星火手中的单子:“况且云家能拿出这样的单子,足见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自然也不会让你妹妹受气的。” “可是……” 林星火还想再辩,林首辅打断了他之后的话:“好了,这些事就让你母亲和张姨娘操心吧,你好好顾着你的科举,最好能一举得中。” 一举得中?开玩笑,除非交白卷也能拿满分,否则……不说这个了。 上辈子云旗娶了何小姐,何小姐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场意外应该是在二月。 林星火看了眼长长的礼品单子。 这套繁杂的流程,不就是为了吉利二字嘛。 林星火将单子放下,规规矩矩行礼:“父亲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儿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儿子昨天遇见一个算命的,说咱家明年有喜事,还说这件事若是二月办恐会影响家庭运势。儿子知道父亲向来不信这个,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攸宁的日子还是避开二月才是。”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林首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的向两人摆摆手,“正则,你和云家商量着办就是,我乏了,你们回去吧。” 纵是不愿,林星火也只能跟着林正则一同行了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第10章 大晋储君? 除夕,作为大晋一年当中唯三的假期,店铺关门,小贩收摊,芝麻小官窝在家中,朝堂大员也不过是参加一下除夕夜宴就好。付景明作为大晋朝的储君,一人之下的太子,他当然……得加班。 安排除夕宴,安排大臣们入宫的各项事宜,安排下发的赏赐,安排…… 等这些事都做完后,就可以去给皇帝请安了…… 直到朝廷大员的车陆陆续续往宫中进,付景明才有机会缓口气。他在偏房坐下,看着窗外在廊下偷懒的宫女太监,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样的除夕已经是第五个了。 天佑十三年,一直勤政的皇帝突然性情大变,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迁都。迁都的名头倒是冠冕堂皇,说是要践行太祖“天子守国门”的祖训。吵吵嚷嚷闹了近一年,最终还是将都城从南迁到北。 这件事好不容易过去了,大臣们以为皇帝终于要恢复朝会了,皇帝却提拔了几个官员,然后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年仅十四岁的太子付景明。自己则每天深居宫中,不是修道炼丹,就是搞艺术创作。 外面都在传,说是太后死后没人压制,皇后死后没人规劝,天佑帝彻底放飞自我了。 十四岁的付景明不理解父皇突然的变化,但如今已经十九岁的付景明逐渐理解了父皇的决定。 这个世界不正常! 准确的说,从天佑十三年开始,这个世界变得不正常。 当年的付景明意气风发。作为嫡长子,从出生就是储君。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老师是首辅,教材是珍本,学的是治国之道,看的是安国之策。父皇早早放权,他自认为可以担好监国之责,一心想要励精图治…… 然而官员不服,政事繁杂,人心险恶,国库空虚……这些他的可以处理,唯有一点,他发现自己的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一开始他的政令在下发后在执行上会出问题,他以为是下面的人看不惯他,以为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以为是资金不足;付景明刚柔并施,罢免贪官,斩断冗陈,补充资金……但都没有好转,到后来他甚至连调令都发不下去了。 这时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在控制着这一切。 求神拜佛无用,向天请罪也无用。 付景明尝试了近一年,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和父皇一样,垂衣拱手而治,将国家的控制权继续下放,交由内阁与六部。或者……成为一个暴君,喜怒无常,以严刑厉法治天下。 付景明果断选择后者。 倒不是他对权力有多么的痴迷,只是林首辅身子不好,次辅又是个贪婪无度的奸佞小人……想要权力下放就要把这个人处理掉,但五年来他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他步步高升。 那就只能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上了。 这样的平衡也就维持了三年不到,现在他用自己的名望,用别人的前途,甚至用人命,堆积起来的这个平衡,也快要维持不住了。 他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暴虐却不减分毫。 他已经绝望,开始借酒消愁,开始按照那未知的力量的要求,去参加云次辅的家宴…… 候转机出现了,这个转机是一个人,那个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的林家二公子。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林家来赴宴的不是在兵部任职的大公子,而是传说中那位活不过十八岁的林星火。 付景明在看见林星火第一眼便感觉不同。似乎只要靠近林星火,他的头脑就可以清醒一点,甚至可以摆脱那种位置力量的控制。 这种宴会他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不管他怎么不愿,他都必须等云次辅吹嘘完自己家的公子,然后再虚与委蛇逸一番,才能入座。之后不管宴席多么的乏味,程序多么的冗陈,他都需要全程参与。 但这次他借着关心林星火的名义早早离席,甚至在韩子佩的助攻下,确定了这位林家二公子的能力。 其实不管林星火到底能干预那种力量到什么程度,付景明都有意拉拢。 大晋的权力到底还是握在他手上,林星火想要名、利、官、财,或者是美人,他都有能力办到。但这位二公子似乎有意避世,而且就如外界所传的那样,这人实在病弱,而这病弱也成了这位二公子避世的最好手段。 纵使他百般亲近,这位二公子也无动于衷。 好在,一番相处下来,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林星火似乎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他想避世,又实在心软,这算的上是一个突破口。再者,若是能找人给他调理一下身子,便是有恩,再将自己的困境透露给他一二,就是求报。 林二公子那么心软,定然不会置若罔闻。 这段时间他从各地找了些名医,从库里寻了些良药,就等着今天。 今天宫宴,林首辅在宴请之列,那林星火应当也会来。到时候寻个由头将他叫出来,试探一下他的能力,再就是有些事总是要亲近了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门板被叩了两声,一个太监从门外进来,在付景明面前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礼。 付景明让他免礼,但那太监还是恭恭敬敬的将礼行完了才起身。 付景明用手指一下下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见那太监恭敬怯懦的样子,脸上的烦躁又多了两分。 这个太监叫顺宁,比付景明年长两岁,但也是同付景明一同长起来的。身为付景明的贴身内侍,没人敢轻视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虽不如那些金枝玉叶的富家公子哥身健体壮,却也算的上是健康。 所有人都知道,等太子登基之后,顺宁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也是秉笔太监,暗算巴结的都不在少数。付景明最喜欢顺宁的一点就是,即使在这样的环境的下,顺宁依然可以保有些许率真跳脱。 只是,顺宁是他身边的人,也是受他暴虐性情荼毒最深的。从天佑十三年到现在,五年的时间,顺宁身上的那种欢脱逐渐消失,慢慢变成了如今唯唯诺诺的样子。 付景明不怀疑顺宁的忠心,也没有打发他走的准备,但每次看见顺宁这个样子,还是会心烦。 不只是针对顺宁,更多的是自己。 “殿下。”见他脸色不好,顺宁将头埋得又深了两分,“除夕夜宴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了,您再休息两刻钟,就准备更衣了。” “宴请宾客的单子。”付景明一抬手,顺宁赶快将手中的单子递过去,然后退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 付景明眸光一暗,当作没看见他畏惧的样子,拿起单子细细观瞧。 文官一列,以林首辅为首,他的家眷自然也在其中。既然林首辅会让林星火参加云家的宴会,那除夕宴应当也会将他带来吧。 付景明接着往下看,眉头逐渐蹙起:“他为什么会在名单上?” 顺宁往名单上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按理来说,云公子只是庶子,是不能参加除夕宴的,但圣上亲自将他加在名单上,所以今天的宴会他也会来。” 付景明捏着名单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云旗,又是这个云旗。 第11章 除夕夜宴。 这个云旗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云次辅宠爱他,在府中地位同嫡出的次子一样也就算了,皇帝也对他青睐有加。 若说有才,云旗虽然中了举人,可名次不算特别靠前。云家二公子也并非不成器的,甚至秋闱也是榜上有名。 若说出身,云旗生母早逝,甚至连云家的祠堂都没入,云次辅更不是那种情根深种的,不会因此偏袒。 还有什么呢? 这云旗长相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所有形容男儿好相貌的词用在他身上,都难以形容的那种俊朗,便是称一句“千古第一”也不为过……可若是说父皇与云次辅是因为相貌而青眼有加,那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付景明的眉毛不自觉的皱起,嘴角微微下垂,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音。 算了,不想了,这些年想不通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呢? 付景明把那页名单扔到一边,转而开始翻看武将的名单。五军都督、亲眷,还有……韩子佩虽然在名单上,但被墨笔草草划掉了。 顺宁在一边适时解释道:“韩大人从云宅回去之后就病了。” 病了? 就韩子佩那壮的和头牛一样的体格,五六年不生一次病,如今好事将近,却生病了? 付景明唇角微微上扬,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日子定下了?” 顺宁瞬间会意:“嗯,韩家的彩礼已经送过去了,听说十分丰厚,日子就定在元宵之后的两天。” 行,破案了。 相较于在参加除夕宴,韩子佩宁可装病在家收拾新房。至于已经致仕的韩老大人会怎么想?那都不重要,大不了韩子佩多吃两顿竹笋炒肉,等何小姐过门后卖卖惨,何小姐一心疼,夫妻感情又上一层楼。 付景明在韩子佩的名字上点了点:“准备一份贺礼送过去。” “私下送还是……” “就以东宫的名义送。”付景明又扫了两眼,将两张名单扔到了一处,“他们要议论孤结党营私就议论去,反正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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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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