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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暗了暗,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珍视地抚过那些痕迹,然后俯身,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额头吻,滚烫的触感让他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这么烫……”他低声喃喃,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和后怕。 上一世,沈微之替他挡箭重伤,高烧不退,气息奄奄的画面,与眼前重叠,让他心脏阵阵抽紧。 他紧紧握住沈微之无意识蜷缩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牢牢抓住,不让他被病魔或任何意外带走。 “陛下……”沈微之在昏沉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呢喃,干燥的嘴唇微微翕动。 “朕在。”萧烬立刻凑近,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微之,朕在这里。” 沈微之仿佛听到了,眉头舒展了些许,不再胡乱呓语,只是将脸朝着萧烬手心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萧烬心中酸软一片,就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他贴着。 天快亮时,沈微之的体温终于开始稳步下降,虽然仍有些低烧,但已不再烫得吓人,呼吸也平稳绵长了许多,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萧烬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他依旧没有离开,只是将座椅挪得更近,趴在榻边,握着沈微之的手,也合眼小憩片刻。 清晨,刘太医再次诊脉后,回禀道:“陛下,沈近侍高热已退,脉象趋于平稳,风寒邪气已去大半。再服两剂药巩固,好生休养几日,便可痊愈了。只是病后体虚,需注意保暖,饮食清淡,切莫再受风寒。” 萧烬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但看着沈微之依旧苍白的睡颜,眉头仍未完全舒展。 “药方可有调整?”他问。 “回陛下,可酌减一两味发散猛药,加入些益气固表的药材,如黄芪、白术等,扶助正气,加快恢复。”刘太医谨慎答道。 “嗯,去办吧。药煎好了立刻送来。” 刘太医退下后,萧烬看着宫人端来的早膳——一碗熬得稀烂的粳米粥,几碟极清淡的小菜。他挥退宫人,自己坐到榻边,轻轻唤醒沈微之。 沈微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萧烬,下意识地唤了声:“陛下……” 声音沙哑微弱。 “醒了?感觉如何?还难受吗?”萧烬一连串地问,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确实降下来了。 沈微之摇摇头,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别动。”萧烬按住他,拿起粥碗,试了试温度,然后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沈微之看着陛下亲自喂食,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吞咽着温热的粥。粥熬得极烂,几乎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 萧烬喂得很耐心,动作甚至有些笨拙,生怕喂急了呛着他,或是喂到嘴角。喂了几口,沈微之唇角沾了点粥沫,萧烬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拭去,指尖顺势极其轻柔地蹭过他的唇角。 那触感温热而亲昵,沈微之身体微微一颤,耳根更红了,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只是小口小口地继续喝粥。 一碗粥见底,萧烬又仔细地喂他喝了温水漱口,然后才是温好的汤药。依旧是他亲自试温,一勺勺喂下。这次的药似乎比昨夜那剂温和些,但依旧苦涩。沈微之喝得眉头紧皱,萧烬喂完药,立刻将一颗甜甜的蜜渍金桔喂进他嘴里。 “苦……”沈微之含着金桔,含糊地抱怨了一声,带着病后的软糯和依赖。 “良药苦口。”萧烬看着他被苦得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带着责备,“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注意,把自己折腾病了。” 沈微之小声辩解:“我没有不注意……” “还说没有?”萧烬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力道很轻,“昨夜烧成那样,把朕……”他顿了顿,将“吓坏了”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把朕折腾得一夜没睡。” 沈微之闻言,看向陛下,这才发现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眼中也带着血丝,显然是真的一夜未眠,一直守着自己。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歉疚和感动,眼眶微微发热。 “陛下……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他伸出手,轻轻抓住萧烬的衣袖。 萧烬反手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掌心,语气缓和下来:“知道朕担心,就快点好起来。这几日老老实实躺着,不许再操心任何事,听到没有?” “嗯。”沈微之乖乖点头。 萧烬看着他这副病后格外温顺脆弱的模样,心中爱怜更甚。他扶着他慢慢躺下,为他掖好被角,又将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再睡一会儿,朕在这儿陪你。” 沈微之确实还觉得乏力,闻言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有陛下在身边,他感到无比踏实和安全。 萧烬守着他,看着他呼吸逐渐均匀,才起身走到外间,低声吩咐李德海,将今日所有非紧急的奏报都暂时压下,他要留在内殿照看沈微之。 回身看向内殿榻上那安睡的身影,萧烬心中一片宁静。 他想,或许这便是寻常夫妻间,一方生病,另一方悉心照料的感觉吧。没有惊心动魄,只有琐碎平凡的担忧、忙碌和守护。而这平凡之中,蕴含的情意,却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真实,更深入骨髓。 他的微之,是他的软肋,亦是他的盔甲。为了守护这份温暖,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65章 痊愈关怀,苏珩远行 沈微之这场风寒,在萧烬寸步不离的亲自照料和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四日后,他便已退了烧,咳嗽也止住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脸色也比往日苍白几分,但精神已好了许多。 萧烬却依旧不许他下榻,更不许他再像往常那样随侍左右、研墨添茶。 他将沈微之“拘”在内殿暖榻上,锦被盖得严严实实,旁边矮几上永远备着温水和清淡的补品,并严令宫人时刻看顾,不准他劳累半分。 “陛下,我真的已经好了。” 沈微之坐在榻上,看着陛下又要亲自给他端药,忍不住再次小声抗议, “您政务繁忙,不必总守着奴才……” “朕说没好,就是没好。”萧烬眼皮都没抬,将温度正好的药碗递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把药喝了。太医说了,病去如抽丝,需得好好将养,否则落下病根,以后有你受的。” 沈微之无奈,只好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依旧有些苦,但他没再抱怨,因为陛下总会在他喝完第一时间,将一颗蜜饯或一块甜糕塞进他嘴里。 这几日,萧烬将大部分政务都挪到了内殿处理。他在暖榻另一侧设了一张小书案,批阅奏折时,一抬头就能看到沈微之。 沈微之若醒了,他便时不时与他说几句话;若睡了,他便放轻动作,偶尔起身为他掖掖被角,或是静静看一会儿他的睡颜。 沈微之起初觉得这样太过打扰陛下,但见陛下神色自若,处理政务并未受影响,反而似乎因为他待在视线范围内而心情更显平和,便也渐渐安下心来,享受这份病后独有的、被过度保护的温情。 这日午后,萧烬正看着一份奏报,沈微之靠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陛下,前几日……是刘太医为我诊治的吗?” 萧烬笔尖一顿,抬眼看他:“怎么?觉得刘太医医术不佳?” “不是不是,”沈微之连忙摇头,“刘太医医术精湛,药到病除。只是……恍惚记得,好像……好像苏太医也来过?”他病中迷糊,但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殿外有熟悉的气息。 萧烬眼神微暗,放下朱笔,语气平淡:“他是来过,不过朕已让刘太医诊治,便让他回去了。”他顿了顿,看着沈微之,“怎么?你想让他来看?” 沈微之听出陛下语气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心中一凛,立刻道:“没有!只是随口一问。刘太医很好,陛下的照料更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觉得苏太医从前也关照过我,此次生病,他或许只是出于医者仁心前来,并无他意。如今我已大好,也该……也该有所表示,以免失了礼数。” 他并非对苏珩还有什么念想,只是记得苏珩曾在他风寒和陛下旧伤时悉心诊治,那份温和与善意是真实的。 如今自己病愈,于情于理,似乎都该有所致谢,也算是为这段若有若无的“朋友”关系,做一个清晰的了结。 萧烬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清澈坦然,并无躲闪或眷恋,心中的那点芥蒂便散了。他知道微之心软念旧,这并非坏事。 “你想如何表示?”萧烬问。 沈微之想了想,道:“苏太医精于医术,常行义诊。我想……托太医院的人,转赠一些实用的伤药、常见药材,以及一些便于携带的干粮点心给他,算是对他过往照料的答谢,也祝愿他日后悬壶济世,一路顺遂。陛下……您看可以吗?” 他的提议周到而体面,完全符合“答谢故友、祝愿前程”的礼节,不涉私情,也全了彼此颜面。 萧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让李德海去办吧,从朕的私库里挑些好的药材。” “谢陛下。”沈微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其实也有些担心陛下会不高兴,但陛下能理解并应允,让他心中温暖。 几日后,沈微之赠给苏珩的药箱和行囊,经由太医院院判之手,送到了即将启程前往边关义诊的苏珩手中。 院判转达了沈微之的谢意和祝愿,语气客气而疏离。苏珩接过那分量不轻、准备用心的行囊,打开看了看,里面分门别类放着上好的金疮药、解毒散、驱寒丸等边关实用的药品,以及一些耐储存的肉脯、果干和精致点心。 东西实用,心意周到,却也……界限分明。 苏珩摩挲着那瓶金疮药的瓷瓶,良久,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释然的苦笑。他抬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目光悠远,最终化为一片平静的澄澈。 他明白,这是沈微之,或者说,是陛下借沈微之之手,给他的最后回应和送别。答谢过往,祝愿前程,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这样也好。干净,利落,不拖不欠。 他将行囊仔细收好,向院判道了谢,然后转身,走向太医院为他准备的马车。马车将载着他离开京城,前往遥远而需要的边关。那里有更多的病患,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他作为医者真正该去履行的职责。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驶离京城。苏珩没有再回头。 养心殿内,沈微之从李德海口中得知苏珩已安然收下赠礼并启程离京的消息,心中最后一丝关于此事的挂碍,也彻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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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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