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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微之知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离开公众视线，萧烬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总裁。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却像两个最克制的室友——除了偶尔一起吃早餐，以及萧烬每周会回来住两三次，其他时间几乎没什么交集。 沈微之睡在客房，萧烬在主卧。大部分时候，别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但沈微之已经觉得很好了。母亲的病得到了最好的治疗，沈家不再来找麻烦，而萧烬……虽然冷淡，却从不为难他。 这样的生活，比起从前，已是天上地下。 沈微之对此并无不满，反而心存感激。母亲的医疗条件已臻顶级，沈家的阴影暂时退却，而萧烬……尽管疏离，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严谨的尊重，从未真正令他难堪。这份带着距离的“正常”，对他而言已是风暴后难得的平静港湾。 这天下午，秋日阳光慵懒地漫过客厅地毯。沈微之正蜷在沙发一角，指尖抚过书页，门厅传来比往常早了许多的脚步声——稳健，清晰，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他抬头，看见萧烬一边松开领带结一边走进来，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一旁的林伯。 “晚上有个商务酒会，需要携伴出席。”萧烬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目光扫过沈微之，“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造型师六点到，着装正式些。” “好的。”沈微之合上书，站起身。他已逐渐熟悉这种突如其来、不容置喙的“行程安排”。 酒会设在城中一家极为隐秘的顶级会员制俱乐部。 沈微之身着象牙白色精纺羊毛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通透，发型打理得清爽而略带随意，几缕额发柔和地垂下，减弱了正装的拘束感，显出一种干净的少年气。 站在一身经典墨黑定制西装、气势沉稳凛冽的萧烬身旁，他像一株生长在深潭边沿的铃兰，清新隽秀，与萧烬的深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在视觉上奇异地达成某种平衡与和谐。 “萧总，又带夫人一同出席？真是鹣鲽情深。”有相熟的合作方上前寒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萧烬唇角勾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弧度，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沈微之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他性子静，怕生，带他出来多见见人。”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事实如此。 沈微之配合地扬起唇角，露出练习过多次的、得体的微笑。心底却划过一丝微妙的涩然：萧烬的演技，真是无懈可击。 酒会过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萧烬如众星拱月，被数位重要的商业伙伴围在中心，谈论着沈微之听不懂的数字、并购与市场动向。 他自觉地退到露台边缘的阴影里，握着一杯几乎未动的橙汁，目光安静地落在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上。这里的喧嚣、恭维与机锋，都让他感到本能的疲惫与疏离。 “沈先生？”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一旁响起，音量适中，不会惊扰他人。 沈微之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考究的烟灰色西装，面容斯文，眼神澄澈，正对他微笑。 “冒昧打扰。我是林哲，林氏集团。曾有幸与萧总有过项目合作。”男人自我介绍，姿态谦和，“久闻沈先生，今日终于得见。” “林先生，您好。”沈微之礼貌地点头回应。他记得这个名字，似乎听萧烬或陈默提起过，是家风评不错的实业家族继承人。 林哲显然深谙社交艺术，并未追问任何私人或敏感话题，而是将话题引向了艺术展、近期出版的某本冷门文学评论，以及他在北欧旅行时见到的极光。 这些领域恰好是沈微之在枯燥压抑的过往中，偷偷汲取过点滴慰藉的角落。他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线，偶尔回应几句，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有了专注的光彩。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的另一端，虽然正与人举杯交谈，萧烬眼角的余光却如同精准的雷达，数次掠过露台那个安静的角落。 当他看到沈微之微微侧头倾听，甚至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时，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眸色微沉。 酒会进行到后半程，一位穿梭的侍者不慎被旁人轻撞，手中托盘倾斜，小半杯红酒毫无预兆地泼洒在沈微之的西装袖口上，深红的酒渍在白西装上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抱歉！非常抱歉！”侍者吓得脸色发白。 “没关系，意外而已。”沈微之连忙摆手，并未苛责。 一旁的林哲已迅速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方深蓝色手帕，质地精良，递了过来：“快去洗手间用冷水处理一下，越快越好，否则很难彻底清理。” 沈微之道了谢，接过手帕，匆匆走向最近的洗手间。冷水冲刷，揉搓，淡色的酒渍渐渐变浅，但仍旧留下些许痕迹。他叹了口气，用林哲的手帕擦干手和水渍，走了出去。 刚出洗手间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一个挺拔的身影倚在对面的墙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是萧烬。 “聊得很开心？”萧烬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微之脚步一顿：“林先生只是……很健谈，人也温和。” “是吗？”萧烬直起身，缓步走近。他比沈微之高了大半个头，此刻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看来，没有我在旁边，你也能找到聊得来的人。” 这话里的意味让沈微之微微一怔，不知如何接话。 萧烬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方折叠整齐的深蓝色手帕上，眼神倏然冷了几分：“谁给的？” “是林先生借我处理酒渍……”沈微之解释的话未说完，只见萧烬伸手，近乎粗暴地抽走了那方手帕，看也未看，随手扔进走廊角落装饰盆栽旁的金属垃圾桶里。“哐当”一声轻响。 “你……”沈微之愕然。 “脏了就不要了。”萧烬截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一件衣服而已，回头让陈默给你置办十件新的。”说完，他一把揽过沈微之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回了喧嚣的宴会厅。 接下来的时间，萧烬几乎寸步不离沈微之左右。无论是与人交谈，还是移步取食，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沈微之的手，或牢牢扣在他的腰后。 沈微之能清晰感知到，身旁这个男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尽管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与各方人士周旋自如，但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漆黑的眸子深处凝着一层薄冰。 酒会散场时，萧烬身上已染了不少酒气。回去的车上，他闭目靠在座椅里，眉心微蹙，一路无言。 沈微之有些担心，试探着开口：“你喝了很多，要不要喝点水？或者让林伯提前准备醒酒汤？” 萧烬缓缓睁开眼，眸色在昏暗车厢里显得幽深难辨，带着一丝酒意熏染后的迷蒙：“没事。”声音有些沙哑。 但显然不是“没事”。回到别墅，萧烬下车时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沈微之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男人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比平时更高，混合着酒气和淡淡的木质香，存在感强烈得让人心慌。 “林伯，麻烦煮碗醒酒汤。”沈微之一边吩咐，一边费力地撑住萧烬大半重量，引着他往楼上走。萧烬很重，肌肉结实，沈微之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将他搀扶到主卧宽敞的床边。 “你先躺下，我去拿毛巾……”沈微之气喘吁吁，刚想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 “去哪儿？”萧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抬起眼看他。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氤氲着醉意，却亮得惊人，紧紧锁住他。 “拿湿毛巾给你擦擦脸，会舒服点。”沈微之解释道，试图轻轻抽回手。 萧烬非但没松，反而借着沈微之抽手的力道，猛地将他往自己方向一拉。沈微之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未等他起身，萧烬已翻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萧烬身上特有的气息笼罩下来，沈微之心脏狂跳：“萧烬！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和那个林哲，”萧烬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呼吸灼热，喷拂在沈微之脸上，眼底翻涌着沈微之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聊得很开心，嗯？他比我有趣？比我更懂得怎么让你笑？” 沈微之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股别扭从何而来，一时间竟有些荒谬的哭笑不得：“萧烬，你喝醉了！林先生只是出于礼貌，我们只是普通聊天……” “是吗？”萧烬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滚烫的指尖抚上沈微之的脸颊，力道有些重，“可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 “什么……什么眼神？”沈微之被迫仰视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笑的样子。”萧烬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目光深沉得像是要将他吞没，“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那样笑过。放松的，没有防备的。” 沈微之呼吸一窒。是的，在萧烬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绷紧神经，像面对一座需要仰望又随时可能雪崩的高山，如何能真正放松地展颜？ “你喝醉了，先起来……”沈微之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和触碰，手上用力想推开他。 “我没醉。”萧烬纹丝不动，反而压得更低，滚烫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地钻入他耳中，“沈微之，你给我听清楚——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微之心上，让他瞬间僵住，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怔怔地望向萧烬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被酒意浸染，少了平日的清明理智，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白纸黑字的协议写着，三年内，你属于我。”萧烬的气息不稳，却执拗地继续宣告，“所以，不许对别人那样笑，不许接别人的东西，不许……让别人靠你那么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微之的大脑一片空白。萧烬此刻的模样，像极了被侵犯领地的猛兽，又像是……在吃醋的恋人。可理智很快回笼，敲响警钟：这不过是占有欲，是萧烬这类掌控者对所“拥有”物品的本能反应。自己于他，终究只是一桩交易中获得的附属品。 心口传来细密的钝痛，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知道了。你先起来，好不好？” 萧烬没有动，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目光像是要将他每一寸表情都刻录下来。良久，他才仿佛耗尽力气般，缓缓松开钳制，翻身坐到床边，抬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呼吸粗重。 沈微之立刻坐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进主卧附带的浴室，用冷水浸湿毛巾，又匆匆下楼端来林伯准备好的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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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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