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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的宴筝又被系统的话吓了一大跳,嗓子直发紧:“你哪儿去?!有没有搞错,你要把我自己扔在这个吃人的地儿啊!” 系统无辜道:“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结束了。我是秉着朋友的身份给你开了个后门,让你重活一回,至于怎么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可我不知道后边的剧情啊!被人害死了咋办?”宴筝捶胸顿足,扶桌苦叹。 “作者只写到了新皇登基。后面如何发展的,谁疯了谁死了,谁娶妻了谁和离了,书外的人包括作者都不知道。所以我留在这儿也帮不到你。” 宴筝听后万念俱灰,刚活过来的身体又有些微死了,嘴唇一撇,绝望道:“……你走吧。” 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弃他而去了,他形单影只的能蹦哒几天呢。鹤重霄城府极深睚眦必报,他没了战友,斗不过的。 没听到系统说话,宴筝就以为它走了。顿时双眼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还他妈说是朋友呢,说走就走,保不准再见面我就又成一具尸体了……” 莫说陪葬品了,到了阴曹地府,连个给他烧纸钱的人都没有。貌美如花的老婆还没娶,尽孝抬棺的儿子还没生,他怎么就这么命苦。 宴筝独自站在这没有人味儿的昏暗屋子里,怆然回首,冷不丁看见床底贴着的那一圈黄符后打了个激灵,哭的更凶了。 “妈呀,这是要把我炼成什么啊…炼成活死人为他所用吗,呜呜…太聪明了也不好,脑子容易被人惦记上……” “瞧你那出息样,别哭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本来身体水分就不多,多哭两声该变干尸了。” 宴筝的哭声倏地停止,他把眼泪憋回去,哽咽道:“你怎么还没走?” “传送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以为我‘嗖’一下就能来‘嗖’一下就能走啊。” “那你……” 刚说出俩字就听系统促声道:“有人来了。” “!” 等两个小厮将半人高的铜炉抬进来时,宴筝已经继续去躺尸了。 原本寂静的屋子此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知进来了多少人,又出去了多少个。 倾斜的风雨顺着大敞的木门袭进来,宴筝闻着清新的雨水味,神经逐渐紧绷。一想到会有人注视他,他演这具“尸体”就演的很有压力。 幸好身上盖着衾被,呼吸时的胸腔起伏没有那么明显。 一道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子声音使宴筝绷着的神经又紧了紧,“廖大师,用物已经备全,还有何吩咐?” 廖大师拂了拂法袍,道:“去佛龛前上三炷香,还要将床前吸了瘴气的旧符纸扯下放到炉里焚烧成灰,随后用银匙取三勺溶于圣水中。事毕,尔等可退下,在屋外静候老夫做法。” 做法?做什么法? 宴筝缩在被里的手蜷紧,心里直突突。绕着他跳大神? 心悸数秒后,只听见一阵听不懂的呢喃,像是在读经文,期间还伴着诡异的摇铃声。 宴筝不知道怎的,突然就想起湘西赶尸的那个摇铃声了。 ……这是想控制他?宴筝胡思乱想。 “系统,系统你在吗?”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系统这次是真的走了。 宴筝硬着头皮撑过这一场法事。 门终于被再次打开。 这次没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涌进来,相反,是一道徐徐的、渐行渐近的声音。 可知来者只有一人,并且不像其余人一般慌慌张张。这个人操着规律的步子走到房中,来到床前。 紧接着,宴筝就感受到一道不容忽略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炽热到可以掠夺呼吸,剥去心跳。 他开始觉得有些窒息,被子里的手蜷的不能再紧。 “王爷,符水就供在香前。”廖大师揣着拂尘躬了躬身,对走上前来的华衣贵人毕恭毕敬道。 妈的,完蛋,真是鹤重霄!宴筝险些没绷住露出他那副宛若负债八百万的苦相。 “招魂阵已布满四十九日,如若不见人起死回生。恐怕得留一生魂于此,祭奠他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无比悦耳,但吐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直叫后背发凉。 “……王爷莫急,先让榻上公子饮下掺有血引的符汤,再等雨停月圆即可。”廖大师表面胸有成竹,实则已经用尽招数,坐等自己的项上人头落地了。 活死人肉白骨,这世间没人能做得到,他用所尽有手段,倾尽毕生所学,也仅仅只能保这具尸身不腐而已。 被逼进绝路带入王府时,他就已经将后事给徒弟交代清楚了,命啊。 鹤重霄不发一言,身姿纹丝不动,如同沉默的顽石。片刻后,仍是没出声,手上却有了动作。 廖大师见他宽衣解带准备取血入药,于是倒退几步做了一揖后软着腿轻声推门离去。 沾带着雨水的玄色大氅随着动作起伏被无情的弃落在地,系带上坠着的玉扣发出尖锐清响。 鹤重霄的眉眼总似覆着层浅霜般低压着,便是扯开衣襟、持银匕刺向胸口那处尚未结痂的旧伤时,这抹沉郁也未稍减分毫。 精壮的胸膛在摇曳烛光里泛着冷白,匕首尖端刺破未愈的皮肉,不过一瞬,连串的血珠便顺着肌理滚落,成线地涌出来。 温热的血珠坠入碗中符水,霎时晕开一圈圈暗红涟漪,像被浸了血的红绸,在水中缓缓舒展。 直到被人托起后颈,被迫引入那掺了料的符水后,宴筝才终于得知嘴里那股味儿是怎么来的了。 死人当然是不会吞咽的。 每被喂一口,他就不动声色的吐一口,却还是免不了滑进喉咙几滴。这不干不净的符水的主要功效不知是什么,但必定有一堆能给他肠胃造成损害的副作用。 经验老道的鹤重霄早就拿了锦帕,抵在宴筝唇角。一碗腥涩的水喂完,雪白的帕子就被这污水渗透了。 某人连呼吸都不敢了。 因为靠的太近,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儿。 …确实是有些活人样了。鹤重霄面无表情的捏着宴筝下颌,使他仰面。 错觉么,毕竟他有时会真真切切的看见这人绕在他身边,吟诗写字,奏琴吹箫。 御医当面不敢放肆言论,私下里却说他患了癔病。 “宴筝。” 听到鹤重霄突然唤他,宴筝心里一激灵,肌肉记忆,下意识就要张嘴应。好在反应的够及时,收住了那口气。 鹤重霄自顾自道:“你说,本王患的是癔症吗。” 宴筝摸不清头脑。 什么癔症?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有权有钱有势,都能大摇大摆的骑在皇帝头顶上耀武扬威,每天心情都爽歪歪,得的哪门子癔病? 先别说什么病不病的,兄弟,你靠我这么近,我有些瘆得慌…… 鹤重霄喂完那汤水也没有把人放下,他让软绵绵的人倚在胸前,自己则是顺着怀里人的胳膊摸下去,检查宴筝的皮肤指甲。 低喃道:“指甲应该修一修,有些长了。” 宴筝最在意形象,如果真会喘气了,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会受不了。 ……欸,什么长了,其实是因为人死后身体组织脱水收缩,导致原本包裹在皮肤里的指甲根部暴露出来而已。 显得长了,并非长了。 宴筝听了想捶胸口,给他两天时间好不好,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某些细节还没修复,肯定丑死了。 得亏当初没选择吊死,不然舌头吐老长,塞都塞不回去。 房间一隅的黑布被拽了下来。外头的风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是月亮仍被黑云蔽着。少了月光泄下,廊下那对垂着流苏穗子的宫灯显得尤为亮。 “来人。” 鹤重霄传了一婢女,让她为宴筝修甲。 在像灵堂一样的地方给一死人剪指甲,还被冷面主子紧紧盯着每个动作,任谁也无法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泰然自若。 此婢女又生性怯懦,甫一开始便已汗流如注。见宴筝指腹有汗渍,便以为是自己不慎染上去的,赶忙用袖子擦拭。 小心翼翼的抬眼一望,正好与鹤重霄锁着阴翳的眼眸对上,顿时大惊失色。 甲刀一偏,就错剪了宴筝一层薄薄的皮肉。 因为喝的那点符水,宴筝胃里此刻正火燎般的疼。又挨了一剪,险些破功叫出来。 鹤重霄眉头狠皱,面色霎时沉下来,当即便攥住宴筝那只破了口的手指俯身细瞧。他无暇分给那婢女眼神,只垂眸轻轻对着那伤口呵气,嗓音冷如寒潭:“带下去,杖毙!” 言罢,他蓦然想起廖大师曾告诫他万不可再造杀孽,应广施善举积功累德,唯有如此,可得福报,使宴筝散落在九州的魂魄早日重聚。 摄政王喉间戾气猛地一敛,收回已吐之言,硬生生改口:“罢了。杖责二十,拖至众人面前,以儆效尤。”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那婢女只来得及叫喊两声,就被推门而入的两个侍卫捂嘴拖出去了。
第3章 烧过两封亲笔信 处理好伤口后,鹤重霄认真仔细的给宴筝的指甲涂上保养用的油脂。 眼瞅着子时已到,黑云仍将圆月掩在身下,天空不见一丝光亮。 今夜是出不了月了。 王府上下气氛凝结沉寂到极点,被推迟死刑的廖大师呆滞的靠着窗,精神正倍受煎熬,堪比酷刑折磨,毫无入睡的心思。 下人们也做好了承受盛怒的准备。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连七八岁的稚童都懂,他们注定是被殃及的无辜池鱼。 奴婢的命,是跟着主人心情走的。 众所周知,鹤重霄自当上摄政王后便阴晴不定,又染上了恋尸的怪癖,现如今和疯子无疑。没有人傻到往火坑跳,提起王爷房里的那位来皆称“公子”,不吉利的字是不敢往上贴的。 相较于他人的惶恐不安,鹤重霄今夜的心情却是相当愉悦。 他的注意全然不在那会不会出现的月亮上,而是满目期待、狂喜难抑的倚在床边,操着颤得厉害地指尖不厌其烦的为床上之人擦着额上和颈侧的薄汗。 因那几滴入喉的液体,宴筝此时正全身发汗。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烫的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但鹤重霄给他擦汗时的轻微触感却难以忽视,像带刺的鸿毛,搔的他骨头又痛又痒。 一刻钟之后,体内那股无端燃起的邪火才渐渐熄灭。抽搐个不停的五官静下来,有汗水粘在睫毛上,宴筝浅浅抖了下眼睑,心也跟着那股将熄的火死透了。 ……明明自己演技如此高超,完全可以伪装尸体瞒天过海,再寻机会一走了之,却没想到竟败在了那劳什子大师的脏水上! 恨啊,恨啊! …不过浊汗排出,身子确实轻盈了不少。但体内缺水太严重,各个脏器叫嚣着需要淡水的感觉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像一具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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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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