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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今日在赏荷亭特意等朕,原只是因为这件事吗?” 常嫔脸色一僵,没想到自己的招数已经被看透了。她咬了咬红唇,强撑起抹讨好的笑,“臣妾是怕皇上的心留在了新入宫的妹妹们那里,将臣妾抛到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鹤璃表情仍旧温和,双眸清润,但却启唇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断了她:“卿卿,近来政事繁忙,等过些时候清闲了朕便去你宫里坐坐。” “是,臣妾乖乖等着皇上。”常嫔见他开始不耐,立刻松开他的袖子,跟着起身。语罢,鼓足勇气,踮起脚在鹤璃侧脸落下一吻。 鹤璃面不改色,“你既喜静,不妨在这里多坐上一坐。朕还有政务,不便久留,就不陪你了。” “……臣妾恭送皇上。” 常嫔望着他的背影,慢吞吞行了礼。 一道有着沉沉炙色的视线仍望着吞噬掉两人踪迹的径口,待那颀长单薄的影子再次出现时,李青才肯垂下眼睛。 鹤璃自他面前经过,步履未停,只道:“去别处走一走。” 李青和身后众人折身跟上去。片刻后,他拿出怀里的帕子,低眉顺眼地凑近,“皇上可要净手?” 鹤璃不语,斜睨他一眼,收回视线时将方才和常嫔接触的那只手伸了过去。 李青仔细地给他将每根手指擦拭了一遍,掌心纹路、指根、甲缝皆没有落下。那种几近病态的占有、洁癖这才稍稍褪下几分。 在御花园又逛了些时辰,散了散心后鹤璃才回到寝殿。他近来咳得轻了,便擅自停了那些汤药,只是腰酸腿软的症状不减。御医说是体虚血亏导致的身子疲乏,平日里要饮些补汤勤养着。 “你的洁疾愈来愈重了。” 鹤璃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榻上,看李青跪在旁侧侍奉他洗手。擦上一遍不可,还要再用清水洗上一遍才行。 “为皇上龙体考虑,免得有不干不净的东西沾上了您的身。”李青薄薄的唇角勾起笑,柔声细语道。 ……他看上的东西,被别人碰了,就得好好擦干净。 前两月皇帝咯血之症频发,太医院有人猜测有可能是病从口入,吃了带毒性的东西。 当时彻查,李青为了择干净自己,便想方设法将矛头引向了后宫。自那之后,皇帝便很少宠幸她们。近来宫里又来了新人,那些旧妃们便很少受到召见了。 李青也算是抛弃了这条绳上与他做伴的蚂蚱,选择保全自身。他也打着为皇帝龙体考虑的幌子,满足了不少心里阴晦见不得光的欲望。 “摄政王自江南回来后,并没有回朝复命,早朝也罢了,朕许久没见过他的人了。” 鹤璃垂眸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指甲干净齐整,是李青几日前才给他修剪的。 “……本就该皇上独揽大权,摄政王不现身岂不是好事。”李青挥手让宫女将水盆和湿帕端走,他则是继续跪着给鹤璃捏着腿脚。 宴公子又跑了,主子不分白天黑夜的寻人,能在朝上见着才是怪。要说这王府的侍卫们也尽是些废物,连个人也看不住。 这次捉着,不好好惩治便还会再跑无数次。要他说,就得让宴公子吃吃苦头,弄些迷魂药喂他喝了,神仙来了也得乖乖听话的那种。如果不管用,那便是药量小了,加大药量便可。 如若不小心过量喝成了个傻子也是不错的,傻子好,怎么搞都可以。搞哭了也不会跑,这不是比主子用的日久生情的那套好使么?
第61章 还记得那些话吗 隔天,宴筝像往常一样出门务工了,见着天色不好,到镇上便先买了把伞。 他今日眼睑一直在跳,心里还挺开心,都说左眼跳财,想着自己说不定能走个狗屎运。过了会儿右眼也跳起来,他没在意,安慰自己能走双倍狗屎运。 晌午,黑云在空中翻滚起来。遮住最后一丝日光,村子里昏暗下来。留守母鸡咕咕咕在干稻草里窝着,努力为主人生下晚上的口粮。 院里绿油油的菜苗长高了不少,阴恻恻的凉风裹着无尽尘土拂过脆嫩的叶子。 满院沉肃时,一双玄锦靴碾过黄土地,在阴仄院中立定,缓缓沉步踱转了半圈。 “大壮,掌柜今儿晌午又给你吃鸡腿了?”自上次被加餐了后,伙计们每到这时候都要故意凑上来调侃几句。 “没有。”宴筝依旧蹲在庖厨门口,举起胳膊来给他们看了看碗里无半点油水的青菜米饭。他忍下白眼,道:“我与掌柜非亲非故,哪能天天照顾我啊。大家都一样,说不准明儿啊就轮到你们吃鸡腿了。” 急匆匆吃完饭,再灌下两碗粗茶,宴筝便起身走到柴堆前继续劈柴。 斧刃寒光劈落,正斫在木柴纹理处,声声沉实。咔嚓”一声脆响,硬木应声裂作两半,他拾起劈好的柴摞在一旁。 “哎,不歇歇么?”有个跟他挺要好的小二见状问道。 “不歇了,掌柜说今日劈的多给涨两文工钱。”宴筝笑着,他活动了下酸痛的胳膊,抡起斧头接着干手里的活儿。 小二摇摇头,嘟囔道:“要钱不要命。” 就这样干了一个时辰。未时一刻,酒楼吃饭的人仍只增不减。 天色阴着,酝酿着的雨迟迟不落。因为有风,不算特别闷热。 宴筝听着前边楼里突然闹起阵不小的骚动。他对此漠不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为多挣那两文钱奋斗着。 待那骚动消失,老板娘出现在了后院门口。她掂着手里的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后心满意足地放进了腰间的钱袋里。 她娇笑着朝宴筝招招手,吩咐道:“大壮,楼里忙不过来。你帮着去二楼上上酒菜。” 宴筝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有点犹豫。 “给你加钱,十文,如何?” 宴筝闻言两眼放了光,他生怕掌柜后悔,立马应下。放下斧头小跑到庖厨,见案上已经放着个黑漆盘,里面有刚出锅的两碟冒着油烟的热菜。 他对正忙活的厨子道:“这便是二楼贵客要的?” 肩上搭着揩汗白巾的厨子头也没顾得上抬,正炒菜炒的火热,粗声粗气地说:“哎?那个小二呢?他接的客,你去问问他!” 宴筝听后端起漆盘,从庖厨正门出去直接到熙熙攘攘的一楼厅内。周遭闹闹哄哄的,他稳稳穿梭在客人中间,眼睛四处瞟着寻人时肩膀却被人悄悄拍了下。 回过头,正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这些菜是送到二楼哪桌的啊?” 小二却不急于回答他,而是将他拉到角落,面色慌张的问:“大壮,你是不是得罪到富贵人家了?” “……没有。”宴筝懵了,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二神经兮兮地凑到宴筝耳边,压低声音道:“方才来了几位贵人,腰间还挎着长剑!被掌柜的带到二楼去了,听说还指名道姓的让你去上菜……我见着来者不善,要不然你跑吧?” “!”宴筝闻言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瞬间硬了,发麻发直,恍若被数十道森冷的视线穿骨透髓。他抖着手将棋盘塞到小二怀里,摆着脑袋魂不守舍的急急忙忙道:“我是真该跑了……” “哎……”小二唤了他一声,奈何这人早已跑没了影儿。 諵沨 从没见有人能跑的这么快,真是结了仇的? 宴筝工钱也不要了,直接从大厅奔了出去。一路上不敢停,撞到了不知多少人。 鹤重霄……是鹤重霄吗?指名道姓…鹤重霄怎么会知道他的假名?会不会是撞名了,所以仇家找错人了? 一直跑到村口,宴筝气喘吁吁回头,见并没有人追上来,紧绷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新买的伞没拿。 算了。 心跳依旧怦怦跳的厉害,他快步走进村里,见着风平浪静,没有可疑人和马车。不管怎样,以防万一,这地儿是住不得了。 宴筝路上见着了根宝,那憨大个还邀请他傍晚来家里喝酒。他只顾着点头,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走到自己家房门前,他见门好好锁着,这才实打实的松了口气。 掏出钥匙打开锁,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顺便反手将门闩插上。 宴筝身上出的汗早被风吹干。他进门后步子迈的迟缓,所有力气都耗在方才那一路狂奔上了。 鸡依旧在窝里咕咕叫着,那几行菜苗排列整齐的晃着叶子。宴筝松了肩,推开屋门,一只脚刚迈过门槛,他便倏地怔住了。 发直的瞳孔骤缩,提起的气卡在了胸腔。足足怔了十余秒,宴筝喉结轻滚,不动声色地收回那只迈进去的腿,刚攒足了劲要转身跑,身后不知何时现身的人却挡去了他唯一的退路。 “公子,”谷玖抬臂,执着长剑的手冷硬的抵到了宴筝身前。他垂着首,恭敬道:“天色不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语罢,他被剑鞘逼进屋内。 门被无情关上了。宴筝忙不迭拉了两把,门扉纹丝不动。他只觉背后一片寒凉,控制着发软的双腿转过身,见多日不见的鹤重霄此时就坐在屋内那张唯一的木桌前。 桌上还有他昨晚吃剩的咸菜,方方正正的一小碟,被郑重的放在了中间。 鹤重霄阴鸷的视线,早如寒丝般死死缠上那靠着门板的人,浑身戾气散着。 宴筝僵立着,连呼吸都似被攥住,不敢稍动。 对方薄唇微启,不过两字轻吐,宴筝便在七月盛夏里,猝然被裹上一层凝着冰碴的寒意。“过来。” 他不敢过去,亦不敢抵抗。 “还记得本王在信里写的那些话么?”
第62章 你很能干啊 惊恐无助的宴筝跟个物件似的被抡起来一把扔到了土炕上,摔了个天昏地暗。 人尚未爬起来,手就已经出于本能死死的抓住裤腰了,他的身子蜷起来下意识瑟瑟发着抖。 片刻后,宴筝见并没有魔爪伸向自己,于是小心翼翼抬起头。鹤重霄正站在炕边,环臂冷冷睥睨着他。 “这便是你千辛万苦从府里逃出来,万般想过上的日子?住冬冷夏热的屋子,吃着黑豆也不屑于理的饭菜。” 听到含有浓浓嘲讽意味的话,宴筝语塞。……谁想这样啊,莫欺少年…莫欺中年穷。 这里确实连王府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如果不是来捉他,鹤重霄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他出现在这里像是来扶贫的,那华丽干净的袍子靴子跟会发光似的,与这阴暗逼仄的小破地格格不入。 “说话!” 正神游的宴筝被鹤重霄陡然拔高的音量吓得闭了闭眼,他嘴唇嗫嚅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何不说话!见到本王就装哑巴!你这张嘴,除了扯谎欺瞒,竟连一句别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鹤重霄腹里的火气从宴筝进门前就憋着,到现在终于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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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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