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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淮这才站起来,他经历过,自然知道伤到腿有多痛。他瞧着宴筝肤色被晒黑了些,腿脚也不利索,顿时便撇了嘴,露出一副哭相。 “咱们许久未见了。此番能再见,说明是缘分未尽呐。”宴筝拍了拍他的肩,“走,进屋里说。” 两个人互相搀着,看步伐像一对难兄难弟。 红珠给沏了壶新茶,端来两盘水果。 “你这袖子怎地破了?”宴筝蹙眉道:“稍后我让人给你置办两件新衣裳。” 他早瞧出来了,那姓廖的给自己穿得光鲜体面,给徒弟穿的却是些粗制滥造的料子。先前还说是什么方便干活,如今既无活可做,哪该让徒弟穿这一身破烂。 廖小淮两指捏在一起,佯装拿着针,笨拙的在袖口绕来绕去,仿佛在说:补一补便好了。 “别费针线了,是料子本身的问题。穿久了磨得厉害,这处补好,指不定哪天别处又破了。” 宴筝抬抬手,让他站起来。廖小淮不明所以,走到宴筝面前,看着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公子竟然伸手撩起他的衣摆,给他指了指前面,“你看,裆都被磨薄了。” “……”廖小淮面色一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别到时候感觉到冷才知道露腚了。”宴筝无奈摇头,放下廖小淮的衣摆。 他又想起什么,告诫道:“听说谷玖挺照顾你的…但你也要长些心眼,别被人当傻子欺负了。” 什么主子带什么属下,万一是那个啥呢。人生第一课,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真有动机不纯的。
第73章 管的多才高兴 鹤重霄进屋时,正碰上廖小淮离开。他微不可察的凝起眉,将准备送客的人拦住。 “不疼了?胡乱走动什么。” 宴筝被挡住去路,只好停步在门口目送,嘴里没好气地嘟囔着:“再不走走腿就要长在一起了。”这人怎么床上床下两副样子,昨日柔情似水,今日便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儿。 鹤重霄不知宴筝在心里嘀咕些什么,进门就不明所以的被对方赏了冷脸。他不喜欢,索性伸手将宴筝耷拉下来的嘴角往上挑,“对外人笑意盈盈,见到本王反倒恼了。……是还疼着么?” “有一些。”受了关心的宴筝情绪略略好了点。 他忘了,鹤重霄本来就生的一张臭脸,不然自己以前怎么会怕他,还真是误会了。 “疼便多歇着,那廖小淮又不是会跑的人,少瞧几日何妨。” 宴筝拿开这人的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师父不在身边,我总怕他独在府中,心里郁着不快活。” 话刚落音,却听鹤重霄幽幽道:“他欢愉还是难过,与你有何干系?莫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得,不如不解释。宴筝偏开脸,转身离他远些。“……王爷,你不要说话了。”一股子醋味儿。 没包饺子呢醋先酿上了一坛。倒是省了买醋的钱,日后吃饭闻上一闻当下饭了。 鹤重霄当真听话沉默下来,他跟在宴筝身后,对方坐到床上,他也便跟着坐下。 宴筝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堂堂摄政王成了婚便成了温顺小绵羊,假的吧…… “府医说你这几日须要食的清淡,静心养性,勿要动怒动火。”鹤重霄嗓音平淡,亲自给他脱了鞋,让他躺下休息。 宴筝闻言不咸不淡的哦了声。原来如此,怕他上了火屁*发炎啊。 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鹤重霄会不会是为了下次能早些圆房才对他服服帖帖的? “你一贯喜欢曲解本王的意思。”鹤重霄通过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下颌绷起,随即掰正床上人的脸看着他,不悦道:“莫要欲加之罪于本王。” 宴筝就是随便想想,未曾料到会被猜出来。他也知道自己无理,眨眨眼睛笑了笑,温声道:“哪有?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语罢,挪了挪身子留出位置,拍了拍旁侧给甜头,“王爷也上来歇歇。” 就吃这一套的鹤重霄面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他松开宴筝,扬手解了床幔束带,将纱幔拢掩,宽衣后便掀被躺卧上床。 “…哎?内衫就不必脱了吧?”宴筝话说迟了半秒,就被已经裸了上身的人抱了个满怀。 ……光天化日之下,就不能含蓄收敛些,有那么热吗。 “你不问问本王去做什么了。”鹤重霄下颌抵住宴筝的发顶,唯有抱紧了才安心。 “王爷做什么必定有自己的道理。我若事事追问,岂不是管的多了。” “你管的多,本王才高兴。” “……”宴筝心里某根弦被蓦地触动了下,他抿了抿唇。不会嫌他是烦人精吗?没有见过有人会喜欢被管束着。 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对方怀里,长睫轻抬的刹那,对方胸口那道疤便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宴筝凝望着那道凸起的白痕,心底漫出软意。往后若是起了争执,只要见着这道疤,纵有再多气,想来也便要消尽了。 他脑子一热,凑过去吻了吻。而后抬头,直勾勾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待鹤重霄俯面,他便又去吻这人的眉骨、鼻梁。 掌握亲吻主动权,总有种自己处在上位的感觉。鹤重霄则是在下面乖乖任他蹂躏,不吵不闹的,真有意思…… 情到深处,两唇顺理成章的印在一起,宴筝阖上眼睛,嘴角被啄的发麻。其实有件事,他还没有对鹤重霄说。 怕鼓励到他,以至于下次得寸进尺,更失分寸。 但又觉得欠这人一个事后评价。宴筝想了想,还是准备夸一夸。 他推搡对方的肩头,想先结束口头上的工作。但那张唇就是不离开,紧紧贴着,如严丝合缝嵌合上了一般。 宴筝推不开,只能先配合鹤重霄亲了片刻。等这人过足了瘾撤开时,他便伸颈将泛着红气的唇凑到对方耳侧,嗓音引火道:“洞房那日……挺爽的。” 没有男人听见这种夸赞心里依旧能做到波澜不惊,鹤重霄亦是。但他绝对是反应偏小的那一个,只见他挑眉挽笑,抚着宴筝的背低喃:“本王知道。” “……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宴筝愣了愣,不解的皱起眉。 鹤重霄倒觉得他奇怪,“本王在你**,怎会不知。” “……”宴筝呛了个红脸,背过身不理他了。死变态,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一点都不含蓄,是谁说古人最是内敛自持的?简直骗人! “不闹了,转过来,再让本王抱抱。” 宴筝想起心里一直藏着的那桩事,他没转身,先埋着声低问:“王爷,我离世的那两月,你可是与我一处住着的?” 既七年前便有了娶他的心思,所以那两月里,鹤重霄对他定是存着情意的。何况这人竟疯癫到刨了他的坟,将他安置在主院卧房,还与他同床而睡。 宴筝倒无别的心思,只是想弄个明白。世上真有人不惧不嫌一具尸身,半分也不觉得晦气的么? 这只是一个无需思忖的问题,却使得鹤重霄垂眸缄默了半晌。须臾后他眉峰微松,从沉湎的过往中拔神,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廖大师说,同住一床能分些阳气给你。” 所以,就抱着尸体睡了两个月吗。 宴筝脑海中那股乱窜的无名之物终于冲破了桎梏,他顿时恍然大悟:“那我醒过来之后,你偏要挨着我睡,口口声声说是为自己讨福报…这事是不是假的,不过是想再多渡我些阳气?” 他记得以前这人根本不在乎这种虚幻的东西。 “…多渡些阳气是真,想抱你也是真。”鹤重霄承认。 心底骤然泛起酸涩,宴筝压住喉中涌上来的哽咽,“你还为我做过什么,我要听。我要知道那两个月的事。” ……这人什么都没跟他说过,只会一味骗他。说抱着他睡觉能挣得一半福报是假的。明明是割了自己的腕血入药画锁魂符,却谎称用的是谷玖的血,这也是假的。 腕上那道新疤晃人眼睛,若是他没有察觉到不对私下也没有找来谷玖询问,那么现在还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 他有些不明白,要得到一个人的爱,难道不应该先想方设法得到对方的疼惜么? 这样付出了却埋在心里不说,是在等什么。
第74章 你咋有这种爱好 根本不想忆起那些日子的鹤重霄从后面拥住宴筝温热的身子,手臂慢慢收紧,额头依赖的抵在对方后颈。 思绪拢远,巨恸如潮覆及全身。他沉默良久才艰涩开口:“将你从棺椁中抱出来时,天正落着冷雨。” 四下寂然,满室静穆里,唯有这道沉音在耳畔萦回。宴筝指尖死死揪着身下锦褥,才听了这一句,心口便骤然闷堵住。 他……亲自将尸体抱出来的? “周身衣裳都湿透了,摸着你的身子,有些冷,有些僵,面色也不如从前。” 鹤重霄用鼻尖轻轻缓缓地蹭着宴筝后颈的皮肤,嗓音愈发干涩沉缓,“本王执你腕脉,许是那日雨势太急,雨滴敲在指尖,总觉得触到的地方,还凝着一丝微弱的搏动。” “宴筝,本王不信你是真的死了。” 他睫毛眨也不眨,漆沉的双眸蒙住悲戚,仿佛时光回溯,重返到了故时。 “府里遍召宫中御医,又寻来江湖上那些所谓的赫赫有名的神医们。…可他们皆束手无策,言你确实已没了生迹,说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你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烛火映着眉眼,分明只是像寻常那般沉沉睡去了。” 宴筝听到这儿哪哪都不得劲,五脏六腑皆要抽痛起来。他握住鹤重霄的手,五指叩进去。 ……人死后身上的血色会褪尽,唇色青白,皮肤发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怎么会同睡觉时一样。 鹤重霄的手是凉的,他的声音不断,自虐般继续说着:“本王躺在你身边,总能若有若无听到你的声音,很是真切。可他们偏偏说本王是忧思成疾得了癔症。本王觉得你一定是活着的,只是活在了别处,活在一个本王目不能及的地方。” “后来,找到了廖大师。”至此,鹤重霄沉缓颓废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触着宴筝后颈的鼻尖在颤抖,整个人变得颇有些偏执疯魔。 “廖大师真的有法子!他会制药浴、熬药油、画锁魂符、煮招魂汤……药浴需两日一泡,药油要两个时辰便涂一次,特制的油膏,还要细细抹在你的指甲缝、唇瓣上……” 宴筝听不下去了,翻身抱住他带着安慰拍了拍背。“好了好了,多亏有你这般费心。定是累坏了,那些日子,怕是夜夜都没能安稳歇息吧?” 伸手想给他拭泪,却发现鹤重霄虽红了眼圈,却一滴泪未落。瞳仁深处凝着黑蒙蒙的雾气,似将万般悲恸都敛在眼底,像寻不到出口,只能这般淤着、沉着,散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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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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