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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郁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是我监护人。” 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监护人?” 赵斌夸张地重复, “可我打听过了,你俩户口本都不在一块儿,而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 “你姓应,他姓路。这哪门子亲戚?”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通风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应郁怜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着赵斌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周围同学或好奇或躲闪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不出话了?” 赵斌嗤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听说啊……那种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就喜欢养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叫什么来着?哦——包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挑衅至极。 应郁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盯着赵斌,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吐出污言秽语的嘴,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暴怒的战栗。 “你闭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怎么,我说错了?” 赵斌笑得更放肆, “不然他凭什么养你?供你上学,给你买衣服,天天车接车送——你给他什么了?嗯?”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几个女生已经低下头,不忍再看。 应郁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打量,那些毫不掩饰的猜测和鄙夷—— 他可以忍受。 这十几年,他忍受过比这恶毒千百倍的侮辱和伤害。 他可以低头,可以沉默,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 但是他不准任何人这样说路旻。 不准用那种肮脏的、下流的词汇,去玷污那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他是我哥。” 应郁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斌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哥哥?你骗鬼呢!你姓应!他姓路!哪门子兄弟?” “他就是。” 应郁怜抬起头,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亮得骇人, “法律上,他就是我的监护人,他就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赵斌被他的眼神刺得有些恼火,伸手推了他一把: “装什么装!一个被包养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 应郁怜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猛地扑上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拳头砸在赵斌脸上的声音闷而重,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巨响,和周围女生惊恐的尖叫。 “你他妈——” 赵斌反应过来,暴怒地反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应郁怜根本不会打架,他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揪住赵斌的衣领,拳头胡乱地往对方身上砸。赵斌比他高壮得多,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拳砸在他腹部。 应郁怜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却还是不肯松手。 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跑去叫老师,有人躲在远处看,有几个男生想上去拉架,却被赵斌那几个跟班拦住了。 “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跟班们起哄。 应郁怜的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 额角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火辣辣地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瞪着赵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狰狞的恨意。 “你再敢说他一句——”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我就弄死你。” 赵斌被他眼里的狠劲震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暴怒,抬起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 赵斌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箍住,骨头都要被捏碎似的疼。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课桌上。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教室门口。 路旻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大衣,皮鞋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应郁怜身上。 少年还维持着刚才扭打的姿势,校服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狼狈,脆弱,却挺直了脊背,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 路旻的眼神沉了沉。 他松开赵斌的手腕,迈步走向应郁怜。、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众人都不由得在这威压下咽了一口口水。 应郁怜看着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打架了。 他惹麻烦了。 路旻会生气吗?会……不要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路旻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指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疼吗?”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摇头,又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路旻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看向还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赵斌。 “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刚才说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他——” “说他被包养。” 路旻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案情, “说他是‘玩意儿’,还说了什么?” 赵斌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压迫感就让赵斌下意识后退,脊背撞在课桌上。 “我是他监护人。” 路旻的声音很清晰,确保教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法律意义上的兄长,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至于名字——” 路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他随母姓,有问题?” 依然是一片死寂。 路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憋不住,一颗颗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走了。” 路旻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教室外走。 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经过赵斌身边时,路旻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 路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明天自己去教务处。该怎么说,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应郁怜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 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郁怜被路旻揽着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低着头,眼泪还在掉,肩膀微微颤抖。 走到楼梯拐角时,路旻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应郁怜。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很轻地敲了敲他额角那块青紫。 “疼?” 他问。 应郁怜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路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塞进应郁怜手里。 “擦干净。” 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然后告诉我,为什么打架。” 应郁怜攥着手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他说你……” “说我什么。” “……说得很脏。” 应郁怜的声音哽住了, “我不准……不准他那样说你……” 路旻沉默了。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许久,路旻才开口: “所以你就动手?” 应郁怜点头,又慌忙摇头: “我……我不该打架……对不起……” “是该道歉。” 路旻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不是对我。” 应郁怜愣愣地抬头。 路旻看着他,眼睛里映出少年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你该道歉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对自己。” 应郁怜怔住了。 “为了几句话,就跟人动手。” 路旻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应郁怜心上, “值吗?”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赵斌用那种肮脏的词汇去玷污路旻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那些被反复教导的“规矩”,在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准。 不准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这个人。 路旻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应郁怜浑身一颤。 “傻。” 路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那种人的话,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应郁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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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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