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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韩承羽被这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还以为对方会紧抓不放:“你们,你们不管吗?” 他太年轻了。 谢崇岳和许时青身形几乎同时一滞。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相似的意味。 ——这小子像你。 把江湖、侠义放得太重了,可实际上江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 三年前,金陵,郊外。 春寒料峭,山巅掠过几只鸟,长啸回荡在山谷之间。 许时青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干粮,掰成了一个个小块,就着水囊给人塞进了嘴。 金戈大会两个月后开始,作为整个江湖最大、最重要的武林盛事,五湖四海的人都会来到金陵,争端、恩怨在这一段时间里出现的更加频繁。 这意味着金陵的犯罪率将大幅增加。 许时青已经不止一次在路上见到被暗算、在逃亡、重伤、饥饿的江湖人了。 古代的长距离旅行是很危险的,粮食、野兽、人心还有方向,哪一个出问题都要命。 再厉害的汉子,被饿个几天,也没什么气力,如果是被暗算中伤,那更是糟糕,谈何应付群山里可怕的猛禽毒虫? 一命呜呼罢了。 许时青自己要不是有系统帮忙,从汴京到金陵这一路,走的也够呛。 汴京处中原腹地,到金陵要跨过将整个齐周分为南北的寮山山系,附近的州郡对祂有不同的名字,却又不约而同对这片隐秘之地怀抱有同一种恐惧。 那是人类对自然最原始的情感,是对未知的危险的本能。 武功再强的人,也无法保证能从这千沟万壑的群峰之间安然无恙、来去自如。 “你还好吗?”许时青看着人含糊的睁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水……”这可怜的家伙声音干哑,重伤发烧再加上几日滴水未进,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许时青把水囊往他嘴里倒,对方喝得很急,最后甚至迫切的就着许时青的手,自己给自己灌了个痛快。 水又急又快的落下,洒了不少在衣襟、地上。 许时青还没有什么想法,021先炸了。 【这人好没礼貌!别人给他水喝,他倒是慷慨!尽浪费了!!】 ‘没事,没事,我们要到金陵了。’许时青说。 021气死了,隔着个屏幕瞪那个奄奄一息不识好歹的家伙。 一直在树干上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出声问:“你真要救他?” 许时青身形一顿,没抬头。 倒是靠在枝干上的伤者看清了树上垂落下来的一小片黑色布料,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要抬起头去看清。 “这次任务和之前可不一样。”树上的人道:“能请动我出手的任务,你应该清楚这背后的牵扯不会小吧?” “此人背弃信义,谋害同僚,甚至还对淮北粮草动手。” “完全死不足惜。” “你们动手太快了。”许时青冷声道:“我不是傻子,一个粮仓的看守怎么有胆子侵吞那么多粮饷?即使有这么多粮食,他又能卖给谁?” “这一切更像是你们心虚,想要杀人灭口。” “我可没参与这些事。”树上的人道:“这案子已经拍了板,大家都知道陈生做了这些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许时青从腰上取下一瓶药,吊命用的,往陈生嘴里塞了一颗。 身后传来一股风。 “你非要搅黄我的生意啊?” 许时青伸手在陈生胸口运输内力,对方现在太虚弱了,吊命的药吃下去也吸收不了。 看他的动作,身后的人更无奈:“你真是……我好不容易接到一单,那可是二十万两。” 陈生睡了过去。 许时青站起身看向已经无聊的靠在树边的男人。 “这件事很重要,既然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陈生,那么淮北知府那帮想要杀人灭口的官员要么是参与者,要么是知情人。” “淮北是嘉宁关、连俞关粮道的重要枢纽,这一次刚好让我碰上,下一次呢?” 许时青说:“等到边关将士们饿得没有力气抵御匈奴,闹上了天听吗?那局势可就无法控制了。” “谢崇岳,你想助纣为虐吗?” 他说着,手已经搭到了剑柄上,似乎男人点头了,他就当场杀了他。 “……好嘛。”谢崇岳笑了笑,说:“好嘛,你那么急干什么,我的命可都是你救的。” “只是碰巧而已。”许时青道:“我的内力帮了你,你现在帮我调查淮北的案子,我们两清了。” 。 “等会。”韩承羽举起手,发问:“可是淮北案的主犯,陈生,不还是死在谢前辈手里吗?” 悬赏还翻了两翻,江湖人都挺震惊的,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金主爸爸。 “……我带着他前往金陵,是为了拜会齐王,重查淮北一案。”许时青轻声道:“齐王行伍出身,向来重视粮草一事,我想陈生当时一路往金陵,必然也是这个打算。” 剑仙的睫毛长长的,像是蝴蝶的翅膀垂下。 “但齐王接待了我们后,却毫无动作。” “……他不愿意帮忙吗?”韩承羽问。 谢崇岳语气淡淡道:“不清楚,陈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即使子筠拼尽全力救治他,也无济于事。” 这话说的就像是齐王故意这么做的一样。 “因为金陵爆发了瘟疫。”许时青看了他一眼,韩承羽本能的觉得他是想要打人。 “虽然第一时间控制住,但金陵不可避免的萧条起来,为此那一年的金戈大会和花节一起举办。” 许时青说:“金陵的商业不能乱,一乱江南必然动荡。” “可当时瘟疫未解,仍然是隐患。” 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想起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 折花剑仙的名头从来不是荣誉,是瘟疫的遮羞布,是一切不可言明交易的掩饰。 他不喜欢,更何况折花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有什么可鼓吹的呢? “陈生死后,淮北案就没有再继续调查的必要了。”谢崇岳平静的说:“江湖讲信义,但人死如灯灭,更何况陈生从头到尾寻求的都是齐王的帮助。” 自然与他们二人无关。 “这和我想的江湖不一样。”韩承羽说:“我以为你们会彻查到底,还陈生一个清白。” 那是刚踏入江湖的少年人才会做的事。 谢崇岳失笑:“和整个淮北一系作对吗?齐王都保持了沉默,我们两个武夫拿什么和他们斗?” 更何况唯一的人证也死了。 韩承羽看向许时青,剑仙只是回望他,没有言语,神情也只是无波无澜。 他感到了失望:“原来就算是你们,也怕极了那些大官。” 许时青没接这话茬子,江湖人再厉害也只是齐周的百姓,就算有证据,可直接动手的话,迎来的可不是什么美名,而是官府的围剿。 王法不可废。 江湖人也要受朝廷的管理,遵循齐周体系的规则才可能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摇摇头,道:“温小姐自有锦衣卫会保护,我师弟有何师叔看着,无甚危险,至于其他的事情,关于江南,那是朝廷该管的。” 他一个江湖人,总不能杀官吧。 不至于,真这么干,第二天通缉令就发遍大江南北。 侠义可不是这么行的。 “你若是有什么线索,也可以告诉方才接头的那两个锦衣卫,如果没有把握,再来唤我也成。”许时青说:“这段时日,我便在苏杭不会走,温老爷毕竟是师父的朋友,他女儿有事情,我出手帮忙理所应当。” 第84章 金陵往事(下) 来自最年轻的大宗师这份承诺很有分量。 许时青的意思是如果锦衣卫护不了温彩柔,韩承羽也带不走对方的话,那么就来找他。 年轻的大盗没有扭捏,很正经的接受了这份好意。他只是看着吊儿郎当很好骗,实际上并不傻。 韩承羽离开了这片芦苇地,他打算去各家大宅里溜达一圈看看有什么线索。 只是离去时,少年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说。 见人走了,许时青拍了拍滚到肩膀上的萤火虫,说:“走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崇岳来,绝不可能只是来看他杀了宋之禾。 一个多月前他才追着他跑到金陵,对方突然变道,去了汴京,许时青因为刘武羽的事情,不得不停下追寻他的脚步,转而南下。 如今对方看起来比他先一步到了苏杭,既然来提醒他温彩柔手上有江南官员贪腐的证据,而他又与锦衣卫没有搭上线…… 证据在谢崇岳手里,最起码对方此刻绝对知道些什么。 许时青很快想通了关键,问:“你不躲着我了?” 谢崇岳笑着说:“我怎么敢躲着你。” 这话就是还是不原谅的意思。 许时青抿抿唇,换了个话头:“那我们先回客栈?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要是有知情人在这里,怕是会被眼下折花剑仙落入下风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先不提剑仙大宗师的武力,就他名门正派出身,对谢崇岳这个魔教中人,也是天然有一层制高点去得理不饶人的。 正派讨伐魔教,还需要理由吗? 他们早就离了那芦苇地,到了个僻静的林里。 现在是半夜三更,天黑得寂静,繁星喧嚣着压过地里聒噪的蝉鸣蛙叫,地上的草长得也高,许时青扯了扯被勾住的衣摆,心烦的想怎么尽找了这些地方,要么一堆蚊子,要么都是草钩子。 “你和我去岭南。”谢崇岳说:“等你师弟没事了以后,我们就走。” “南边的又不安生?”许时青皱起眉。 齐周南面是百越等附属国,那群蛮族仗着险地频繁骚扰边境,没有多大威胁,但烦人至极。他们的武林和自个儿的朝廷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隔个几年就要来齐周干点事,之前齐周江湖里那些臭名昭著的魔门中人,尤其是擅长毒蛊之术,大多就是他们。 想到这里,许时青偷偷看了眼谢崇岳。 鬼无影尤其擅长毒,大家猜测他是否是师承南边武林,但也只是猜测。许时青和他也算是熟悉了,却其实也不知道谢崇岳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算是一个理由。”谢崇岳说:“也有别的原因。” “……”许时青皱起眉,南边的那群邪魔歪道要来齐周撒野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你还记得秋无意吗?“谢崇岳说。 许时青问:“怎么了?” 那不是谢崇岳的另一个身份吗? 。 金陵是一座的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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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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