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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哭，其实他压根挤不出什么眼泪，就只能干嚎，一边嚎还一边用眼神悄悄观察大魔王的神色。 亦安的干嚎声，对奥斯顿来说如同魔音灌耳，吵得他头疼。 “好了。” 见大魔王脸色不好，亦安立马停下了嚎哭的声音，变为几不可闻的抽泣。 “给你换一个护卫骑士。”奥斯顿淡声开口，他认为亦安既然觉得自己的护卫骑士变丑了，那就给他换一个他满意的。 “不要！”亦安极声出言拒绝。他又不是这个意思。 “提姆虽然现在变丑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他的，是有人把他变丑的，不关他的事。” 听到亦安这番话，提姆心下感动：少爷～ “哦，看来你真的挺满意他的。”奥斯顿意味不明，视线移到提姆身上。 提姆顶着奥斯顿极具威压的视线，恨不得把头低得再低。 陛下，不会认为自己冲撞鲁莽，难以当亦安少爷的护卫骑士吧。提姆心下惊慌。 “所以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冷沉的声音让提姆打了个激灵。 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地将事情的经过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添加，没有任何情绪，仅仅是将所有的细节说出。 “提姆，你身为骑士，保护了主人的名誉，很好。”奥斯顿淡声出口。 有了这一句话，提姆现下激动，跪行了一个骑士礼，“是，陛下，我会拼上性命保护主人的名誉。” “决斗，不能输。”奥斯顿开口。 “是。”提姆脸上认真，一副只要陛下开口，恨不得马上去跳海的样子。 亦安：？？？ 没搞错吧，他来是想阻止决斗的，他可是知道帝国决斗，生死不论，要是提姆出了什么事他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谁知众人非但不阻止，还满脸赞同。 塞西一看就知道亦安在想什么，低声解释道，“侮辱自己效忠的主人就是侮辱自己，提姆发出决斗也是为了维护自己属于骑士的荣誉。” “我相信两位都是有分寸之人，会点到为止的。”塞西看亦安一脸担心不由得继续出言安慰道。 “如果少爷实在放心不下，决斗时可以拉陛下坐镇。” 塞西的提议让亦安眼前一亮。 对哈，有大魔王在，想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大魔王带过去。 即使不能把大魔王拉过去，亦安也打定主意将皇后带过去，皇后不行，就皇女。 总之他一定要想办法保证提姆的安全。 第32章 决斗 很快就到决斗的日子。 这段时间，亦安都没有让提姆教他弓箭，而是提姆专心练剑。决斗时，虽然武器不限，骑士大多长剑，且弓箭擅于远程使用，需要耐心和时间来瞄准敌人，在近身战斗时，弓箭很吃亏。 练武场很大，亦安设想的是，中间用白石灰撒一个圆圈，两人在圆圈里决斗，但并非如此，决斗场有一个大学校园的操场一般大。两位骑士可以在里面随意发挥，观众在看台上坐着。 如果不是这肃穆的气氛，亦安还以为自己正在看什么古罗马角斗场里的武士表演斗牛。 看台上并没有什么人，除了亦安和大魔王以及他们的随从，就是第一骑士团未当值的骑士，毕竟参加决斗的两人出自第一骑士团。 跟着大魔王，亦安也高坐看台，享受最佳视角。左有侍从打扇，右摆有糕点红茶。而大魔王的小桌上，摆放的是葡萄酒。 葡萄酒装在制作精美的透明玻璃杯里，鲜红的汁液像血一般猩红，又如同亦安身旁坐着的黑发男子的红眸。这明明应该让亦安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但鼻尖传来的葡萄经过发酵的香气，让他沉醉其中。 这酒一定极好！ 前世，亦安参加某位富豪的婚席时，曾偷偷尝了一点，虽然有点涩，但他深深爱上了葡萄酒的味道，可惜他那时年龄太小，只尝了一口。 “好奇。”奥斯顿端起酒杯，摇晃着杯中的酒液，果不其然，看见那颗小小的脑袋随着自己的晃动而晃动，圆圆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紧盯着他手中的杯子。 然后，奥斯顿嘴角上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陛下，好喝吗？” 亦安眼神中的羡慕不似作假，让奥斯顿难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很不错，这次约翰郡上供的美酒比往年都要好。” “今年雨水充沛，葡萄长势喜人，这酒自然也好。”塞西笑着附和。 亦安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渴望，“陛下，我想这一定是您治国有方，民众安居乐业，才能酿出这样好的酒，如果可以的话，陛下，我也想尝尝。” 要是面前有面镜子的话，亦安一定能看见自己身后长了条尾巴，眼睛像开了特效一样布灵布灵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奥斯顿对亦安肤浅的奉承很是受用。 “可惜，你年纪太小，还不能品尝这美酒。” 亦安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刚刚还兴高采烈摇尾巴的小狗此时眼中写满沮丧，耳朵也耷拉下来了，可再是可怜兮兮，也没等来大魔王大发慈悲。 一旁的塞西忍着笑为陛下添上新的红酒，他身为陛下的骑士自然知道陛下此刻心情很好。 他可没忘记，二皇子殿下与陛下同样爱酒，7岁时便把酒当白水喝，陛下夸赞二皇子有勇武之名。想来陛下只是在逗弄亦安少爷。 比赛很快开始，亦安只能将自己的馋虫放在嗓子眼，把其他的心力放在比赛上。 提姆擅使弓箭，而亦安让侍从去打听了，这塔伯是用剑的一把好手，这事又是因他而起，要是提姆因为这场决斗缺胳膊少腿，他肯定良心不安。 所以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自尊不自尊的，伸手拉了拉大魔王的衣角，眼泪汪汪的，“陛下，我，我不想提姆受伤。” “决斗受伤是常有的事。”骑士能为自己的主人负伤，是荣誉的象征，也是骑士精神的践行。整个帝国都以这种精神为荣。奥斯顿不理解亦安为什么这么害怕。 亦安心中早已接受了人格独立的洗礼，难以理解这种狂热的骑士精神，一个人以为了另一个人去死，他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负担。 “看见血，我，我会害怕的，”亦安直接像个挂件一样抱住奥斯顿的大腿，“而且提姆现在已经很丑了，我不想他变得更丑。” 听到这，奥斯顿的脸色才稍稍有所缓和，他想到亦安没进宫之前只是乡下一个平平无奇的一个孩童，进宫之后皇后就把他纳入羽翼之下，娇宠溺爱，如同女孩子一样娇惯，性子自是比较娇气，想到这，他给塞西使了个眼色。 “陛下令：决斗，点到为止。”塞西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练武场，如同扩音喇叭一样。 亦安不由得晃来晃脑袋，想把耳朵中的麻意散去，塞西太强了，这肺活量杠杠的，不愧是大魔王身边的人。 奥斯顿可不知道亦安晃脑袋干嘛，想到上次亦安眼泪鼻涕往他身上蹭的样子，嫌弃地拎起他放往身旁的椅子上。 见目的达到了，亦安表现得很乖觉。 比赛开始了。 塔伯果不其然挑选了长剑，而提姆同样也是挑选了长剑。 见此，塔伯发出一声讥笑，“真不该说你是年少自大，还是说有了主人撑腰，有恃无恐。” 他在下面也看得分明，陛下虽神态嫌弃，但动作之间稍显亲昵，就是倚重的皇太子殿下都没有如此待遇，但他也知道无论陛下和皇后殿下如何宠爱亦安，亦安的身份摆在那里，陛下无论如何不会因为一个宠物而惩罚重臣的。 提姆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神色自若，“废话少说，实力下见真章。” 塔伯对此并不在意，同属第一骑士团，他当然清楚提姆的弱势和长项是什么。即使提姆这段时间如何提升剑术，也无法在短时间赶超自己。 塔伯猜得没错，即使提姆这段时间精进剑术，在决斗开始也不过将将与塔伯打成平手。 而比赛越往后，提姆的力气越不支，到时决斗的结果显而易见。 亦安看得揪心不已，提姆抵挡得越来越吃力，而他也越来越不敢看，时不时将手掌放在眼睛上用指缝去瞧，他怕提姆一个没抵挡住，就血溅当场。 艾伦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父皇兴致盎然地观看着下面的决斗，而亦安像只受惊的小狗，敢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他恶劣心起。 “父皇。”艾伦见了礼，然后坐到了亦安身边。 奥斯顿对艾伦的出现并不惊讶，他的二儿子崇尚武力，痴迷剑术，听闻有决斗自然不会错过。 要是平常，亦安肯定离艾伦三丈远，可是现在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决斗中的两人上。 “要是怕，还不如灰溜溜地躲回去，你的骑士在为你奋勇搏命，只为维护你的荣誉，而你连看都不敢看，如何配当他的主人。”艾伦侧身靠近亦安低声道。 他嘴角勾着恶劣的笑，他知道面前的孩子来自乡下，没见过什么世面，又被母后当作瓷娃娃一样呵护，对待这样血腥的场面估计心里早就吓得哇哇大哭，经他这么一激，没准就哭出声了。 亦安一眼就知道艾伦心中在想什么，他不就是想看自己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样子。 亦安偏不如他意，放下手，聚精会神地看着下面的决斗。 艾伦的话提醒了他，即使自己只是把提姆当作与自己一样的同龄人，并没有把他当作保护自己切身安危的骑士，但他们之间的身份毕竟变得不同。 提姆作为骑士有义务保护主人的安危，为了亦安的名誉而战，侮辱亦安，就是侮辱提姆。 同样的，亦安作为主人，有责任亲眼见证骑士是如何为他而战，即使是失败，也要无愧于用命搏斗的提姆。 艾伦没有等到亦安的大哭，反而让亦安消弭了恐惧，大感无趣。 练武场内，两人身上都负了不少伤，但明眼人都知道，在塔伯接连不断的攻势下，提姆的抵挡越来越无力，相信在过一会儿都能分出胜负。 亦安自己也知道，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依然相信提姆能赢。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暗自给提姆加油打气，而不是去干涉下面的决斗，这是对提姆骑士身份的侮辱。 就在众人以为，提姆必输无疑时，他掏出了武器架前的早已上好的袖箭，朝塔伯射去。 塔伯一时不察，被提姆射中右手，他很快用左手将右手的剑拿过来去抵挡，但左手使剑到底没有右手好使，他的反应迟钝了不少。 提姆动作迅速，连发数箭，将他与塔伯的距离拉开。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塔伯脸色阴沉，他知道自己负伤的情况下，想要拉近与提姆的距离进行近身搏斗很是困难，而提姆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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