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闻今在说话,容玉珩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也听不懂。 眼睛酸涩不已,容玉珩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泪水也随之滚落。 他不相信父亲死了,他不信这些男人的话,他要亲自去见父亲。 容玉珩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挂断,他哑着声音说:“明天我会和顾北清出门,我在……伊顿森学院门口等你。” 说完这句话,容玉珩撑不下去了。他挂了电话,快速删掉和程闻今的通话记录,而后跪坐在地上,用力攥着胸口的衣服。 “阿玉,你怎么了?” 门外多了道阴影,容玉珩知道是顾北清醒了。他吸了吸鼻子,将手机藏进口袋里,打开门说:“我做噩梦了,梦到你骗了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他说话时视线紧随顾北清的脸。 顾北清的脸上并无异色,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亲吻他的额头:“别多想,今天不是让你看了父亲的照片吗?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出去玩。” “父亲真的没事吗?”容玉珩握住了顾北清的手。 顾北清包住他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没事。你的手好凉,以后洗手要用温水,别再用冷水了。” 容玉珩不再出声,他躺在顾北清的怀里,感受着逐渐被暖热的身体,心头思绪万千。 清晨,容玉珩在顾北清起床时也睁开了眼,他看着窗外,今天是阴天,可能会下雨,不是个好天气。 顾北清问他要不要改天再出门。 容玉珩:“不用,就今天。”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确认一下父亲到底有没有事,顾北清和程闻今究竟是谁在骗他。 坐在车上,他同顾北清说:“我想去伊顿森学院看看。” “怎么想去那里?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所学院。”顾北清与他闲聊。 容玉珩自嘲地笑:“我喜欢没有欺负我的人的学院。”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学院,而是学院里的那些以欺负他为乐的人。这一点车内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抵达伊顿森学院,容玉珩正要下车,却被顾北清拉住了手。 顾北清拿起车后座的一条淡蓝色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今天天凉。” 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容玉珩扶了下镜框,看向车外,没望见程闻今的身影。他走下车说:“我想自己逛逛。” 顾北清没有同意,亲昵地揽着他,手臂犹如无形的绳索勒得容玉珩呼吸顿住,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们已经结婚了,结婚证也领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父亲也在你手里,你不用担心我逃走。” 顾北清神色未变:“阿玉在想什么?我只是害怕你被人欺负而已,你知道的,伊顿森学院的坏人有很多。” 再坏也没有眼前这人坏。 容玉珩停住脚步,不走,就这样盯着他:“你关了我这么久,不能让我喘口气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开心。” 顾北清放开了他,妥协道:“那阿玉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玉珩越走越远,等走到确定顾北清追不上来的地方,大步跑了起来。 今天的风寒冷得像刀片,刮在脸上生疼,可他的心情却轻快起来,从未有过的通畅。 “阿玉!”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容玉珩只能停下来,看到他恍然一愣:“程闻今,你来了啊。”他还以为程闻今不会来了,毕竟他和程闻今间的感情在五年前他坐上飞机时就该断掉了,程闻今没必要为了他得罪顾北清。 程闻今拽着他上车:“不是说要见容叔吗,我带你去。” 程闻今的脸色很差,心中不好的预感变得强烈,之前的轻松也一扫而空。容玉珩望着车窗外越发偏远的景色,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车子停下来,容玉珩跟着程闻今下车,踌躇着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程闻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钳制住容玉珩的胳膊,拉着他走向里面。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坟墓前。 容玉珩望见坟墓上的名字,心口被重重一击。 “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父亲,他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珩,作文不能写这些,你应该写父亲对你好的部分。” 父亲对他好的部分? 容玉珩努力回想,从无数谩骂与无视中,找出了一丁点算得上好的回忆。 那时候他刚学会独自上下学,每次一个人走路都很害怕。某一次他走在马路上,在角落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那是父亲的身影,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害怕过了。 与父亲之间温馨的回忆太少了,容玉珩只能找到一点点。他在父亲的坟前跪下,说了声“对不起”。 爱与恨都不重要了,终归是他害死了父亲。 如果他没有招惹顾北清,没有在五年前逃跑,父亲应该也不会死了。 程闻今的手按在他的头顶,“这不是你的错,真正错的人是顾北清。” “嗯。” 一滴雨打在容玉珩的脸上,他缓缓站起来,对程闻今说:“谢谢你带我来见父亲,之后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和程家无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闻今正要去碰容玉珩的手,却被倏然到来的人拦住了。 顾北清举着黑色雨伞,挡在容玉珩的头顶,态度疏离地说:“程先生,请不要对我的妻子动手动脚。” 程闻今不由扬眉:“妻子?你害死了阿玉的父亲,还有脸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说阿玉是你的妻子?顾北清,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顾北清毫不在意地牵起容玉珩的手,“阿玉,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容玉珩跟着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顾北清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和程闻今在一起,他同样也没有问顾北清为什么骗他。 到家后,容玉珩敏锐地注意到屋内的尖锐物品都不见了,尖角处也都包上了一层柔软的海绵。顾北清这是怕他自杀吗?可惜他想错了,他就算要自杀,也会带着他的仇人一起死。 这样若无其事的生活过了两天,容玉珩摸出床底下藏的药,在顾北清晚上回家前亲自动手做了一顿饭。 站在厨房,容玉珩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曾借过他手机的保镖。 那位保镖说:“程先生他们今晚就能救您出去。” 容玉珩不疾不徐地往汤里加调料,等加完了,才开口:“吴卓,你很烦。” 时隔五年都还能缠上来,阴魂不散。 吴卓似乎没想到他能认出自己,惊讶过后声音不再刻意压低:“玉珩,不要做危险的事,为了容行不值得,他对你一点都不好。” 吴卓曾经是容玉珩最好的朋友,对于容玉珩的家庭也十分了解。 容玉珩扔掉手里的东西,仰望窗外的天空:“是啊,他对我不好,当初朝我头上扔的烟灰缸差点把我砸死。即便后期无微不至地照顾了我一个月,也改变不了是他害我躺进医院的事实。其实我能接受他的死亡,无论是意外还是生病,他死了我只会流几滴泪,却不会一直为他难过,可我无法接受他是因我而死的。” 刚去瑞南的时候,容玉珩看了一年的心理医生。他对心理医生说,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浸泡在一片血海中,梦到他杀死了很多人。 心理医生说,他对血产生了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症状到如今他也没有调理好。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很快就能解脱了。 容玉珩哼着歌,不再看窗外的吴卓,盛了两碗汤端到外面等顾北清回来。 顾北清没有让他等太久,几乎他刚坐下,对方就回来了。 顾北清准备上楼换衣服,容玉珩喊住了他:“先来尝尝我熬的汤。” “阿玉什么时候学会熬汤了?”顾北清坐下来,尝了一口汤,说,“很好喝。” 容玉珩托着下巴,眉眼带笑:“在瑞南学的,总去外面买饭吃腻了,就学着自己做饭。” 亲眼看着顾北清喝完汤,容玉珩起身,走到顾北清身旁,双手大胆地摸着顾北清的身体。 顾北清眼神暧昧:“阿玉,天还没黑。” 容玉珩摸着他的裤子,在他腰间摸到了硬物,掏了出来。 “没关系,天马上就黑了。” 黢黑的东西抵在顾北清的脑袋上,容玉珩怎么都按不下去,便慢慢滑到顾北清的心脏,问他:“是这个位置吗?” 顾北清颔首:“是这里。” 他裹住容玉珩的手,目光幽深:“阿玉,你会来陪我的,对吗?” “不对,”容玉珩不再笑,他怨恨地望着顾北清,“我会活得好好的,找一个我爱的人,共度余生。” “不会的,阿玉,我了解你,你一定会来陪我。” 顾北清的这句话像一种诅咒。 “砰——” 在容玉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强行按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手上的温度缓慢退散,顾北清倒在容玉珩的身上,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 容玉珩终于推开了顾北清,抽了几张卫生纸擦身上血迹。血迹早已干枯,擦不干净了。 他喃喃自语:“不,你不了解我,我不会去陪你的……” 他要活着……活着……活着有什么好的? 容玉珩陷入了迷茫。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容玉珩没有心情去看来人是谁,他机械地擦身上的血,直到来人为他披上外套,遮住了血色,他才止住动作。 “阿玉,没事的,我会送你走。” 容玉珩靠在他身上,低低地说:“哥哥,我好累。” “阿玉,回瑞南吧,不会有人找到你。” “……” 冬日的瑞南不会下雪,风也是温柔的。容玉珩孤身站在阳光下,抬起手,感受着手背上温暖的阳光,眸中漾着暖色。 天大地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可以失去容玉珩这个名字,但不能失去自由与人格。 作者有话说: 心中的完美结局。
第111章 青楼小倌1 “庄公子, 烦请止步!” 容玉珩停下脚步,侧目看追上来之人。 那人羞赧一笑,抬起手中绣花精美的香囊, “庄公子, 我心悦你。若你愿意同我在一起, 我林竖在此起誓,往后余生只娶庄公子一人, 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林公子, ”容玉珩打断他的话, 昳丽的面容无波无澜,“我并无嫁人或娶妻之念,望公子另寻佳偶。” 闵国国风开放, 同性之间亦可成亲。林公子不是第一个向容玉珩示爱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自从容玉珩进了京城最大的花楼春宵楼, 成为这里的清倌,便受万人追捧,无数人一掷千金,只为与他单独坐在一处, 聊上几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