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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好刺眼,容玉珩闭上眼,酸涩的泪珠划过侧脸,在滴落前被迟生伸手接住。 与容玉珩偏低的体温相同,他的泪水也不是滚烫的,只带着些微的温度。 这算得上没有温度的泪珠,好似朵柔软的云,落进手心,既感受不到,也留不住。 泪珠很快蒸发了。迟生的手依旧摊开,目光透过这滴没有留下痕迹的泪珠不知道在看什么。 容玉珩全然不在意他的失神,抬脚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有一点不稳。 不过尝试着走了几步,他的身形已经能保持平稳了,开始大步往前走。 准确来说应该是奔跑。 容玉珩没有见过人奔跑,奔跑的动作是他自己学会的。 他跑了很久,脚心被地面的碎石磨得血肉模糊,血迹沿着他跑过的路蜿蜒开去,直至看不见的尽头。 容玉珩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地面上的一只小蚂蚁。 那只蚂蚁很小,却能和他一样挪动身体。 他刚刚不小心踩到了这只小蚂蚁,小蚂蚁不会动了。 容玉珩无悲无喜地用双手捧起躺倒在地上的蚂蚁,用指尖碰了碰。 蚂蚁不会动,是死了吗? 死……死亡是什么? 容玉珩对脑海中闪过的“死”字感到茫然。 迟生追上了他,蹲下身,看着他手心的蚂蚁,说道:“它已经死了。” 又是死字。 容玉珩张了张嘴:“死……么?” 迟生听得懂他的意思,知道他问的是“死是什么”。 迟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地面上扒出了一道小坑,把容玉珩手中的小蚂蚁放进坑里。 “死了要埋起来,像这样。” 容玉珩似懂非懂。 迟生将他一把抱起,一路抱回了小屋,放在床榻上。 他抓住白皙的脚踝,抬高,看着脚底狰狞的伤痕眉头紧锁。 容玉珩学着他的表情皱眉,被迟生伸手抚平。 “这个动作不要学,不好。” 容玉珩乖乖听话,不再去学他的面部表情,只盯着色彩沉闷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生凝聚魔气,愈合了容玉珩脚心的伤。 等到伤口完全好了,迟生问:“今日娘子想吃什么?” 他明知容玉珩不太会说话,更不会回答,却还是在片刻后才道:“今日做茯苓莲子山药汤,好不好?” 他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中捧着汤,像昨天那样一勺一勺喂给容玉珩。 喂到一半,容玉珩抢走了他手里的勺子,笨拙地去舀碗中的汤。 迟生的手僵硬地放在半空中,心念一动,不过终是没有幼稚地抢回勺子。 当晚,迟生闭上眼,感受到背后传来被手指戳碰的感觉。 这是容玉珩初次主动触碰他,他有些好奇容玉珩想做什么。 后背的触碰感持续了一阵,之后躺在内侧的容玉珩从床上爬起,下地,双手抠挖地面。 屋内铺满了木地板,一直到他的手上全是鲜血,他也没有挖出小洞。 容玉珩不死心,跑到屋外,这次他成功挖出了洞。 他跑回屋内,想去抱迟生。 迟生的身体比他高壮太多,容玉珩只能半抱着他拖到外面,扔进一个符合他身形的小洞,再吭哧吭哧地将周边的土推回去。 迟生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也不管身上肮脏的泥土,抱住容玉珩的腰:“阿玉,我没有死。” 他动用魔气,让容玉珩手上的伤愈合,又抱着他回到屋内,烧了一桶热水,脱掉容玉珩身上的衣服,把他放进去洗澡。 容玉珩低头去看包裹住他的温水。 “这是水。” 迟生说着,握住容玉珩的手,在水中划了划。 容玉珩:“水。” “对。”迟生松开了他的手,拿着一块柔软的帕子,擦拭着他的身体。 容玉珩的肌肤白如凝雪,细腻得找不到一处瑕疵。 擦拭到背部,迟生在他尾椎往上的皮肤上看到了一颗通红的小痣。 迟生的手不禁对着那颗小痣揉了揉。 小痣没有变化,只有他的心乱了。 迟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炽热,他的一只手捏着木桶的边缘,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阖上双目,数息后睁开,继续擦拭着容玉珩的身体。 而这一次他不敢再乱看,匆匆擦拭完裹上外衫,便将怀中之人放回床榻,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屋里的木桶就那样放着,没再理会。 天亮时,木桶中的水已经凉了。 容玉珩没有睡觉,一大早就下床趴在木桶边缘,手在水中无聊地划来划去。 屋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当太阳冲破厚重云层,阳光还是会从窗缝门缝里钻进来。 容玉珩抛下木桶,走了出去。 太阳被云层遮掩了一半,阳光越发稀薄。 容玉珩往前走去,想走到太阳近旁,拨开那些云层,再像昨日那般,让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太阳回归云层后,再没有出现。 容玉珩走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执着地去寻找太阳。 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雨中的山林气味潮湿青涩。 这天地不算大,起码容玉珩走了一天就走到尽头了。 他的观察能力极强,以至于在夜晚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走回了先前经过的地方。 只是他走到了尽头,却还是未找到太阳。 太阳去哪了? 容玉珩仔细回想,想起天一黑,太阳就会躲起来。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夜空。 耳边是各种动物的叫声,不是很大,交织在一起也不吵。 “咯吱咯吱——” 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容玉珩顺着这道声音看去,看到了树林中几道模糊的人影。 “张师兄,这里是哪啊?我们走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原地打转?” “宿师妹莫要心急,这里或许是哪位大能设下的阵法。” “呵,我倒觉得不一定呢。” 张师兄礼貌道:“这位道友,敢问你有何见解?” “你们忘记那魔修手中的镜子了吗?” 他的提醒让在场的几人纷纷记起他们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场景。 容玉珩听不懂他们的话,哪怕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也没有挪动位置。 “美人!” 一人惊呼出声。 容玉珩恹恹地撩开眼皮看去,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腰倏然被人箍住,迟生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娘子不乖,怎么能乱跑。” 迟生当着众人的面亲吻容玉珩的侧脸,与他一同消失在树林中。 屋内,迟生近乎疯狂地亲上容玉珩的唇,咬着他的唇瓣,想狠下心咬破,让他长长记性。 容玉珩跑起来的速度快得很,迟生找了很久才找到。 他虽能操控虚空镜,但镜子尚未回到他的手中,掌控并不完全,只能大致虚构景象、抹除他人记忆,却无法将人驱离,亦不能精确锁定其位置。 迟生的脸在戾气中显得很是阴沉:“阿玉,我想,我们是时候再成一次婚了。” 手握虚空镜的家伙也在此方镜中世界,等他拿回虚空镜,那些人便再也无法影响他和他的娘子了。 魔气凝聚成一条铁链,锁住容玉珩的脚踝,将他困在床榻上。 迟生轻柔地吻着他如画般的眉眼:“阿玉,为夫很快便回来。” 迟生消失在小木屋中,容玉珩空茫的眼中多了一缕清明。 日升月落,又是一个夜晚。迟生回来了,脸上漾着藏不住的喜悦。 “阿玉,我们可以成婚了。” 他开心地抱起容玉珩,坐在桌前,幻化出一封婚书。 他一笔一划在婚书上写字,字迹工整秀丽,可见他的认真成度。 大致写完婚书,迟生吻上容玉珩的眉心,低念道:“礼重婚姻,实关风化……” 他念婚书时,也在看容玉珩。 “……愿此后: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 “谨以日月为媒,天地为证,书此婚书,藏于匣内,待至白头,共启同阅。” 在最后,他道出了自己和容玉珩的名字。 “阿玉,明日我们就能成婚了。” 迟生放下婚书,低头去看容玉珩的神情。 见容玉珩的神情没有变化,他才放下心来,布置他们的婚房。 他喜奢靡,各式黄金珠宝在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红纱垂落四壁,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正红色。 容玉珩的嫁衣是迟生花了两个时辰细细勾勒出来的,精致华贵,流光溢彩。 “阿玉……” 迟生已经迫切地期待第二日的到来了。 只是长夜未央,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便改变镜中的天空,将黑夜改为白昼。 作者有话说: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出自颜真卿《和政公主神道碑》 。 这周会恢复日更
第15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15 清晨,迟生亲自给容玉珩换上了婚服,用胭脂简单点缀他的唇色。 容玉珩原本的唇色不是很深,染上胭脂后,嫣红如熟透了的果实,引人想一品芳泽。 迟生被吸引了,俯下身,吻上带有胭脂的唇。 胭脂的味道不算好,只是容玉珩口中的汁液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遮住了胭脂的味道。 迟生咬着他的唇瓣,让果实渗出更多的汁水,也给果实真正染上了颜色。 迟生眼中情.欲灼人,容玉珩眼睫颤动,却没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生出些不同的情绪。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冷漠,容玉珩推了推迟生的肩膀。 迟生终于从那阵疯狂中回神,他凝视着容玉珩唇上的颜色,没有再去重新上胭脂。 经过他的亲吻,容玉珩的唇色已经很红了,没必要再加多余的东西。 他拿起一旁的红盖头,盖在了他貌美娘子的头上。 山林里骤然热闹起来,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混着喜庆的乐声传入屋内二人的耳中。 迟生牵起容玉珩的手,一同走了出去。 那些修士混杂在人群中,神色僵硬,无法动弹。 直到两位身穿婚服的男子走出来,他们不受控制地穿过人群上前,扬起笑容,说出祝福的话。 他们说完就自动退下了,迟生带着容玉珩走到人群的最中间。 ——“一拜天地!” 众人齐声呼喊。 迟生压抑着满心欢喜,与容玉珩一起弯下腰。 ——“二拜高堂!” 红盖头微微倾斜时,迟生隐约瞥见容玉珩的半张脸。 仅仅是这半张脸,便勾得他神魂颠倒。 ——“夫妻对拜!” 迟生迫不及待地对着容玉珩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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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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