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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显然还记得容玉珩,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喵喵喵叫着。 容玉珩亲了它一口,抱起它说:“好久不见啊。殿下,他是不是胖了?” 容玉珩觉得小猫抱起来比从前重了,身上的肉也变多了,摸起来很又软又舒服。 “可能。”小猫对薛不问不是很亲近,薛不问只按时喂它吃食,很少和他互动,对于小猫的体重也不是很清楚。 薛不问看着他和小猫玩,眼底的光芒散了许多,他敛起眸中的情绪,问道:“途中会经过南河县,阿玉,你想回南河县一趟吗?” 容玉珩好久没有听到过“南河县”三个字了,他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想回。” 他不喜欢表哥一家,可他想爹娘了,他想再回去一趟。 南河县。 容玉珩行走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上,发觉南和县没什么变化,唯一变的是他的家从容府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姓氏。 不是方。 方蒙他们不在这里住了吗? 容玉珩找了个认识的人询问。 那人告诉他,方蒙的爹去年沉迷赌博,方蒙挣的钱全填了赌债。可赌债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不到四个月,方家就还不上了,只能卖了房,搬回原来的小房子。 容玉珩知道方蒙家在哪里,他先去给爹娘上了坟,而后坐马车去了方蒙家。 他一下马车,便恰巧见到了从家中走出来的方蒙。 方蒙的状态并不好,从曾经的意气风发变成了如今的萎靡不振,容玉珩不免感到唏嘘。 不过他对方蒙没什么好感,摸着小猫后背就想回马车上。 “玉珩!”方蒙却喊住了他。 容玉珩停下来,冷漠地望向他,无声问他有什么事。 方蒙嗫嚅着,察觉到容玉珩的厌烦后,忙道:“玉珩,你的家人给你留了一封信,我没有看过,我、我现在去拿给你。” 他怕容玉珩直接走,脚步匆匆地奔向家中,不一会就拿着一封信出来,交到了容玉珩手里。 容玉珩也不想和他客气,拿了信就走。 上了马车之后,他听到方蒙在外面说对不起。 容玉珩没再看他,打开信,一眼便认出上面的字迹是他娘亲的。 信上写,他的娘亲来自溟国,因父母去世成了孤儿,流落到郦国的南河县,被心善的方家收养,成了方家的小女儿。后来他的娘亲长大,与爹爹相爱,然后就有了他。 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容玉珩看着看着,泪水便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了。 薛不问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只静静地陪着他。 等容玉珩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收起信,哽咽着说:“薛不问,其实我不是像你一样的人,我是……人鱼。” 他说完,侧目去看薛不问的反应。 薛不问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知道了。接下来我打算去云山,那里清静安全,你想去吗?要是不想去,我们回郦都也可以。”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容玉珩被他岔开话题,先前的坏情绪也忘了。 天色渐暗,他们在南河县的客栈住下。 容玉珩的房间就在薛不问隔壁,他跟薛不问说了一声晚安便去睡了。 夜深了,容玉珩拿着娘亲写的信反反复复地看,没有睡意。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窗户莫名开了。 容玉珩以为是风吹开的,下床想去关,结果还没走到窗前,一道黑影就翻了进来。 容玉珩吓得心脏骤停,胳膊无意间碰到桌子,桌上的杯子滚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那人露出脸,笑眯眯地说:“阿玉,眼睛怎么那么红?见到你喜欢的人,不应该欢喜吗?” 容玉珩一时分不清他口中的“喜欢的人”是指薛不问还是指他自己。 楚悯歌熟稔地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三国战事将起,薛不问要带你哪?” “不关你的事。”容玉珩撇了下嘴,蹲下身捡地上的杯子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划到,浅红色的血渗了出来。 容玉珩变成人鱼后血液也变浅了,他擦掉手上的血,坐在了离楚悯歌最远的地方。 楚悯歌也不介意,慢悠悠地说:“乱世总要推出个人顶罪,好让百姓宣泄怒火。你猜,被推出去顶罪的会是谁?” 容玉珩满不在乎道:“我怎么知道。” 楚悯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冲他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容玉珩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楚悯歌下一瞬便说道:“你和郦国、巫国、溟国,乃至逅北的皇室都有染,眉心还有一颗罕见的朱砂痣,若是必须要推出来一个人,能有谁比你更合适呢?”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容玉珩心都凉了。 楚悯歌耸了耸肩:“谁在乎呢?” 是啊,没人在乎。正如楚悯歌所言,乱世总要推个人供众人宣泄怒火,至于那人是否无辜,根本无人在意。 见容玉珩魂不守舍的样子,楚悯歌像是忍不住了般,发出低低的笑声。 “阿玉,你不会真信了吧?” 容玉珩没有因他这句话而安心,委屈地说:“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没有安慰你,”楚悯歌止住笑,目光闪烁道,“那些人都默契地抹去了你的存在,除了我们这些和你相熟的,没人知道你去过这么多地方,怎么可能把你推出来顶罪?” 他特意来南河县对容玉珩说这些,不过是恶劣地想看容玉珩的反应罢了。 现在目的达成了,他也该走了。 楚悯歌走到窗前,又听见容玉珩问他:“你为什么有那么多身份,还写了那么多书,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乐意,所以就这么做了。” “哦对了,阿玉,你可以去你的隔壁看看,说不定能见到薛不问临死前的最后一面。” 楚悯歌不再多言,转眼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没有说谎,他做这些其实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单纯想加快三国战火,享受玩弄人心的愉悦感。 他走后,容玉珩来到隔壁,敲了敲门。 隔了片刻,门才被暗卫打开。 容玉珩进去,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殿下,你怎么了?”容玉珩快步走到床榻前,看到薛不问斜靠在榻上,手里的帕子已被血浸透。 暗卫骤然跪地,哭着说:“容公子,您快劝劝殿下,让他别再食用寒食散了!” 容玉珩霎时宛若被一道惊雷劈中,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冻结了。 “寒食散……殿下,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 容玉珩知道寒食散是什么,这种东西不仅有成瘾性,还含有剧毒,长期服用会掏空身体,并有致命风险。 薛不问没拦住暗卫下跪,此刻只能沉静地注视着他,不言语。 “殿下,先不提这些了,我去找大夫。” 容玉珩不知道薛不问有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找到的大夫,又是怎么回来的。 大夫诊断时,薛不问让暗卫送他回房间休息。 容玉珩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房间,而是趴在门上,听到大夫说薛不问若今后减少服用寒食散,或许还能再活五年。 “系统,薛不问要死了。” 系统:【嗯。】 这时候,容玉珩总算明白系统当初说薛不问性格有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难怪他怎么勾引,薛不问都不为所动,原来薛不问自知寿命无几,不想耽误他,才不碰他的。 “系统,薛不问不想活着,对吗?” 系统:【对。】 系统比容玉珩看出端倪要早,它沉吟道:【你可以不用杀他,等五年后他死去,你的任务也算完成。】 “哦,那我就不杀他了。” 屋内没了声音,容玉珩推开房门,佯装若无其事道:“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和薛不问串过话,说薛不问服用的寒食散不多,好好调理,不再服用寒食散,便无碍。 容玉珩信以为真,弯下腰直视薛不问,严肃地说:“从今以后,我会看好你,不许你再服用寒食散了。” 薛不问唇角弯起,眸中含笑:“都听阿玉的。” 到了云山,容玉珩又见到了青水青山。 容玉珩热泪盈眶地扑过去给了他们二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们啊,你们也要住在云山吗?” 青水青山同时应声。 外界已经不安全了,云山是薛不问特地找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位置偏僻且人烟稀少,一般不会有外人进来。 夜里,容玉珩久违地靠在薛不问的胸膛上,把玩着他的发丝问:“殿下,你为什么要用寒食散?” 薛不问面无波澜地凝视着他,说道:“意外服用的,然后成了瘾,不好戒。” 他没说实话,主要是不想让容玉珩沾染自己的负面情绪。 薛不问出生那年,他母妃的家族出了变故,母妃也失了宠。生他时,皇帝都没来看他一眼,他的名字还是母妃取的。母妃说,不问不知,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就好,所以他叫薛不问。 可一辈子太长了。母妃去世后,宫里的人都欺负他。 薛不问不是没想过反抗,也想过去争一争那个位置,但他牢牢记得母妃的话——让他不要争、不要抢,平稳活着就好。 于是皇帝重病,皇子们拉帮结派时,薛不问选择假装日夜沉迷烟花之地,靠着不好的名声和装傻充愣,躲过了皇位之争。 然而他并不开心。 他厌恶这个世界,不想活一辈子那么久。母妃走后,他没有牵挂的人,也没有牵挂的事,一切了无生趣。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寒食散了,遇到容玉珩起,他就很少再碰这种东西。只是容玉珩离开后,他静不下心,服用寒食散的频率越来越高,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撑不到再见容玉珩。 薛不问轻抚容玉珩的侧脸:“阿玉,不要难过,我会听你的话,以后不再用寒食散。” 薛不问说到做到,五年内没再服用过一次寒食散。 他们待在云山,外界的纷纷扰扰与他们无关。 这五年,容玉珩过得格外悠闲,只有小猫的离开令他难过了一阵。 某一日,他进屋,看到薛不问躺在床榻上,面容安详,体温却早已冰冷。 容玉珩默默关上门离开,仿佛从未踏入过这个房间。 当天,青水青山说要带他下山去玩。容玉珩表面上答应了,实则背地里又折回薛不问的房间,躺在薛不问提前准备好的棺材里,服下剧毒。 他们死在了同一天,也埋在了同一处,灵魂相伴永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恶鬼的食物1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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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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