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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他二十岁那年,会在家中暴毙而亡。 距离陈文墓死亡到现在,大概有十几年了,那时候池渊年龄小,和陈文墓碰面的次数算起来只有三次,倒是他的弟弟池方煜,和陈文墓见面的次数很多。两个人关系貌似不错,每次见面都有很多话要说。 池渊其实不太明白,池方煜和陈文墓相差八岁,哪来的那么多话说。 现在他倒是有点明白了。 可能是这两人臭味相投。 池渊近乎贪婪的目光落在容玉珩脸上,“小珩,他死的时候,你才五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容玉珩大脑转得飞快,很快想好了理由:“大哥,你和我之前说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人吧?我认识的陈文墓和我年龄差不多大。” 池渊没有追问。 池渊来的目的不是揭穿容玉珩的谎言,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一个消息,那就是陈文墓早就死了,根本不是人,让容玉珩离这家伙远点。 这里是池宅,陈文墓和容玉珩碰面就跟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样,不出两分钟,他们的谈话都尽数落入他的耳中。 陈文墓告知容玉珩池宅不对劲他可以接受,毕竟容玉珩很聪明,已经察觉到了。但无论是他,还是池方煜、池方时,都无法忍受这只鬼意图从他们身边带走容玉珩。 觊觎他们的力量就算了,还敢觊觎他们的珍宝,池渊脸上的表情愈发阴郁。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池渊起身道:“大哥还有事,要走了,小珩今夜愿意去大哥房中睡觉吗?” “我答应过二哥,今晚要去二哥那里睡觉。”这话是假的,不过容玉珩今晚是真想去池方煜那里睡,他想再打探一些有关陈文墓的事。 池渊不勉强,留下一个“好”字就走了。 黄昏时分,容玉珩带上照明工具,又去了一趟枯井。 可惜纵使有照明工具,他也无法看清枯井最下方。 夜晚,他来到池方煜房间,缠着池方煜追问昨晚没讲完的后续。 池方煜也不再藏着掖着,娓娓道来。 “陈老爷子在妻子去世后,扶正了一个小妾。陈文墓打小就不受他待见,家里其他小妾也看他不顺眼,干脆把他赶到下人的院子里,眼不见心不烦。有次我跟着父亲去陈家做客,碰巧撞见了他。他冲我笑,递过来一块血淋淋的肉,问我吃不吃。生肉哪能吃?我就跟他说,肉得烤熟了才能吃。” 前面的部分是真的,后面是假的。 池方煜性格恶劣,怎么可能会去提醒一个陌生小孩肉要烤熟了才能吃,他当时饶有兴味地说:“你饿了吗?那吃一口我看看。” 他从来没有吃过生肉,他想看这个脏兮兮的丑东西吃生肉是什么样的表情。 陈文墓当着他的面吞下生肉,咧开嘴,露出沾着碎肉和腥臭血迹的牙齿,对他说:“有嚼劲,好吃,你要尝尝吗?” 池方煜心动了,他也吃了一小块生肉。 和陈文墓的描述一样,生肉有嚼劲,味道却是一般般,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池方煜来说,可以算得上难吃了。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攀升至大脑的兴奋感削弱了生肉古怪的味道,让他觉得也没那么难以下咽,学着陈文墓的姿态疯疯癫癫地说:“好吃。” 陈文墓语气没有起伏道:“这是人肉,是同类的肉,当然好吃喽。” 池方煜当场愣住了。 少顷,陈文墓犹如恶作剧成功了般,大笑:“骗你的,这是猪腿肉,人肉可不会这么有嚼劲,大部分生肉都是软烂的,这种有嚼劲的生肉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不是人肉啊…… 这一瞬间,池方煜竟生出了遗憾的情绪。 陈文墓的笑声戛然而止,用那双黢黑的眼睛瞪着他:“你在遗憾,遗憾没有吃到人肉。” 池方煜自然不能承认,只是陈文墓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连反驳都反驳不了,缄默地看着对方。 陈文墓问:“你想尝试人肉的味道吗?” 池方煜说:“不想,我是人,不是畜牲。” 人和畜牲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头脑、有理智,不会像畜牲那样什么都吃。 池方煜是池家的二少爷,这个身份注定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能出差错,否则就会为池家蒙羞。先前的举动已经够放肆了,现在冷静下来,他不能再犯错。 紧握着弟弟柔软的手,池方煜用轻柔的嗓音说:“我教会了他烤肉,看他可怜,时常接济他……我很珍惜这个朋友,每一次见面都会热情打招呼,看到他在陈家的日子好起来,我为他感到高兴。” 或许陈文墓是唯一一个窥探到他真正面目的人,池方煜总会不由自主地找他,听他讲述一些阴暗离奇的故事。 陈文墓不像池方煜那样,要注重形象。 他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也什么都敢做。 陈文墓解决那些欺负他的下人时,池方煜时常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围观全程,享受着人类死亡刹那的扭曲表情带来的愉悦感。 除了陈文墓,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再后来,陈文墓不再是陈家的小透明。 他杀了很多人,手上沾满了人血。 陈家被他杀的只剩一个瘫痪在床的陈老爷子,和少数安分守己的小妾。 在他接管陈家的第四年,他死了,外面的人都在传是他的名字太邪气,才导致他死亡的。 唯有池方煜知道,陈文墓是自杀。 只因他说他不想做人了,做人太无趣,他要试着做鬼。 池方煜不相信鬼神之说,只感觉这人脑子有问题,虽然他也好不哪去。 “他死在了家里,我去看过。陈家人太少,他的尸体烂了才被发现,我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具肿胀发绿的尸身,丑得吓人。真难想象,生前那样英俊潇洒的人,死后会是这副狼狈模样,太可怜了。” 池方煜说得饱含深情,仿佛他和陈文墓的感情真如他描述的那般要好。 只有说谎的人和尸体本人,才知道他的话有多假。 陈文墓飘在他们的正上方,眼神阴毒地盯着池方煜。 他的死是自杀不假,可他死的第一天就火化了,哪来的尸体肿胀发绿?池方煜这个贱人,敢对容玉珩说他的坏话。 他迟早要让这个贱人魂飞魄散。 …… 容玉珩注视着池方煜:“二哥,你的意思是,陈文墓已经死了?” 池方煜:“嗯。” 容玉珩语速稍快:“可是昨天在宴会上,二哥亲眼见到了活着的陈文墓,为什么没有害怕惊慌?” 一个活人撞见一个死人,怎么会没有反应? 总不能……池方煜也是死人。 容玉珩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惊得后背冷汗直冒。 池方煜揽住他的腰,拉近他们的距离:“阿玉,我昨天很害怕,但是我更害怕他会伤害你,所以才想方设法引走他。” 他给出的理由完美到无懈可击。 容玉珩找不到错处,不再说话。 自从池渊说出陈文墓已经死去,他的猜想得到证实后,他的脑袋就很乱。 他害怕鬼。 一个道士害怕鬼,实在可笑。 只是容玉珩控制不了自己。他天生就招鬼的喜欢,进道观前撞鬼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他的父母也是因此,认为他不详,将他遗弃在了荒山上。 容玉珩以为荒山上的鬼会有很多,实则不然。 荒山上的鬼数量稀少,偶尔见到鬼,只要他保持不动,那些没有理智的鬼凑到他身边闻一闻就会离开。 他和这些鬼相处了三日,又饿又渴,要不是师父师兄发现了他,他已经死在那里了。 进了道观后,师父说他总撞鬼是体质特殊,让师兄看着他泡了三个月的泉水,又喂他吃了些草药,容玉珩总算摆脱了招鬼的体质。相应地,从那以后他再也看不见鬼了,除非厉鬼化形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容玉珩不后悔,他巴不得再也见不到鬼。 小时候撞鬼的经历太过恐怖,成了刻在骨子里的阴影,所以哪怕他如今长大成人,成了能克鬼的道士,也依旧怕鬼怕得厉害。 一想到他和陈文墓这只死了数十年的鬼相处了三天三夜,容玉珩都要窒息了。 “二哥,我怕,你有没有办法除掉那只鬼,或者送他去投胎?”容玉珩的头埋进池方煜的胸膛,怯怯地说。 池方煜喜欢容玉珩和他亲近,搭在他腰间的手收紧:“有,阿玉别怕,有二哥在,二哥不会允许他伤害你的。” “太好了,我好喜欢二哥。”容玉珩用湿漉漉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仿佛在看崇拜的人。 池方煜顿时更有劲了:“阿玉放心,二哥明天就找人除掉他。” 只要陈文墓消失,就不会再有人能分开他和容玉珩了。 容玉珩不清楚他的心思,心里却已泛起涟漪。 陈文墓不是人,可他说过的话容玉珩是相信的。 池宅的问题很大,他这三个哥哥也个个透着诡异。容玉珩有自知之明,无论是陈文墓,还是池家的三个少爷,他都打不过,倒不如先让他们自相残杀,他再找机会溜走。 钱重要是不假,前提是池家的钱是真钱,而不是迷惑他的假货。 容玉珩摸着手腕上池渊给他的金镯子,打算明天回房间摘掉,万一池渊真是鬼,鬼给他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可别害了他。 又是一天,周席没有回来,还处于失踪的状态。 容玉珩觉得他已经死了,要是想出这栋宅子,还是得靠自己。 容玉珩咬破中指,在黄表纸上照着周席之前给他的符挨个复制。这些符的作用他不太了解,只知道周席曾让他画的那种符能克制鬼上身。 当晚睡前,容玉珩在自己的额头贴了一张符,以防夏舒周席都不在了,那东西盯上他。 “先生可否听过一首诗?” 睡梦中,容玉珩见到了他在大街上偶遇的算命骗子。 骗子说:“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梦中梦…… 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在做梦吗? 梦中梦是指,在梦里又做了一个梦的意思吗? 这个骗子想表达什么? 梦中的思绪杂乱无章。 容玉珩试图去理解整首诗的意思,然而琢磨到梦醒,他也没琢磨出来。 容玉珩摘下额头上的符,留意到符的颜色未变,也就是说昨晚没有鬼试图上身。 这勉强算个好消息,证明他的房间是安全的。 【宿主。】 脑袋里多出来的一道声音令容玉珩吃饭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回应:“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他穿进来的时间很早,正好是原主进道观之前。只是一穿过来,他就跟系统失联了,只清楚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人设,却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的剧情走向,也不知道命运之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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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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