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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们之间的真情,能胜过这江山吗?” 威南侯的声音不大,只可能因着坐在高位日久,不自然地带着股威严沉肃味。 宛如万顷之山,直压在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邵清望着人,清润的脸上再无了方才的甜软笑意,显得太过正经。 似乎被他的话惊吓住了。 不过,待他认真思考后,就干脆道:“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早早地让出这位置,不叫哥哥为难的。” “但是……,有一件事你弄错了。” 邵清望着威南侯认真道:“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并不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情谊伟大,亦不是觉得真心难移。” “而是我知道,哥哥与怀王,他们心中所想、所争的从不是这江山。” “他们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将之放在心中的,不是那高高的位置,而是这天下间毫无依傍的百姓之命。” “若真到须得以我一人之命,祭奠这社稷的时候……” “那用我救下这万千庶民,又有何不可?我们都不会在意的。” “我有这个认知,哥哥也有。” “故此,他不会为了区区江山和我刀剑相向。” “更不会因为我身在高位,就心生不满,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以为哥哥费尽心力,让怀王将我扶上这位置,是因为色令智昏吗?”邵清微哼了哼,眼中明亮无比。 他自信道:“如若这样想,您也太小看您的儿子了。” “我之所以成为太子,只是因为我最懂他。我与他不仅情投意合,还志同道合。” “是我愿意坐在这个位置上,帮着哥哥达成目的,让他能够更省力罢了。” “既如此,有朝一日,哥哥需要,将这江山还回去,又有何不可?” “你以为对我来说,每日枯坐在那,批上好几个时辰的折子是好事?” 邵清望着人,撇了撇嘴道:“虽然您是老子,但你之胸襟,跟哥哥比,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第46章 当不起(捉虫) 本宫有了闪失,你们当不起。” “这些话是我儿子教你的吗?”威南侯怔在原地, 看着邵清,百感交集。 邵清撇着嘴道:“这些粗浅的道理, 还需要别人教我我才会吗?” “我在你心中真的这么差?” 威南侯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神情复杂道:“不是差劲,只是这些话,太过振聋发聩了。” “我儿小时候读书,因着不听夫子的话,夫子罚他的书童跪在学堂里。” ”他替自己的书童求情, 告诉夫子,冤有头债有主。他调皮了夫子该罚的是他。” “夫子却说他身份贵重,不敢罚他。” “他回来便问我:‘我与刘家儿郎有何不同?’” “我说了半天,从家世地位再到尊卑有别,却都说不到他心里去。” “他说:‘权势如流水,并不是人的倚仗。褪下权势,我等与草芥, 皆无不同。” “芸芸众生,无人该是生下来就像刘家儿郎那般任人欺凌的。’”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此子志向与众不同。” “只我当时不屑一顾, 只觉得是因为他站得不够高,家世不够好。才会将自家的仆童放在眼里, 放下身段反去和他们比较。” “如今看到你,却发觉,我当时竟然会意错了。” 威南侯叹道:“这世间原来真的有能够将权势江山地位弃之一旁的人。” “殿下,你有如此胸襟,便配与我儿站在一块。” “万望到时, 你能够像说的这样洒脱。” 威南侯说罢, 跳下马车,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邵清美美地舒了口气:“总算是应付回去了。” 他刚想要吩咐车夫离开,便见有人掀了帘子坐了进来。 那人穿了一身的短褐。因着那张俊脸太过出挑,便带了个车夫常穿来防风的兜帽。 如此打扮,多了几分粗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怎么又来了?今日不忙吗?”邵清望着他的样子,抽了抽嘴角。 “这段时间不安稳。你们一个两个我都不放心,便来看看。” 邵清脸红了红,有些难为情。一想就知道这人定然老早就来了。便温吞问道:“都听见了?” 江冷点了点头,英挺的眉目上带着深思。 他将人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叹息了一声:“我爹说的这些事情,连我都不记得了。却没想到……,他还能记在心中。” “那他可真是个好爹。”邵清有些干巴巴地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也错了。”江冷搂着人,突然沉下声跟他道。 “什么?”邵清眨眨眼。雪白的脸就仰在江冷的鼻尖之前,像是一团可口的点心。 江冷眼眸一暗,轻咬了下他小巧精致的鼻子,声音喑哑道:“你方才说以你一人之命,祭奠这社稷时,我的心在抖。“ 江冷从他的鼻子吻到他的唇,哪怕亲了又亲仍嫌不够。他将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将人的唇舌慢慢在口中厮磨。 直到在他身下的邵清发出“呜呜”的无助声。江冷才轻松了松力道,望着邵清神色郑重地轻声道:“哥哥不会让你落入这样的境地里。” “这社稷百姓,我为之已然鞠躬尽瘁。无论谁人问我,我都问心无愧。” “缘何,还要为此搭上我的全部?连我心中挚爱都要割舍?” “真若到了这个地步。” “那便只能说明,这问鼎天下之大业于我无缘。我救不起,也没办法。” “还不如早早与你寻一处儿地方呆着,莫出来丢人。” 邵清:“……”这是什么昏君发言?你这么想,怀王知道吗?你爹知道吗?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邵清假笑了笑,不想与他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 想了想便道:“听你父亲说,你小时候还挺别具一格的。” “在一群权贵扎堆的孩子当中,说自己与一个身份低微的书童无不同,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半大孩子,谁能让着谁呀?更不要说是一批惯坏了的权贵孩子。 江冷却只是勾着邵清的头发,百无聊赖道:“都是一群废物点心,空有声势,除了仗势欺人之外什么都不会。” “我出手料理了他们两次,就无人敢惹我了。” “一个个对我俯首称臣,马屁拍得可欢了。再不敢去生事。” 邵清无语。这个走向不对吧? 果然能文能武、能打能使坏还黑心的天才儿童惹不得。 江南权贵圈里的少爷们,只怕这些年过得也不舒服——被人吊打就算了,偏生人家又有权势,惹不起,打不过,还记仇。 想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道:“幸亏我小时候未遇见你。” “从小就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只怕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心气了。我本就不好过的日子只怕得雪上加霜。” 身边有个太耀眼的人可不行。 江冷却是沉了沉眼,点了点人的额头道:“他们怎能和你比?” “你如此可心,知心解意。还……,让人忍不住魂牵梦萦。” “我若是早些遇到你,定早就将你想办法弄到身边。” “好好护着,再不叫人欺负你。” “让你只跟我一个人好。” 邵清便哈哈一笑,这才想起这人还是个醋罐子。 他乖巧地点点头,亲了亲人的嘴角,耐心哄道:“那感情好。” “只跟你一个人好,每天追在你身后叫哥哥。” “让你护着我,太子就再也不敢找我麻烦了。” “既如此,想想这样的日子过得还怪舒服的。” …… 不知道哪句话撩动了他,江冷将他送回东宫后,便将他的发冠解下。 一头如瀑的青丝映着粉嫩的双颊,当真显得稚嫩不少。 江冷还记得让他喊哥哥,直到他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这人便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哄着:“乖,晏平不怕。哥哥护着你……” 邵清:“……”够了啊…… 重温了年少青春时期霸道哥哥的角色,这位神清气爽地起了身。 亲了口还哭唧唧躲在被子里、嗓子发哑的邵清。 舔着嘴唇低声道:“过几日,让你穿上婚服。咱们还能‘结发为少年夫妻,恩爱两不疑’。” “想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邵清懒得说话,累得只想翻白眼。 果然聪明的人学坏,也是一出溜。这才几日啊,都会制服play了。 …… 眨眼间过了春节。 年节的时候因各方动乱,再加上各地危急,怀王殿下便以此为由,让京城过了个简朴年。 甚至年节的时候,也只给百官下发了些赏赐,草草走了个过场,没有大动干戈,闹得人仰马翻。 邵清倒是开心了。 他本就比江冷还抠,能够少花些银子,自然再好不过。就连他的太子封礼,都没让江冷大办。 以着国库空虚的名义,压着人将礼部呈上来的预算减了再减。 反正到时候让百官一起见证不就行了?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花哨的费用。 不过,仪制虽然减了,人情却还是要走的。 正月初九,邵清去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今日过寿,他是宫中孙嫔娘娘的父亲,而邵清,是记在孙嫔娘娘膝下的。 虽说永安侯府以前也对他爱搭不理。可无论如何,他于礼也要走一趟。 他如今被怀王晋为太子,连带着孙嫔娘娘都成了宫中的香饽饽。永安侯如今水涨船高,门口络绎不绝。 邵清是被江冷亲自送到永安侯府的门口的。 门外都已经传喊他来了,车中的人却还没有撒手。一边为邵清整理着衣服,还在叮嘱道:“虽然我不便去,但咱们不少人也都在里边。” “这段时间时局不明朗。永安侯不见得是个聪明人。” “你若是受了委屈,莫要忘了自己已经是太子了。” “挥一挥手,便能翻云覆雨,无人可比。” “你这话说的,我只是来拜寿。难道还能将外祖家拆了不成?”邵清开玩笑道。 “左右一个侯府,若是不合时宜,真拆了也无妨。”江冷低垂着眼眸,慢条斯理道。 邵清没有理他,只以为他不能陪自己去心里憋屈。 主动亲亲人,安抚完了才下车。 邵清备的礼物送进门,寒暄了两句,便被永安侯孙云彪请进了正堂里。 永安侯年近六十,却仍旧精神矍铄。 他素来严肃,一张脸有些沉谨。 今日没有像往日那般,将邵清敷衍招待一番。 反而将邵清引入正堂里,当作座上宾聊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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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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