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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怀王不得不谢。但是实不相瞒,不才在下,最最拿得出手的,倒也不是自己如今的成就。” “倒是我那心上人。唔……,过几日我们便要成亲了。” “安王若是不嫌弃,可要来喝我们的喜酒。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 “啊……”素来沉稳的安王又轻轻“啊”了一声。 他面色虽然习惯性地没有变化,此刻心中已然波涛汹涌了。 您要将怀王娶回去当太子妃,他老人家知道吗?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两个当事人说的都不一样…… 不过,自己到底是个聪明人。待到强行按下脑中脑补出来的“怀王强取豪夺、君夺臣妻”的可能性,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节。 知道那位想必隐瞒了身份,这才默默地咽了口口水,感叹道:“身居高位,能有如此情趣,倒也难得。” “嗯?您在说什么?”邵清不解。 安王艰难扯了扯笑:“没什么,看到殿下得遇如此良人,臣为殿下感到高兴。” “多谢王叔。”邵清弯了弯唇,由衷地为自己和心上人被自家长辈赞同了而高兴。 毕竟,如今还能够活着,还能够与他不敌对的邵家人,确实也不多了。这位还是挺近的王叔呢。 两人在书院里聊了一会儿,到了晌午,正是邵清约定好去金谷楼用膳的时间,他们便一起出了书院。 邵清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再出来的时候,却看见门口的一个老叟有些眼熟。 他怔了怔,刚想装作不认识,悄悄离开,却听见那布衣老叟眼望着他,噙着泪,颤巍巍道了声:“太子殿下,是我。” 邵清硬着头皮看了眼旁边的安王,终究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默默想了想,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叫了声:“常国公,倒是稀奇,能在此处遇到你。” 比前段日子还想在他面前逞威风当长辈的时候,常国公落魄了许多。 没有了华服,亦失去了人服侍。此刻他显得颇为潦倒。 再没有了国公爷的威风,只佝偻着腰,眼望着邵清,苦道:“我知道殿下恨我,可天下无不是的长辈。” “外祖已经知道错了,太子殿下,您可能……原谅我?” 邵清紧抿着唇没有吭声。 他自然知道常国公为何会落入这番境地。 太子与刘朝恩勾结,贪污陇地赈灾银,此案经他翻出之后,太子就被缉拿问罪了。 怀王没有留情,倒也给了他体面,只赐了他一杯毒酒,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只是,常国公到底是太子的肱股之臣,拔出萝卜带出泥,太子不干净,他自然也脱不开关系。 没过几日,他便也被抄了家。 不过,倒不知该怎么说好,大理寺卿杨炎虽彻查了他的案子,倒是极为公正清明。 因着常国公世子将所有的罪都扛了下来,反倒让常国公逃过一劫。 邵清知道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果然老谋深算,还是该感叹杨炎办案实在太过清明了。 不过,虽然常国公死罪逃了,可他却也被褫夺了爵位。 年老半生,一辈子风光,到如今贫困潦倒,倒也多少让人唏嘘。 可这……关他邵清什么事呢? 常国公未与他有半分亲情,纵然沦落至此,也不是因为他邵清。 他不是圣母,何况纵然同情,也同情不到常国公的身上去。 这位风光了一辈子,帮着太子为非作歹,害了多少人? 律法罚不了他,幸亏还有天罚…… 此时此刻,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邵清的好涵养了。 却没想到,这位竟然还好意思跑到自己面前来说他错了。 错了?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过得不好了。 邵清此刻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只是因为体面。 只是他不吭声,常国公却不依不饶。 他凑近两步,想要来抓住邵清的袖子,被一旁的宫人挡了开。 他便苦皱着脸,颤抖着手站在原地跟邵清道:“殿下,我知你怪我。”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辅佐太子是我之本分,我并未想与你作对呀。” “你是我的亲外孙,虎毒不食子。若是能忠义两全,哪里有愿意胳膊肘往外拐的?” “外祖父,当初只是恪守为人臣子的本分,帮理不帮亲罢了。” “帮理不帮亲?”邵清冷呵一声,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明明就是投机倒把,走错了路,站错了队。这个时候,身败名裂了,开始嘴上堂皇,什么美德都往自己身上贴了…… 脸皮真厚! 邵清垂着眼皮,没有半分动容,凉凉道:“你的意思是邵浩无罪,本宫有罪?” “您高风亮节,早早地便秉公自洁,辅佐邵浩?” 他的话让常国公有些尴尬。纵然不要脸,可睁眼说瞎话地说太子是“理”,确实有些过了。 他想了想后便道:“不是……太子不是,不是邵浩有理。” “而是外祖老了,糊涂了,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 “可外祖方才说了,外祖已经知道错了。” “殿下,你就跟怀王说说,纵然不还我的爵位,也给我个容身之所,让我不要老来落魄街头。” “好歹我也是你的亲外祖父呀。” “他如此凉薄,不看你的面子上优待我,你却要知道亲疏啊……” 一旁的长风皱了皱眉,喝了声道:“说什么呢?如此诋毁殿下和王爷!” 他这些年跟在殿下身边,自然听得出好赖话。 不料常国公却是丝毫不怵,看了一眼说话的长风,继续道:“老朽所说有错吗?” “殿下,怀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姓邵,他姓江,他怎会真心扶你上位?” “左不过是利用你罢了。我是你的亲外祖父,连我他都不顾惜,还能有什么指望?” “我如今的处境,就是他日你的结局。” 常国公有些激动,边说着边往上来。 许是因着他一声声“外祖”喊得太勤,邵清亦没有否认,护着的宫人并未有什么动作。 常国公便更进一步,到他跟前:“殿下,你三思呀!” 邵清垂了垂眼,有些不耐烦。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好三思的。他只是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在其他时候遇见常国公,他定然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拍屁股就走。 只是现在,邵清有些为难。 怀王殿下特意将安王放在他府上,让他接待,虽然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北地已定,抵御胡人便有了屏障。 外乱已平,便是开始整治内乱的时候。 前太子邵浩没了,自己的这个太子是怀王亲自扶上的,还未稳定。 景王世子亦被处死,时局微妙的时候,安王的态度便很重要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更何况安王一直守在安州关外,为大宁朝守疆。他也没有什么野心,是个可以有机会安抚的人。 邵清猜这也是怀王将人送到他面前的原因。 一地藩王最担心的莫不是君上容不下他。 放在他这儿,若是让他觉得怀王是一个心胸宽广到连他一个皇子都能够好生安置、且风光扶上太子之位的人。 这位王爷自然也不会妄动。 日后再稍加安抚,安州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稳定。 正因为邵清知道怀王是如何想的,此刻面对常国公的时候才有几分棘手。 这人实在是太不识时务了,这个时候来,万一让安王觉得怀王刻薄寡恩,起了不好的心思,那怀王的图谋可就全砸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在怀王的手下干点正经活呢。 想到这里,邵清面对常国公的面色软了软。 只是刚想说话,便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 不知不觉走到他面前的常凯挥起藏在袖子中的匕首,直直朝他的胸口刺去。
第52章 优势 那么此人便势必觉得,自己有比除了邵清之外,更让本王青睐的优势。 邵清的瞳孔放大, 脑子骤然一片空白。 他自己反应不过来,却有人反应了过来。 就在匕首即将捅进他的身子时, 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 因着猝不及防的趔趄,匕首从他的面前堪堪而过。行至一半的时候,连人带刀被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拉他往后仰的是安王;踹掉那人匕首的,是邵清身边时刻警惕的暗卫。 常国公被踹得狠趴在地,连着匕首也被打落了。 一瞬间,众人便反应了过来, 将他压在地上。 饶是如此,他仍然心有不甘地道:“天不长眼!你这个吃里扒外、不顾血亲的东西。” “真以为自己金尊玉贵了?你等着,纵然今日不死,你也不得好死!” 常国公仍然在咒骂着,一旁的宫人却是不耐烦,一脚下去,将他的头狠狠踩进土里。 邵清恍恍惚惚地被拉上车, 等坐回到了车上,都还惊魂未定,嘴唇吓得发白, 一直抓着长风的袖子一动不动。 一旁的范迟反应最是迅速,他看了眼邵清, 轻声道:“殿下这几日不要外出,安心在宫中等待。” “待到我等查明一切,自会有人给您交代。” 简单安抚完邵清,他又转向安王,深色复杂道:“多谢安王救命之恩。” “只是今日之事……, 待到回了东宫, 只怕还要劳烦您走一趟。” “去哪?”邵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狠狠攥着手心, 抬眼望着范迟,颤声道。 范迟想了想后还是直接道:“今日之事,差点让太子殿下您命殒当场,所有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纵然我等,待到将殿下送回之后,也要自去请罪。” “而安王殿下您……”范迟叹了口气道:“得委屈些您了。” “与我们一同去大理寺,待到查彻之后再说。” 邵清怔住了。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在还没有想明白之前便回绝道:“他方才救了我。怎还要去大理寺?” 范迟看了看邵清,便道:“这些年,为了靠近怀王殿下抑或想要得到信任的人不计其数。” “像如此这般救驾的手段也不是没有。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们素来对您的行踪非常小心,安王殿下与您同走一遭便遇到了这样的事。” “王爷……,和公子那么关心您。安王殿下若是一时解释不清,只怕必须得走一趟。” “去一趟大理寺简单,只出来就不容易了。” “更不必说,安王殿下身份不同。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西南安州只怕要变天了。”邵清的脑子坠坠的,那是劫后余生的麻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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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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