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妄议朝政, 还牵扯怀王,被杖责二十,取消了科举资格。” “这个更甚,还是太子殿下授意的,难道不应该从严从重惩处吗?” 杨炎便道:“这个怎能与昨天那个相提并论?昨日那个句句谋反。而今日,若不是尔等沆瀣一气,递了太多的褶子。这案子也并不难审。” “您这话说的?难道实在暗指我等结党营私?” “就是,不过是个小举子,我等递折子的时候可不知道太子殿下牵涉其中,杨大人这么说可有失公允。” 因着被点出来了龃龉,且有点息事宁人的意思。那群官员们在邵瀚眼神的示意下尽皆开始发声了。 都是同僚,纵然没有曾子成和杨炎位高权重。可大家不是一个机构,倒也少了些怯意。 一时之间,将曾子成堵得都无话可说。 待到发酵了一会儿,宋礼才抬抬手,示意人先安静会儿后道:“难不难审的,总要审了才知道,您未审之前便已然给人开脱,这样的行事作风,又怎么能够服众?” “你这话说的,是说我等就不审查此案了?”曾子成有些生气了。 “既如此,还请大人判罚。”宋礼朝人笑笑。 这人此刻颇有些志得意满。 他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做得这么顺利。还是要多亏了这位太子殿下过于愚蠢。 竟然就如此简单地承认了。这可好,给了自己飞黄腾达,抓住四皇子这条大腿的机会。 也活该自己能够如此。挑选出这样的一篇好文章,既给太子定了罪,还能够让摄政王对他恼怒,简直一箭双雕。四皇子定然开心极了。 宋礼激动,四皇子邵瀚确实比他更加激动。 方才邵清坦率承认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了:邵清这个蠢货,果然不配待在那个位子上,只配被人玩死。 自己不过略施小计,他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甚至到现在搞不清楚状况 。 待到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失去怀王殿下对他的信任的时候,只怕自己早就坐上太子之位了。 若是如此,那自己重回曾经一呼百应的时刻,也便指日可待。 杨炎没有他们这样的心情,他望着邵清,又是不解,又是困惑,还带着几分为难。 怀王的重臣,自然知道太子邵清对怀王殿下的意义。那是被王爷捧在心尖尖上,还对经手之事份外有见地的人物。 往日里无论什么大案,只要太子殿下牵涉其中,都是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来做的。不说每次都办的漂漂亮亮,可到了现在也没出什么岔子过。 按道理说,今日的事不算复杂。太子殿下应该看得出来,这是个专门为他设立的阴谋。 可今日,太子殿下怎就心甘情愿往里钻呢? 纵然他和曾子成两人力保他,却怎奈何太子殿下自己非要送上把柄。 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为怀王殿下清肃朝堂,他这个铁面判官的名声,自然不能因为太子殿下有所折损。 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既如此,殿下您可认罪?” 邵清便微微一笑道:“方才本宫只是承认了字是本宫签的,本宫可没有认罪呀。” 邵清眨巴着眼睛望着人,佯装着困惑道:“杨大人,敢问本宫何罪之有?” 杨炎动了动唇道:“方才下官与您解释的就是罪责。” 邵清便道:“这位考生在文章中针砭时弊,怎是妄议朝政?尔等太敏感了吧?” 杨炎因为邵清的话抽了抽嘴角,一时之间倒不知道太子殿下是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说他聪明吧,刚才极好的脱罪的机会,他却非要承认与这件案子有关,如今脱不开身;说他不聪明吧,却能够巧妙地找到这件案子的一个破题点。 这群人实在是有些急迫,恐怕也找不到再好的卷子,因此为了真实性,才从诸多的科考卷中选出来了一个保有争议的,拿来陷害太子殿下。 只是这其中却有一个让人能够指摘的破绽,就是这张卷子的罪责,没有这帮人想象的那么大。 这位举子应该是北地本地人。李峻亭去北地赈灾,在北地颁发了一系列的举措,他感同身受,才将这个例子引入自己所写的策论中。 只是因为写文太过酣畅淋漓,没有收住笔,对其中一个地方“批评”了一番。 他“批评”北地安抚权贵豪绅们的政策还是太过温和了。 北地不少豪强士绅,在胡人的劫掠之下安然无恙,能够保有自己的财产。这些人之前没有被劫掠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李峻亭到了北地之后,却并没有彻查案件。 而是以怀柔的手腕安抚,让这群显贵们拿银子换取自家的平安。 虽然效果显著,不过短短的日子便筹到了赈灾的灾银。从律法上来看,这件事情办的确实是有些争议的。 不过李峻亭是怀王特派的钦差,而且特事特办,当时那个情况也只有抓大放小,这样处事才能解决北地的乱子。更不必说这件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 即便如此,那位举子指责批评得倒也在理。 如果怀王不介意的话。 等等……,杨炎动了动眉,他好像突然意识到邵清想干什么了——北地呀。 四皇子邵瀚,可是经过北地回来的。 他不信,这么大的一个皇子,如此轻而易举地回来,没有经过那些胡人和北地权贵们的首肯。 可若是首肯了,那些世家要是知道自己原本可以用钱解决,已然被轻轻放下的案子,却如今被怀王殿下“看重”的四皇子提起,而重新审理…… 王爷不是说要对四皇子看重吗? 既如此,那就看重好了…… 想到这里,杨炎的眼皮微颤了颤,他没想到邵清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能够想到这么多。 甚至在他与曾子成不曾想到的时候,独自一人将话题引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再帮着邵清说话,而是话锋一转道:“依臣之见,太子殿下对这件事情的看法确实不妥。” “四皇子从北地归来,对当地的情况自然非常熟悉,他的话不能不听。” 邵瀚因为被点名了,精神一振。又因为是被杨炎点的名,便越发亢奋起来。 他可是杨炎呀!被怀王殿下当作利器神剑,清肃朝堂的杨炎呀! 这样的人都能够对自己重视,那说明了什么?说明沈惊飞前几日对自己的建议是对的。 果然,怀王殿下也不是非邵清不可的。 识趣的自己已经被看重了! 想到这里,邵瀚的身板儿都硬了些。他此刻简直信心十足,想要将邵清彻底捶死。 他连忙道:“依本殿之见,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商榷的。那举子证据确凿,此刻应该按例判处。” “太子殿下纵容此举子,也该获罪!” “那可不成!”邵清似乎有些怕了,及时道:“没有将此事理清,本宫绝不认罪。” 邵清的话说得不客气,其他官员这个时候却也不敢太过强硬吱声了。 太子到底是太子,这段时间忤逆太子的人,下场他们已然看在眼里。方才借着那举子的卷子指桑骂槐,没有针对太子,倒是能说得通。 若真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为难了太子,这件事情的风险,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承担的。前途固然美好,可性命也得有命享才是。 一时之间因为邵清得负隅顽抗陷入了僵局。 就连邵瀚都阴沉着脸,却没有敢悍然开口。 “臣认为,太子殿下的质疑有些道理,但是这其中的事情也有待商榷。”一旁的曾子成惯会察言观色,他似乎也想通了关窍,此刻打圆场道。 “但四皇子的看法也很值得采纳。”他一改方才对邵清得袒护,此刻给足了邵瀚的尊重。 “涉及两位殿下,不能只由太子殿下一人决断。我等又没有评判太子殿下的权利。” “依我看,咱们还是三司会审,请怀王殿下主持吧。”曾子成虎着脸,甚至还向邵瀚拱了拱手,一时之间极为恭敬道,“五殿下觉得可如何?” 邵瀚原本是不愿意的,但是曾子成此刻先问的却是自己,连邵清都越过去了。 这让他实在是心生欢喜。 这段时间,他唯独缺乏的就是重新被如此尊重的对待。想到曾子成已然是在怀王面前能够露脸的老臣,面子不能不给。 邵瀚便骄矜地、点点头道:“若是如此,咱们还是三司会审,请殿下亲来定夺。” 这一次,一定要在怀王殿下面前,将邵清的窝囊废物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61章 会审 江冷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既如此, 便将此事告禀怀王殿下,请他来裁夺。”曾子成向着他们道。 ………… 摄政王府, 刚听完禀告江冷便意识到了邵清想要干什么。 他坐在高椅上,嘴角噙了抹笑,跟特意过来听候差遣的范迟道:“太子殿下的主意如何?” 范迟抽了抽嘴角,自家王爷此时此刻像是在炫耀的花孔雀。 他垂手颔首道:“太子殿下自然聪明睿智。” “嗯……”江冷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既如此,快去办。” “啊?如何去办?”范迟有些糊涂。这还要办什么?跟着太子殿下将戏演完不就行了吗? 江冷便扫了他一眼道:“费了这个功夫,搭台唱戏。不将人彻底得罪死又怎么好意思?” “陈立这段日子不是陆陆续续地将北地那些权贵们贪赃枉法狗苟蝇营的证据收拾了一大堆吗?” “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拿给那个举子。三司会审的时候让他拿出来用。” “嘶”太狠了。范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江冷却毫无所觉, 继续道::“邵瀚不是想要本王对他青眼相加吗?” “那本王就好好重视他。” “让他亲眼看看,被本王关注之后,他对暗地里支持他的势力该怎么交代。” 范迟:“……”顺便让他知道知道好歹,给太子殿下撑腰。 范迟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 一时之间,他有些佩服怀王殿下。 都说美人抵不过江山社稷。 四皇子回来后,他们都意识到此人身后站着无数涌动的暗流。 这人握着怀王殿下弑君的把柄。怀王殿下甚是在意,却从不将太子殿下推出去, 作为自己成事的代价。 四皇子殿下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谁让他先惹了最不该惹的人呢? ………… 不过范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望着怀王突然道:“但是殿下, 您真要亲自去主持三司会审吗?” “今日牵涉的是太子殿下,您就这么过去了, 不就暴露了自己吗?” 范迟的话让原本噙了抹笑、志得意满的怀王嘴角的笑意消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