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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楼还是那么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他们到的时候,都已经压下了方才的不快。 孙正锦下马车的时候还特意整了整衣襟。 颔首且颇为郑重跟邵清道:“这是京城如今最为时兴的酒楼。” “简直就是我们这样人家的销金窟。” “我知道你素来节俭,恐怕都没在这用过膳。我倒是这里的常客。” “一会儿若是有什么异样,你报我的名便成。” “他们这里的小二大都能认识我。总要给我两分薄面。” 邵清知道孙正锦是好意,赶紧点头应是。和孙正锦亦步亦趋两个人进了金谷楼。 果然,刚进门,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二看到他们眼前一亮。 忙不迭朝他们走来。 招呼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殷勤。 “哎呦,小公子,您来了。” “快请进,小的这就给您上茶。” “上次喝的紫笋茶还吃得习惯吗?若是不习惯,店里刚收了顶尖的雀舌。您要不要尝尝?” 孙正锦被这位小二的奉承与热情哄得心情不错。 饶是有些紧绷的心弦都放松了不少。 心道不愧是金谷楼的小二,聪明伶俐又会察言观色。 知道自己带新客来,简直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紫笋茶价值千金,哪里是他能够喝得起的? 不过,小二既然如此看得起自己。等他咬牙攒攒钱,有机会带着五皇子来尝尝鲜也未尝不可。 他心中整理了一番措辞,然后随着小二的话调整了一下仪态。 刚想带着三分矜傲、两分雍容、三分淡定、两分随和,准备告诉小二:“雀舌就不用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随便用些东西。”的时候…… 小二朝着一旁的邵清躬身弯了腰。 孙正锦惊掉了下巴。 他和邵清虽即便以表兄弟相称都带些水分。 但是自诩自己是最了解邵清私底下什么样的人。 最起码,比邵清那几位金尊玉贵的皇兄们知道得多。 他平日里极为俭省,但凡有点钱,不是用在了书院里,就是买了粮食和草药赈济灾民了。 让他来金谷楼消费,喝价值千金的紫笋茶,被见钱眼开的金谷楼的小二们视为贵客? 这不可能! 他不理解! 他想不通。 只是,这一切好像是真实发生的。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到。邵清朝着小二腼腆一笑:“雀舌和紫笋都不用了。太贵我喝不起。” “只给我们上最便宜的茶水就好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来过金谷楼,喝过他想想都觉得肉疼的紫笋茶? 孙正锦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能行。”小二却是继续道:“掌柜的吩咐了,若是您来,一应的东西都要捡最好的上。” “价格公子不用担心。自有人已经付了。” 邵清还想再说什么。小二已经连迎带就地将他送往了天青房。 一边热络道:“掌柜的还说,要好好伺候您。若是伺候得好了,重重有赏。” “上次您来,连带着给您带路的小二和厨房里的厨子,可是人人都被赏了五两银子……” “那是小的们五个多月的月钱。” “公子,您就大人大量。千万别拒绝小的,给小的一个挣赏银的机会吧……” 好话被伶俐的小二说完了。 知道是某人着意安排的,邵清到底是没好意思开口拒绝。 一晃眼便到了天青房。邵清想了想便进去了。 这里的私密性很好。刚好也符合怀王的下属告诉他们的,“来到金谷楼,点一个包厢,届时自会有人前来。”的要求。 想到这都是托“范迟”大哥的福。邵清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一别之后,自己就一直被太子的吩咐困囿住了。 害怕太子起疑心,往自己会给怀王通风报信那里想。因此什么地方都没敢去。 自然也没有去拜会范迟。 待到这件事消了,可要赶紧去给人道谢。 天青房只有邵清一个人进去了。 孙正锦想要进去的时候,被小二漾着笑挡在了门口。“这位公子,招待不周原谅则个。” “只这个包厢是专人的。” “未经主人允许,旁人不能进入。” “那怎就给他用?”孙正锦指了指邵清,又是担心又是不满。 “他是包厢主人的贵客。主人有过交代,这位小公子但凡来到金谷楼,都用这间房招待。” “那……”孙正锦的脸色僵了僵。 他刚想要发作,可是想到了能在这金谷楼包下一个包厢的人的身份…… 还是偃旗息鼓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是谁,左右不是自己能够对上的。 永安侯府的二公子,说起来面上堂皇,可在这京城,到底只是一个一般人家家里的庶子罢了。 这京城中,他惹不起的人那可海了去了。 孙正锦是个纨绔,却不是个傻子。 他哼了哼就想给自己个台阶下。 还没想好说辞,便听到小二道:“小的不若在隔壁同样给您开个天字号包厢吧。” “贵客的朋友也是贵客。” “天青房的主人说了,若是那位公子有同伴,也可以一同招待,记在他的账上。” “行!”孙正锦干脆应下来。方才委顿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恢复了自己的纨绔作态,跟着小二道:“方才说的雀舌和紫笋茶。” “各泡一壶给公子我尝尝。” “还有,将你们最贵的私房菜单递上来。公子要好好吃一顿……” …… 天青房只有邵清一个人。 待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怀王与邵家势必水火不容。 纵然自己初心是好的。 可按照怀王殿下的反应来看。在此之前,他们已然知道了太子的动作。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初心便并没有什么用。 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么,又怎么可能苛求怀王对他另眼相看,觉得他与其他邵家人不一样呢? 而相反,借此机会不费吹灰之力离间太子和一位皇子。 却是一件何乐而不为的事。 一想到这里,邵清便有些心塞。 他有些后悔。 自己不过是太子和怀王两个人伸伸手就能捏死的小虾米罢了。 是怎么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班门弄斧的。 竟然就这么想当然地过来了。 万一怀王真的不管他的死活,把他送给太子怎么办? 这样同样可以让太子不敢再打李峻亭的主意。将祸事消弭于无形。 唯有自己,死定了! 很后悔,就是非常的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只是可惜,后悔没有用。 他已然坐在了这里。 怀王特意点名金谷楼。那便说明,金谷楼已然被盯住了。 坐在这里的自己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 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邵清越来越紧张。 直到某一刻,他发现天青房的墙壁好像动了? 一瞬间,他警惕地站了起来。 惊恐于怀王强大的同时,又不免感到一阵心悸的绝望。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墙面上突然裂开的暗门里。 一下子,宛如云销雨霁,彩彻当空。 方才所有的惊恐忐忑心悸皆化为脱口而出的欢欣与惊喜。 “竟然是你!”
第10章 诱惑 怀王其实很喜欢你。” 门口的人似乎也震了震。 清肃的面孔上罕有了情绪。 他望着邵清,同样感慨了一声。“竟然是你。” “是啊,是我。”邵清没有他的稳重。 连日里的忐忑紧张一下子一扫而空。 他欢腾地拉着人的袖子坐到了茶座上,激动得脸都红了。 “当日你怎不早与我说,你是怀王的人?” “你说早点与我说了。我便知道,自己在怀王殿下面前也是有人脉关系的人了。” “何来大费周章地又是欠人人情,还要担惊受怕?只为能秘密告知怀王殿下?” “你都不知道,我府上有太子的恶仆挡道。为了见你,我可好费了一番心思。” “太子安插的眼线?他为难你了?”江冷听着他的絮叨,原本惊讶的神色按捺住,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 “为难倒也说不上。只是像个苍蝇一样,日日围在身边,总不方便。”邵清含糊提了一句,这才重新漾着笑,庆幸道:“不过,我竟然能在此刻重新遇到你。上天果然对我不薄,也幸好是你。” “省得我担惊受怕,怀王会如何处置我。” “嫌苍蝇太烦,那就让他消失。” “你与我也只见过一面。就如此信我吗?敢把身家性命交付与我?”江冷知道他不愿提自己的事,也不多说。 低着头,看着邵清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洁白如玉的手。 他由着邵清拉着自己走到客座上,眼神闪了闪,边转移话题道。 邵清便道:“若是旁人,自要掂量掂量。” “但我与你一见如故。我俩相契莫逆。” “你已识得乾坤之大,眼中却仍有黎庶百姓。” “怀王能够重用你这样的人。可见他眼光与胸怀。” “既如此,又怎会是非不分,杀一个区区在下我?” 江冷认真听他说完。深邃的目光停留在他灼艳的脸上。 久久才轻轻喃了一句。“原来你竟如此信任我。” “没有跟你据实相告,是我的不是。” “可你也并未告知,你是五皇子。” “如若你当日告诉我,我……” 听他这么说,邵清骤然咳嗽了一声。 本就白莹如玉的脸更加红了,像是敷上了胭脂。 他起了身,郑重地整了整衣襟。随后对着江冷躬身一礼道。“你我初次见面时,你待我热情至极。将我视为知己好友。” “我没有告诉你实情,枉费了你的信任,是我的错。” “兄长可能宽宏大量,原谅则可?” 邵清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只是因为他的身份,让大部分人都忽略了这件事情。 但此刻,他离着江冷极近。 一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翘起,脸上的红意未退,灿若朝霞。又像沾着水汽的花苞,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江冷真的没忍住。 待到回过神的时候,他冰冷的手已经落在了邵清的脸上。 极好的触感。宛如新蒸出来的米糕。细软又有弹性。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冷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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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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